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这一回，特丝蒂娅成功挡在了艾琳娜面前，涌动的光自剑尖迸发，形成针对吐息的巨型光炮。
黑暗与光明，净化与死亡，剧烈的能量波动震动着地下空间，碰撞溅起的波纹甚至将方圆数里内的亡灵生物一并抹除。
蓝瞳倒映着光亮，灰黑色的雾气接触到炽热光焰立刻消融，最后的一段拉锯由特丝蒂娅·布莱克利取胜，燃烧在光剑上的魔力波动贯穿灰雾，命中了骨龙来不及躲闪显露于光炮下的尖角。
剑气穿骨而过融化了大量死气，剩余的威力击中极远处的石崖，引得无数石块、尘灰坠落。
骨龙咆哮，寒风从没有 任何皮肤包裹的肺部骨架吸入，发出飒飒声响，紧接着便从嘴里吐出。
成功击退死雾，特丝蒂娅这边同样不轻松，和骨龙正面的魔力对抗让实力达到中阶仲裁者的她消耗了大量精神力，连带着【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存储的光元素微粒也在这一击中快要消耗殆尽。
就算她可以分心从虚无中攥取元素，那也得再消耗额外的精神力才能实现，满是死亡气息的地下空间更会自发排斥光元素微粒，此消彼长之下，如此做的消耗必然成倍增加。
喘息间，特丝蒂娅只得牵引散溢的光元素微粒回归圣剑，而骨龙碎裂的尖角与尾骨在周围弥漫着的黑雾短暂涌入后，重新恢复原状。
“？？？”
哪怕有主场优势，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望着已经恢复好伤势的骨龙，再看看对方身旁浓度几乎毫无变化的黑雾，特丝蒂娅的战斗思维告诉她，不能这么和它一直耗下去。
得想别的办法，而不是与不死不灭的存在打消耗战。
轻轻活动握在剑柄的手指，特丝蒂娅的视线余光看见穿着黑白女仆裙的墨发女仆隐没在黑雾制造的阴影里，已然来到巨型骨龙的后方。
卡瑟琳...要偷袭它吗？
举起光剑，特丝蒂娅正打算配合这位刺杀者前后夹击，一起击败面前的亡灵生物，休整完毕的骨龙似乎感受到了异样，回过首望向自己来时的通道。
依靠黑雾中的残存死气，感受到有人试图绕过它直达后方，巨龙立刻放弃了眼前的特丝蒂娅与艾琳娜，没有鼓膜的骨翼扇动，带着它冲向卡瑟琳。
果然如此。
随着艾琳娜心中的想法再一次得到验证，巨龙的利爪撕裂了眼前长腿女仆的身体。
没有四散而出的血液，没有撕碎布帛的响声，巨大的骨爪碾压了残影，在地上溅起层层尘灰。
那并非卡瑟琳的本体，只是一道靠极高速度配合强大精神力虚构出来的影子。
真正的卡瑟琳此刻还藏在战场的某一处，细长的佩剑藏在裙摆与大腿之间，随时准备从阴影中现身。
“...还是不愿意开口吗？”
艾琳娜缓缓出声，鲜红双瞳注视着黑雾里的巨龙。
“继续抗拒交流，那位擅长隐匿行踪、暗中行动的女仆小姐，可是马上就要溜过去了。”
虽然女仆长卡瑟琳·普洛西斯的正面战斗力已经不如成长起来的魔法天才特丝蒂娅，但前者常年研究暗杀与隐匿行踪的各项技巧，在执行潜入、暗杀等行动方面，做得远远比擅长光明正大击溃敌军的圣光骑士要熟练。
更别说现在还有艾琳娜在，靠着摄政王极高的暗元素微粒亲和力和本源法术的共同协助，卡瑟琳无声无息潜入目的地的能力已然达到了整个帝国无人能出其右的水准。
“就算现在要逃，我们也有足够的把握拖住你。”
听到艾琳娜的话，骨龙一边挥动骨翼，一边继续分心搜寻四周，始终没有找到卡瑟琳的踪迹，很快明白过来对方刚才在打什么主意。
她自己也好，那位圣光骑士也罢，全部都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绕过它前往盛放圣骸之地。
包括之前的本源法术，也是吸引它注意力的幌子。
真是狡猾的家伙。
“我会将她和你们一起埋葬。”
低沉嘶哑的声音回荡在深渊之下，比起用舌头和牙齿出声，巨龙所用的发音器官其实是它浑身上下的骨头。
眼见自己成功诈住这条骨龙，艾琳娜继续保持着胜券在握的姿态，哪怕就连对方是在守护某种东西都是她刚刚才得到验证的猜测，摄政王殿下依旧不曾表露出一丝异样。
“我来此并无恶意，巨龙。”艾琳娜说。
骨龙的吐息在地面翻涌，墨绿色的火瞳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艾琳娜偏偏能从其中感受到对方强烈的仇恨。
能听得懂龙语，接受巨龙这一称呼，暂时可以排除眼前的亡灵生物是缝合怪的可能。
没有立刻让卡瑟琳现身，而是继续将对方用作交谈的筹码，艾琳娜轻声开口。
“我只是得到现任智慧龙族大族长凯勒斯特·黎明之风的允许，前来调查这座古代文明遗迹。”
如果对方真的是龙种，在听到这样的发言后，或许会降低一部分警惕性。
巨型骨龙闻言笼罩在黑雾之中，望着眼前的艾琳娜与特丝蒂娅。
“又要试图诓骗我们？”
“自诩高贵的造物之子，我不会让你的肮脏计划得逞。”
“......”
自诩高贵的造物之子...这一称呼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不会用来称呼人类。
对方是把她们错认成了远古时代的众神？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无可能。
伃特丝蒂娅拥有着曾经属于莫瑟里亚的光明圣剑与圣辉桂冠，虽然她还没有做到完全掌控，但从散发出的气息和实际的战斗力来看，她已初具部分神之位格。
至于艾琳娜自己，她是目前世界上除了神灵以外，唯一能够解释神灵语的存在。
身怀光明之剑的圣光骑士在侧，自己又是可以吟唱本源法术的神秘施法者，如果此刻来到这里的人不是艾琳娜，而是布蕾妮丝，某种程度上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另一边，从骨龙的发言推理，握紧半透明骑士剑的特丝蒂娅突然间也有所明悟。
等等...她要是没理解错的话，面前亡灵生物刚才所言是在攻击那些远古神灵...
难道说，这藏在地下能够不断催生出亡灵生物的特殊术阵，不是为了攻击现存于世的智慧生物，而是为了阻挡往日的神灵？
第八百六十六章 圣骸
“我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误会。”
和特丝蒂娅想得一样，艾琳娜也在这一瞬间理清了骨龙话语中的有效信息，幽冷红瞳注视着远处极为庞大的龙形骨架，粉唇轻启。
“请允许我重申一遍，我名艾琳娜·奥维西亚，人类帝国卡里斯特的摄政王，普利斯王国的光明圣皇，来此是得到现任龙族大族长凯勒斯特·黎明之风的允许，进入莫瑟里亚的光明圣殿进行古文明遗迹勘探工作。”
“如此做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到能够战胜那些远古神灵的方法，让巨龙、人类乃至其他生活在大地上的智慧种族免于天灾。”
倘若他们的真实立场相悖，谈判自然破裂，但如果她们与面前骨龙都是为了达成彻底杀死神灵的结果，那未必不能以共同利益建立合作。
听到艾琳娜的发言，用骨头不断摩擦发出声音的骸骨巨龙短暂沉寂，没有继续向面前人类发动攻击。
凯勒斯特·黎明之风...它对这个名字并不算陌生...
那是谁的记忆？
黑雾萦绕，骨爪陷入深耕出来的石痕，附着在这具躯壳之上数千年的记忆不断翻新，寻找与凯勒斯特·黎明之风有关的讯息。
它是银龙一族的成员，上一次见面，凯勒斯特还仅仅是一只刚出生的孱弱幼龙，听艾琳娜的话，他现在已经做到大族长的位置上了？
不过，仅凭这一信息它无法确定艾琳娜发言的真伪，尤其对方刚才还当着它的面，展现了只有远古时期的神灵和人类才会使用的本源魔法。
比起艾琳娜是人类，只是身上存在着某种能够帮助她绕开限制的特殊能力，所以才可以吟唱神灵语，骨龙更倾向于相信前者是伪装类的神灵。
至于手持【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的粉发少女，那就更是演都不带演了，大概率是受到莫瑟里亚指引，沦为神灵降生容器的一道分身。
“我该如何相信你？”巨龙低声嘶吼。
擅长隐藏行踪与气息的人形生物如今确实不知所踪，但最关键的，能够吟唱神灵语的银发女性和身怀神格的光明骑士还在它的面前。
它只要动用全部的实力，光是耗也能耗赢她们。
“若是我们真是那些高高在上，不顾地表生灵死活的傲慢神灵，现在何必停下脚步，与阁下出言交涉。”
说话间，艾琳娜步伐款款地走到特丝蒂娅身旁，与对方站在一起，银白色的炽亮铠甲和夜空色的宫廷长裙相距不过半米，宛若并蒂的黑白双生莲。
“莫瑟里亚想要回归故居，难道需要这么麻烦？”
且不说如果来的是布蕾妮丝，作为亡灵生物的骨龙能不能在对方持有的权柄下保持清醒，不被布蕾妮丝洗脑，就算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特丝蒂娅，而是被莫瑟里亚降生了的旧光明圣皇因希伯来，熟知光明圣殿布置的祂也不可能在属于自己的地界落得如此“狼狈”。
听到艾琳娜的话，骨龙心中的怀疑略有打消，坚固龙爪划过石块，墨绿色的幽火照亮周围的黑色浓雾。
它倒并不是被眼前银发摄政王的巧辩所打动，而是感受到了艾琳娜对待神灵的奇特态度。
在这位红瞳少女口中，它听不出一丝一毫对于神灵身份的自傲，语气里甚至带着淡淡的讽刺与厌恶。
这不是那些神灵们一贯的作风，哪怕在生命消逝的前一秒，祂都会秉持着作为神之长子的骄傲，以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傲慢姿态看着向祂扑来的群龙。
莫非...她们真的不是来复活莫瑟里亚的旧神忠犬...
“我感受得到，她的身上存在着莫瑟里亚的气息。”
“那把剑，不会有错。”
听骨龙提及【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艾琳娜略微颔首，顺着对方所说的话题继续。
“它曾是光之神莫瑟里亚的佩剑，不过现在，它已然属于名为特丝蒂娅的人类女性。”
“我还没来得及介绍...”
艾琳娜伸出手臂，侧向特丝蒂娅站着的位置，语气轻柔。
“这位就是曾经击败过莫瑟里亚所降生分身的圣光骑士，人类历史上首屈一指的魔法天才，特丝蒂娅·布莱克利。”
击败过莫瑟里亚的分身？
听到这样的描述，骨龙微微前倾身体，更多的骨骼从灰雾中显现。
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神灵们难道已经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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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丰富的交际经验，配合艾琳娜的三寸不烂之舌，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她便让在她们面前站着的骸骨巨龙确信了，来者并不是为了复活莫瑟里亚，而是想要彻底根除来自神灵们的威胁。
“你为什么能够吟唱本源魔法？”
最后一个问题，自称艾琳娜·奥维西亚的人类女性，凭什么可以在灭世之灾后随意使用古法咒语。
只要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她就必定受到世界意志的影响，将一切与神灵语相关的认知从灵魂深处抹去。
“我也很想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眼见巨龙放松了警惕，艾琳娜的语气同样稍稍放缓。
“大概是与记忆有关。”
“我曾得到过一段来自爱尔特林留下的记录。”
爱尔特琳...祂也是神灵种的一位...
“根据祂提供的信息，我基本可以确定，灭世之灾前的人类能够吟唱本源魔法与她的开化不无关系。”
神灵教会了人类如何理解神灵语，用属于造物主的文字对祂们歌功颂德，却并没有给予他们利用神灵语释放各种强大法术的天赋。
“你的意思是...”
“爱尔特琳极有可能是神灵与众生战争的推动者。”
灭世之灾过程中，风之神、光之神、大地恶魔皆有与生灵联盟战斗的记载，包括古人类遗言中也曾提到，布蕾妮丝也在联盟的对抗名单上。
唯独掌管着智慧和知识的神，拥有大图书馆作为居所的爱尔特琳不知所踪，甚至亐还在灾后积极帮助智慧生物恢复生产，建立以人类通用语为核心的现代魔法。
祂对于人类的态度怎么看都相当友善。
“......”
所以，艾琳娜是通过这段记录了解到了神灵语，并且成功绕过神灵们的限制，学会了吟唱本源法术？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骸骨巨龙望着笼罩在光线下的两位人类女性，尝试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
和艾琳娜共享过有关情报的特丝蒂娅自然清楚这不是前者能够使用本源法术的原因，否则一同观看了爱尔特琳信息留存的黛尔菲丝应该也能吟唱神灵语。
再者说，艾琳娜早在黛尔菲丝成为卡里斯特帝国皇帝之前，就已经有在使用古法咒语了。
没有在谈判的时候把疑惑问出口，特丝蒂娅只是继续操控精神力，让光明之剑里的光不断外溢在她们脚下形成防御区，随时准备抵挡来自各个方向的进攻。
事实上艾琳娜也并没有撒谎，在她看来，自己能够吟唱古法咒语确实是靠的前世记忆。
那个用神灵语当做母语的现代化世界让她得以突破世界意志力的封锁，释放只有神灵能用的本源魔法——至于后来的补充，不过是艾琳娜跳过这一话题让对方自行理解的谈判技巧。
只不过，特丝蒂娅好像也和骸骨巨龙一样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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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钟后，再次打量了艾琳娜一遍，确定对方的确是人类之躯，并且没有沾染上任何龙血的气息，骸骨巨龙的敌意降至最低。
眼见时机合适，为了让对方彻底卸下心防，艾琳娜抬起手靠在耳边，让卡瑟琳从暗处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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