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都没到推行魔能器械普及化的那一步，他们就急成现在这样。”
不此刻做出改变，未来的阻力绝对比艾琳娜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我的建议是，既然他们想要黛尔菲丝给出一个答复，那你就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召开一场会议表明皇意。”
“发展魔能器械是时代大势所趋，绝非一人一事可以停止。”
话音落下，艾琳娜端起茶杯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湿润的粉唇表面流转着釉亮的光，宛若沾染了露水的樱花瓣。
“这是你作为皇帝的判断。”
就算每天再怎么权衡利弊，再如何考虑各阶级的利益，皇帝依旧是皇帝，依旧是整个帝国的至高掌权者，黛尔菲丝发布的任何旨意在她的合法性被推翻之前永远至高无上。
听到这里，黛尔菲丝随意搭着的白丝雪腿悄然放下，伸直靠在艾琳娜鞋边，感受着姐姐鞋侧的金属刮蹭着柔丝袜面，缓缓出声。
“姐姐…怎么突然间就这么硬了？”
以前的艾琳娜一向教导她张弛有度，该紧的时候紧，该松的时候松，掌握一个中间的度最合适。
如此霸道的说辞，还真是少见——虽然对于黛尔菲丝个人而言，这种程度只能算是刚刚好。
“有吗？”
“嗯，我只在姐姐审判罪人的战报上，看到过如此直白且强硬的发言。”
说是绵里藏针恐怕都有点勉强，就差直接摊牌了。
艾琳娜闻言弯弯唇，视线余光瞥见女仆长就在一旁保持警戒，也便任由桌对面的白丝萝莉在桌下轻柔撩拨，说话之余留了一分心，不让鞋子上的金属装饰物扎到对方的腿。
“因为，这不是皇帝陛下本来的意思，而是摄政王艾琳娜·奥维西亚的授意。”
银亮的茶勺在杯中液面搅动，带起细小旋涡，艾琳娜轻轻呼了呼气，语气慵懒。
“摄政亲王自上位以来，数次越过皇帝执政，暗藏僭越之心路人皆知，同时又与持有改革主张的卡洛塔·阿什凯特尔侯爵私交甚密，经常在其庄园内留宿不归，再结合其本人在私人领地内留存大量兵力驻守，开设工厂，肆意倾销商品牟利，故意在停战协议上让整个皇族之利以换取对普利斯王国的关税裁定权，以上种种，足以证明她推动魔能器械发展一举怀有私情。”
“皇帝虽英明神武，有明君之风，奈何摄政亲王是先帝遗诏所命，兼有数年经营，不可轻易相悖。”
要论摄政王艾琳娜对保守派贵族做了多少坏事，首先就得把黛尔菲丝摘出去。
“这不正是黛尔菲丝想要促成的局面。”
第七百八十三章 诡辩
清晨，一阵阵沉闷的马蹄声回荡在波斯特城的大小街道，由远及近，如同提前奏响的钟鸣，车轮碾过，将漫天飘落的风絮轻拂至两边，沾染贵族小姐们的花圃与铁栏杆之间的缝隙。
十几分钟后，穿着贵族服饰，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下马车，与在此等待的侍者交谈。
“皇帝陛下现在身居何处？”
“奥多西斯大人，陛下正在餐厅与摄政王殿下一同用早餐，参加每周议会的话，劳请您移步前往议政厅。”
又是和那位摄政王在一起。
男人听罢皱起眉头，意识到在皇宫前如此做有些不妥，动作幅度自然放低，面颊的不悦转瞬即逝。
“知道了，带路吧。”
“是，奥多西斯大人。”
话音刚落，又有一行车队在皇宫门口停下，名为奥多西斯的贵族回过头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人，粗黑的眉头终于不再紧皱，而是缓缓松开。
“早上好，佛尔达伯爵。”
他快步上前与对方打招呼，得到后者的回应后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后在各自侍从的簇拥下，一同赶赴今天的目的地。
洛斯特林城刺杀案一事影响深远，身为皇帝的黛尔菲丝不可能置这么多位贵族的反对意见而不顾，刻意忽略这件发生在帝国领土上的恶劣事件。
于是，在经过约两周时间的发酵后，黛尔菲丝选择公开此次议论会议，邀诸多提出建议的贵族来到皇宫，共同探讨此事。
上一次，帝国皇帝邀请除了为自己出谋划策的内阁智囊团以外的成员来参与议论周会，还要追溯到坎托执政时期。
这表明了如今皇帝并非关起门来只顾自己享受的独夫，而是愿意听取真知灼见，与贵族们共分天下的贤明君主。
走进会议厅，在侍从们安排好的位置坐下，奥多西斯将臃肿到快要崩开的衬衫纽扣系好，先是环顾了一遍四周，而后低声同身旁人交流。
“那位大人…还没到场？”
听见奥多西斯的话，被他称作佛尔达伯爵、与其年龄相仿的中年人点点头，语气低沉道。
“应该还在路上，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没道理不来旁听。”
毕竟，要不是有那位大人在背后撑腰，他们也做不到联合那么多贵族一同上书，希望得到皇帝关于限制魔能器械发展的回应。
奥多西斯闻言略微颔首，粗短的手指摩挲着座位扶手。
“陛下考虑了这么长的时间，想必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良策。”
“魔能器械是有可取之处不假，可现实同样证明了，它是导致混乱发生的源头，是战争结束后的威胁。”
“要是再不管控起来，继续这么毫无限制地研究使用，恐怕还会生出不少祸事，离帝国分崩离析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即便是窃窃私语，这样的话说出来也多少带了些不敬之意，奥多西斯身旁的佛尔达伯爵听罢眼中掠过一丝不耐烦，放在一旁的手也紧紧握着。
他倒不是不认可奥多西斯的想法，只是大庭广众之下说帝国随时可能倾覆，万一被人抓住不放，岂不是白给了一个惩罚的借口。
“不必多言，皇帝陛下自有她的考量。”佛尔达压低声线，将不满藏于胸腔。
“皇帝陛下能够带领帝国走出战争的泥潭，当然也能妥善处理好魔能器械的隐患。”
正常听这话其实没什么问题，但关键在于佛尔达伯爵也是上书黛尔菲丝，希望对方限制魔能器械的保守派贵族，落在志同道合的同僚耳里，更像是一种心知肚明的阴阳怪气。
奥多西斯听罢喷了喷鼻子，继续出声。
“我听说皇帝陛下今天早晨又在和摄政王殿下一起用早餐，之前便听闻坊间流传，说皇帝与亲王同食同榻，就连结伴出行也会搭乘同一辆马车，亲密无间，如此真挚的姐妹之情实在令人艳羡。”
“纵观整个卡里斯特帝国历史，想来也很难找到这样一对关系和睦的君臣。”
“尤其陛下和殿下还没有血缘层面的实质联系，摄政王殿下更不曾被冠以费尔西斯之名。”
她是艾琳娜·奥维西亚，而非艾琳娜·费尔西斯，往上直接关联的先皇已死，往下又无皇室子嗣，若是没有黛尔菲丝这一现任皇帝和先皇遗诏里钦认的摄政王作为筹码，她的存在其实相当尴尬——实际上，黛尔菲丝也面临相似的处境，只不过她终究流淌着费尔西斯的血脉，亲族对这位不受宠的四皇女到底留存着最低程度的信任。
听到奥多西斯这么说，那脸上的肥肉仿佛都随着说话声不断蠕动，佛尔达眯起眼，缓缓开口。
“先皇将摄政王殿下收作养女，对外已经承认了她的皇女身份，哪怕其为奥维西亚一氏，也当和如今的皇帝陛下恩同姐妹。”
从法理上来说，艾琳娜拥有合理的摄政权，反倒是黛尔菲丝这个从私生女转正的皇帝，在继位之初落了不少口舌。
如果被艾琳娜抓住这个点，即便是能力再出色的皇帝，面对把自己一手捧上来，政治底蕴深厚的出色皇姐，也会不得不暂时屈身于她，
这就是残酷的政治，哪怕地位至高无上，有些时候也会沦为别人肆意摆弄的人偶，将皇座变作囚笼。
“佛尔达伯爵所言极是。”
台下正窃窃私语，议政厅的青铜门复又打开，一位穿着紫瑰色典雅礼裙，气质高贵的茶瞳美人走进大厅。
上半身是裁剪得体的黑色皮质披肩，盖住雪白香肩与柔滑裙料，春风抚柳一般的腰肢被流云状的黛紫色丝带束住，恰到好处地展现衣者前后突出的身材曲线，底下的裙摆前短后长，层叠堆砌宛若焰浪，两条修长白皙的傲然美腿包裹在透明丝袜之中，随着银色的高跟鞋叩击地砖，前后晃动。
卡洛塔轻轻撩动耳畔发丝，足后细长的亮银鞋带扣住色泽朦胧的诱人雪足，步伐款款地行至离其他贵族较远的位置，优雅坐下。
“卡洛塔侯爵…她也来参加会议了…”
和其他仰慕卡洛塔的单身贵族不同，作为对方政见的反对者，佛尔达眼中的惊艳只留存了不到半秒，随后便隐没在拧紧的眉头下。
本场会议的重点是讨论要不要限制魔能器械发展，卡洛塔·阿什凯特尔可是帝国最出名的魔学研究大师兼魔能器械研发专家，她来参加会议，必然会持有与他们相反的意见，使得反对议程的推行严重受阻。
再往深了想，来这里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受了黛尔菲丝的邀请，如果是后者，事情可就有点麻烦了。
安静坐好后，卡洛塔优雅交叠起双腿，温暖的光束从头顶的水晶吊灯投落，映照在透明的轻薄丝袜，将女人本就绝佳的腿部线条修饰得无懈可击。
刚给隔壁位置的贵族使了个眼神，奥多西斯注意到佛尔达伯爵的视线并未因卡洛塔的出现而过多偏移，反而继续停留在青铜门口。
一位衣着打扮放在全场贵族之间，也可称为华贵的高大男子走入会议厅。
凯格西斯·费尔西斯亲王，先皇坎托的胞弟，曾经的皇位竞争者之一，过去因前代皇帝无可争议的出色表现而早早落败，退出了皇位竞争并逐渐走向权力边缘。
某种意义上来说，凯格西斯亲王的举动确实很识时务，在知道自己无法干涉最终的结果后，没有如二皇子安德烈那般歇斯底里地拼死一搏，只是默默退出，最终成功躲开了坎托的猜忌与可能到来的清算。
“……”
见到凯格西斯亲王来到现场，佛尔达内心松了口气，偏过头，看见远处卡洛塔靠在座椅背的墨色长发，攥紧的手也缓缓松开。
就算是打擂台，有那位大人出手，他们的胜算也不会低。
现在只等皇帝陛下过来，正式开启今天的会议。
半个小时后，身着纯白长裙头戴皇冠的金发萝莉在女仆队的迎接下步入会场，与她一同到来的是另一位样貌极为亮眼，气质清冷出尘的银发美人。
松开牵着黛尔菲丝的手，目送对方登上皇座，艾琳娜的视线在那座宝石堆砌的座位稍作停顿，忽略掉双膝凉而坚硬的虚幻感，抬眸望向身旁的卡洛塔。
红瞳与茶眸对视过一眼，卡洛塔抿起唇，琼鼻轻轻呼气。
沦为艾琳娜和黛尔菲丝play中一环的卡洛塔自然提前得知过消息，明白今天会议的主要目的。
只是她们两姐妹要演戏也就算了，还要拜托她这个长辈参与进来，真不怕她搞研究久了，忘了怎么应付那些个达官显贵。
另一边，艾琳娜的右手侧，不同于日常情侣约会会穿的百褶裙和白衬衫，今日的特丝蒂娅更像是一位精心打扮过的大家族小姐，少有地换上了能够彰显贵族身份的印花白礼裙，带蕾丝花边的裙撑与手套，裙襟露出锁骨，套在双腿上的白丝过膝袜既体现了属于少女的清纯美好，也完美贴合特丝蒂娅柔软而坚韧的内心。
穹顶的吊灯不断放射出光元素微粒，映照着少女精致的脸颊，知道自己并非本场主角的特丝蒂娅乖巧坐着，安静等待会议开始。
“……”
“诸位，你们的皇帝在此。”
皇座之上，将帝国权杖横放在双膝的白丝萝莉缓缓开口，金发瀑散，翠绿色的瞳孔带着属于年少君王的意气与威严。
听到黛尔菲丝的发言，全场无论是内阁议员还是参议贵族，包括艾琳娜在内的人皆站起身单手抚胸，略微弯曲膝盖行礼。
见在场人员表达过恭敬，黛尔菲丝略微颔首。
“诸位接到诏令相聚于此，想必都是为了那一桩震惊全国的大案。”
“一位以耕种粗麦为生的农户，通过一枚电浆炸弹，杀死了一位世代居住在洛斯特林城的贵族。”
威严的女声回荡在议政厅，如同敲击在心脏的鼓点。
高居于皇帝专座，黛尔菲丝能够一览无余看到台下所有人的表情。
有悲切，有紧张，有若有所思，也有因担忧皱起的眉头。
“当得知有此一事，我身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卡里斯特帝国皇帝，深感悲痛。”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皇帝陛下的客套话，远在洛斯特林城的贵族被杀，常年待在帝都，上一次前往还是为了鼓舞军心才选择御驾亲征的黛尔菲丝，怎么可能对那里某个连名字都是靠刺杀案才送到皇帝书桌上的小贵族有什么同情心。
硬要说悲痛，可能就是对于自己统治下的帝国出现恶劣事件，所产生的不悦和愤怒。
“事后，我派遣专员前往洛斯特林城探明真相，得到当地城主配合，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唯一的疑点在于，犯案者如何得到那一枚电浆炸弹。”
“摄政王艾琳娜，告诉大家你的发现。”
听见黛尔菲丝用着端起来的官腔，而非前日软软糯糯的娇柔声线唤她，艾琳娜挥挥手，示意女仆入场为身旁诸多贵族提供纸质资料。
“魔法师们检查过了那枚电浆炸弹的残骸，发现其运行效果虽然与远征军相似，但实际上并不是同一种武器。”
资料上显示，这枚电浆炸弹实际是两枚雷元素结晶石绑定连接的产物，没有涉及太多技术含量，只是有人在其中镌刻了术阵，做了些手脚，使得这两块雷元素结晶石互相输送元素微粒，一旦受到来自外界的强碰撞便会在短期内引起魔力紊乱，进而造成不稳定的大爆炸。
从能量消耗和造成的影响来看，这种电浆炸弹释放能量的性价比极低，堪称是用成吨的TNT爆炸烧了一壶热水。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一恶劣事件并非魔能武器导致，更像是市场混乱所致的元素结晶石滥用，最终催生出的恶果。”
“并且它刚好还被有心之人利用，以至于发生了我们现在看见的刺杀惨案。”
第七百八十四章 理念的碰撞
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艾琳娜便将此次刺杀案的重点，从魔能武器必然存在着的潜在隐患，转移到了缺乏有效管控的卡里斯特帝国市场。
在贵族府邸爆炸的并非魔能武器电浆炸弹，而是有着类似效果，实际作用出来无比粗暴的魔晶石魔力对涌爆炸。
艾琳娜话音方落，周围的讨论席便开始议论纷纷，自女仆们手中接过检查报告的贵族一边看着纸上的内容，一边和旁边政见相同的盟友们交流其中的细节。
摄政王刚才说了，爆炸物不是军队里惯用的电浆炸弹，而是有魔法师参与，民间复制的劣质品。
事实上，在场的绝大多数贵族并不了解电浆炸弹的制作过程与雷元素微粒释放的具体细节，就算艾琳娜给了他们全部的资料，这些人也只能借过往了解到的魔学知识勉强分辨一二，不可能从头到尾梳理好全部的信息点。
换言之，哪怕艾琳娜·奥维西亚是当着皇帝的面，欺骗诸多内阁成员、王公大臣，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艾琳娜殿下所言极是。”
讨论声还未停止，另一道与摄政王气质完全不同的清脆女声回荡在会议室。
卡洛塔腰板挺直，姿态优雅地交叠双腿，手指轻轻靠在纸张一角，让粗糙的纤维纸铺放在被透明丝袜紧密包裹着的柔滑大腿。
“电浆炸弹在最初的设计稿里，其所能造成杀伤性和破坏力都经历过术阵优化，可以做到让一枚低阶雷属性结晶石，尽可能完美地在释放瞬间出内部的全部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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