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尽管不确定这样做有没有用，会不会被随时变化的空间所影响，但多留个标志物定位总是好的，聊胜于无。
等待女仆长做完这一切，银发红瞳的人类摄政王走下剑台，夜空色的细高跟轻轻踩在地面，不知名的脆弱晶簇随着艾琳娜走动被尖锐的鞋跟碾碎发出细微嘶鸣。
对光的背面，伴随其而生的暗影同样熟悉的特丝蒂娅自然也觉察到了此处的阴暗，那缕杂糅在空气里的死亡质感让她感到非常难受。
“如果这里并非某个独立空间，真的只是光明圣殿的地下...”特丝蒂娅轻声细语，纯黑小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
“...未免太夸张了些。”
可以说根本就是它的反义词，纯粹的光被黑暗揉碎，于光明圣殿内无处容身的秽物在深埋的地底之下暗流涌动。
听到特丝蒂娅的话，闻着地下湿闷的空气，艾琳娜轻轻抬起手递给特丝蒂娅，后者本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艾琳娜主动向上靠，将覆盖着薄黑丝手套的手凑到少女唇边。
琼鼻轻嗅，来自帝国宝石的清甜体香盖过了昏暗环境内的腐朽气味，明白艾琳娜这么做的目的，特丝蒂娅只是虚握着对方的手，在确保可以随时松开躲避攻击的同时，时刻感受公主殿下的存在。
第八百六十三章 倒影
沿着狭长的通道一路向前，湿冷寒气不断触及肌肤，特丝蒂娅将精神力分散在四周环境，密切关注可能存在的威胁。
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来到阴暗地下，四面八方都是堵塞着空间的黝黑石块，特丝蒂娅只觉心情有些压抑，就连呼吸到的空气也是阴冷中带着潮闷。
下意识将艾琳娜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听到骤然间变得明显的高跟鞋响，反应过来不该那么用力的特丝蒂娅张开唇，偏头看向一旁的银发摄政王。
“有什么新发现吗？”
艾琳娜见状轻声询问，红瞳浮现出些许亮光。
特丝蒂娅摇了摇头。
“没事，艾琳娜。”
只是这点不适倒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影响，当初在莱雅塔堡垒，帝国军防守教廷骑士团进攻的环境不比这里好上多少。
“卡瑟琳小姐，我负责探查前方道路...”
后方就交给女仆长了。
和特丝蒂娅的思路一样，卡瑟琳点点头应下，原先扩散在周围饱和探查的精神力改为专心留意三人后方，确保来路不会出现袭击者。
【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持续性提供照明，在温润的光亮下，众人头顶悬挂着的钟乳石如同将要垂落的雨滴，不知从何处开始流淌的地底暗流浸润泥沙，伴随着忽明忽暗的幽蓝萤火，不断冲击窄道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四周安静到了极致，仅剩下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特丝蒂娅握紧光明之剑，让剑体散发出的光亮更甚。
如果不是担心显露气息可能会引起某些未知威胁的注意，特丝蒂娅倒是可以直接加大光照范围——她只需随手挥出一道剑气，贯穿而出的光芒便足以照亮前路，
唯一的顾虑就是这里大概率是光明圣殿地下，是否有比她们更强的存在暂不可知，谨慎起见还是不要搞出太大动静为好。
顺着特丝蒂娅探查出的单行道继续步行，沿途留下低等级的光元素结晶石作为记号，就算后续这些魔晶石内的光发散完毕，靠着结晶石外壳残留的微弱魔力，她们也能回到原先探查的道路上。
走了一阵，见前路依旧昏暗，特丝蒂娅放缓步伐，粉唇微张。
“艾琳娜，这周围有疑似文字的痕迹吗？”
在光明圣殿里，她们能够从石板上找到不少神灵语记载，如果该地区依旧处于那座宏伟圣殿的范围之内，说不定会有什么文字记录。
听到特丝蒂娅的话，艾琳娜收回落在洞穴石壁上的目光。
“别说文字，我甚至看不出这里有被人为雕刻过的痕迹。”
她所见到的一切场景都相当原始，比起土魔法人为塑造，更像是自然形成的地下通路。
但这里毕竟是剑台坠落之地，【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能够作为钥匙打开这里，那就说明在建造之初，这片空间就肩负着某种作用。
只是她们不知道而已。
没能从艾琳娜口中得到更多有效信息，特丝蒂娅并未泄气，只是继续向前不断推进。
愈往里走，死亡气息愈发浓重，光明之剑所
过之处，黑色的蝴蝶成群飞过。
同一时间，光明圣殿内部，巨量的光元素微粒高速汇聚，形成外表似龙的元素生命体。
它张开双翼，口腔中尖锐的光牙参差交错，所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令赶来的巨龙微微惊诧。
这条光龙给它们的感觉一点也不弱于一条成年巨龙，换算
类的实力境界划分，它至少达到了初阶传奇法师级别，并且随着更多的光元素微粒注入，其气息还在暴涨。
转瞬之间，它便达到了中阶传奇法师级。
意识到如此再给它向上成长的机会，后续只会更加难以处理，生性冲动的红龙率先向着目标发动攻击，从血盆大口中喷吐的火焰径直命中面前的光龙。
光与火元素发生剧烈碰撞，震荡而起的魔力波动令地面的建筑群剧烈震颤。
随后，伴随其他巨龙加入战场，实力强大的各色巨龙长老将这条光元素龙扼杀在微弱状态。
“凯勒斯特族长在哪？”
“遗迹上空的光元素微粒出奇活跃，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更远处，从另一边感受到遗迹异变的巨龙也在和一条光龙缠斗，不同于刚才的非完全体，已经长成的光元素龙实力达到了高阶传奇法师级，即便是靠着实力和阅历成为长老的巨龙，面对这种能够随时从环境里汲取光元素补充自身的元素生物，单打独斗也略显吃力。
“退后，我们到了。”
不过幸运的是，凯勒斯特提前召集了各族长老，数条巨龙一起发动攻势，即便是有着魔法术阵加持的光元素生物也同样不是它们的对手。
嘶吼与龙翼搅动空气的轰鸣混杂在一起，虚幻的光龙眨眼便被黑龙钢铁般的利爪撕碎。
只是战斗结束，被打散的光元素微粒仍在自发聚集，似乎根本没有疲倦一说。
依靠着强大的直觉，特丝蒂娅隐约感觉到头顶爆发的战斗。
“怎么了，特丝蒂娅？”
“......”
“圣殿似乎有新的变化。”
隔着厚实的土层，加上折叠空间对于精神力远距离输送造成的损耗，特丝蒂娅实际上无法察觉地表之上的激战。
她做出如此判断仅仅是靠直觉。
艾琳娜闻言若有所思，没有怀疑特丝蒂娅的话。
利用【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开启剑台，那一瞬间的高塔已然在剑身下分崩离析，也许是触发了某个特殊开关，导致保护光明圣殿的魔法术阵变得更有攻击性。
“我们暂时无法回头，特丝蒂娅。”
“继续向前，相信在外侧等待的凯勒斯特族长。”
.................................................
不知走了多久，艾琳娜一行感觉到空间里的湿气大幅度提高，潺潺的流水声在洞穴中极为明显。
身下地面凹凸不齐，踩着高跟鞋走了一路的银发公主只得跟在特丝蒂娅身旁继续向前，终于在光剑透出来的圣光中看见一条流淌于地下的暗河。
穿过甬道，视野豁然开朗，从高处滑落的河流于众人右手侧的地崖滑落，直直落入更深处的深渊。
“这里是...”
连瀑布坠落的声音都无从寻觅，特丝蒂娅停下脚步，流水受光剑直照折射出蜿蜒曲折的光纹，在两侧的岩石上形成不断抖动的光蛇。
倘若说她们之前走过的地方是狭窄的溶洞，那么此时此刻，连光都无法透过的深沉黑暗提醒众人，她们面前的空间比之前大了数倍。
精神力无法扫描到坚固的石壁，骤然开阔的前方仅剩下水声。
“对岸...似乎也没有路了。”特丝蒂娅说。
众人身后，点缀在道路上的标记用光元素结晶石持续闪烁光亮，若是现在回头，她们倒是还能赶到最初下降的位置。
听到特丝蒂娅的话，艾琳娜顺着对方的视线向对岸看，发现确如圣光骑士所言，地下暗流的对岸是凸起的石块，仅留下够两三人驻足的狭小空间。
“......”
难道她们要在这里回头？
走这一路，特丝蒂娅可以确定自己没有错过任何可能的岔路口，包括墙壁本身也再三扫描，并没有发现任何明确的薄弱部位可供打破通行。
总不能这条甬道通到这里，下一步就是让她们跳下去吧。
站在地崖边缘，听着鞋边碎裂的石块掉入深渊，特丝蒂娅强化视觉试图窥探身旁瀑布去向，结果伴随飞溅而下的浪花所观察到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用测量，眼前的深渊至少比特克拉尔山脉的最顶点到山脚的高度差还要深。
正搜寻着中间地带是否存在着可以落脚的台阶，强烈的危机感忽然萦绕在特丝蒂娅心头。
她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而就在下一秒，特丝蒂娅视野余光里浮现一抹寒芒，墨发黑瞳的女仆长取出佩剑，尖锐的刃口划破空气带起阵阵凉风。
脚下开始颤抖，仿佛地面被什么东西抓住摇晃，伴随震感而来的是蒙着灰黑色破布，宛若鬼魅一般的骇人存在。
干瘪无光的皮肤，消瘦外凸的骨架，双瞳冒着幽绿色的火光，扭曲的四肢与狭小的体型已不像脊椎动物，更像是节肢类的昆虫。
它们成群结队攀附在悬崖之下，漆黑的身形笼罩于灰褐色的浓雾中，在被【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照出身影的一瞬间，更多如虫群似的黑影以极快速度爬上山崖。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特丝蒂娅立刻松开艾琳娜的手，光明之剑猛砸地面，霎那间荡漾而出的波纹与石体形成截然相反的震动频率，一瞬间将快要爬到她们面前的未知生物逼退。
“很浓郁的暗元素微粒附着，伴随有强烈的死气...”
“...是亡灵生物。”
光照之下，银发美人的红瞳倒映着失去控制摔下悬崖的黑影，在掀开的灰黑色布匹外，艾琳娜看到了他们铁青的额头与残破的皮肤。
除了大量的暗元素微粒，密度仅次于它的就是冰元素，那些能够有效阻止尸骸腐烂的元素微粒附着在这些死灵的皮肤之上，让他们不至于只剩下干枯的骨架。
可是...光明圣殿如此耀眼辉煌的建筑之下，怎么存在这么多的亡灵生物...
来不及多说话，仿佛无穷无尽的亡灵生物继续向上爬行，最前方的一只依靠着突然的爆发性速度，已然快要触碰到高崖上的人。
而在枯槁般的手爪触碰到少女纤白柔滑的白丝小腿之前，燃烧着光焰的圣剑先一步劈下，灼热的火光斩断骨头，连同腐朽的皮肤肉块一并融化烧穿。
没有丝毫犹豫，特丝蒂娅高高抬起圣剑，完全解放了的光元素微粒在黑暗的空间
中瞬间爆发，滚烫光浪自剑尖绽放，漫过少女漆黑的小皮鞋，如同点燃枯草似的将底下秽物一并扫清。
偶尔有几条漏网之鱼借着同伴融化时散溢出的灰雾，浑身燃烧着烈火向上攀爬，另一柄冷如月华的剑就会干净利落地洞穿头骨，掐灭供它们行动的核心死雾。
相较于特丝蒂娅的无死角攻击，女仆长的动作更加轻缓，站在艾琳娜身旁优雅立直的她犹如拿着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巧妙地分割开铺在山崖上的块块肿瘤。
尽管这些如虫子一样多的亡灵生物源源不断地向上爬，依靠着高度差从上往下清理，配合特丝蒂娅传奇法师级别的实力，它们暂时威胁不到艾琳娜一行人。
眼见一轮光瀑爆发没能彻底灭绝这些奇形怪状的死灵，特丝蒂娅手握圣剑，剑锋随腕部发力偏转，下一秒，半弧形的剑光沿着山崖凸起的角度向下飞射。
骨骼断裂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深渊，光芒所到之处，再无秽物敢于现身。
石崖回归寂静，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架摩擦声消失不见。
“应该...结束了？”
没有探查到更多威胁，特丝蒂娅蹲下身，望着方才亡灵生物攀附过的石壁。
比墨汁更黑的液体黏在其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特丝蒂娅用圣剑的尖端挑起一缕，随即便看到它化作黑雾消失在空气之中。
“暗元素微粒群与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驱动力。”
特丝蒂娅第一时间想到了布蕾妮丝，回过头看向艾琳娜，身着黑裙的优雅公主同样注视着她们脚下的万丈深渊。
“根据爱尔特琳与古人类遗书记载的信息，光之神莫瑟里亚与掌管黑暗权柄的神灵布蕾妮丝是同胞兄妹...”
“...而位于洛林安克地区的光明圣殿也并不是一年到头都沐浴圣辉，而是会被一半的极昼与另一半的极夜分割。”
“艾琳娜的意思是...这座圣殿的底下是...”
布蕾妮丝曾经拥有的埋骨地？
“看来想要寻求真相，我们必须继续向下探索。”
第八百六十四章 深渊下的骨龙
心中轻声吟唱法咒，让浓郁的暗元素微粒在背后形成实体化羽翼，确定其扇动带起的上升气流足以代替风元素组成的风之翼，艾琳娜随手撩动一下发丝望向特丝蒂娅。
“走吧，特丝蒂娅。”
“嗯。”
没有再问艾琳娜做出判断的更多依据，下一秒，【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放射出强光照亮她们周边区域，原本在高台之上俯瞰深渊的三人离开原地，或是用元素微粒构成翅膀，或是依靠实质化的精神力托住身体，漂浮在空中缓缓下落。
自头顶坠落的暗河于身旁流淌，透明液体不知碰撞到何物时不时迸溅，特丝蒂娅看着方才被一众亡灵生物攀爬过的陡峭石崖，部分受剑气点燃的焰浪仍在燃烧，并没有完全清理掉表层的污秽。
随着高度下降，先前并未参与围攻的亡灵生物再次出现，特丝蒂娅只是微微蹙眉，手中圣剑虚化射出数道光剑残影，一道道宛若自带精准制导的智能锋矢，瞬间灭杀视野里一切活动之物。
“这些东西...难道杀不完吗？”
刚处理完一批，更多的亡灵生物从暗处冒头，背生光翼的粉发少女只得继续操控圣剑，持续性放出强光绞杀那些试图攻击她们的地下恶灵。
“它们的气息，似乎比第一批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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