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纵观目前人类所使用的通用魔法咒语，布蕾妮丝也不认为这些法术能够对她的瘟疫奏效，想要实现质的突破，那就必须运用到已经被神灵们封锁了的本源法术。
特丝蒂娅·布莱克利虽然拿到了一半曾经属于莫瑟里亚的崇高神格，但作为持剑者，她的实力才堪堪达到了人类实力划分定义里的初阶传奇法师，远远做不到突破世界意志封锁，随心所欲地吟唱神灵魔法的程度。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当初解决掉她埋在卡里斯特帝国边界瘟疫种子，并在此刻现身治愈病患的不是特丝蒂娅，而是那位让她感觉到莫名熟悉的卡里斯特帝国摄政王，艾琳娜·奥维西亚。
明明实力并不强的她到底是通过何种手段突破封锁的？
直到如今，布蕾妮丝依旧不明白艾琳娜是怎么做到弄懂，并成功吟唱神灵语，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存在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而且，她的气息为什么和祂有些许相似，使用神灵语的时候还如此熟练，就仿佛曾经无数次操演过一样，没有半分后学者应该有的滞涩感。
如果…是祂加诸于艾琳娜身上的祝福，赐予她掌握神灵语的能力…
那这是否代表着父亲，并不希望祂重现那个神灵端坐于天空，按照他们的意愿驾驭一切，管理世界全部种族的旧时代。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神之长子，天生便可使用并吟唱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本源法术，拥有祂赐予的伟大权柄，代替祂行走于世间。
世间万物都不及神灵们与祂的连接，他们才是真正强大的超然存在。
强压下心中的怀疑，布蕾妮丝继续引导瘟疫，死亡的阴云无声无息降临在这座人类城市，侵吞着其中最为孱弱的部分。
正在街头贩卖的屠夫突然感觉嗓子一痒，忍不住咳嗽几声，站在室外晾晒衣物的农妇则觉得肺部有些轻微的烧灼感，连带着心跳也开始加速。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城市内的众多角落，只要完成了初步感染，这些人会成为下一个传染源，继续感染更多人类。
察觉到来自精神层面空乏感，布蕾妮丝停止引导，不再使用瘟疫。
种子已经埋下，剩下的不用她多费事——瘟疫的权柄就是有这项方便，哪怕现在的布蕾妮丝实力还不到过去的百分之一，依旧可以通过制造初始瘟疫点的方式，尽可能获得更多的死亡作为滋养。
只是这些人死亡所能带给布蕾妮丝的养料稍微少了些，如果能有大批大批精神力强大的魔法师或骑士死去，像去年那场大战一样，要不了多久，她的实力就能再上一层楼。
可惜又是那位银发长公主坏了她的计划，后续的清算基本没多少伤亡，要么是局势一边倒，要么是和谈解决。
从深入帝都郊外到派人检查特克拉尔山脉，再到治愈受瘟疫感染的将死病患，几次三番坏她好事，现在甚至还追到普利斯王国本土来了。
如果可以，布蕾妮丝真想亲自解决了这个总是和她作对，并且已经影响到神灵复苏大局的家伙。
不过考虑到特丝蒂娅几乎一直跟在艾琳娜身边，寸步不离，后者又是位高权重的帝国贵族，周边安保力量强大，类似的刺杀计划只存在于纸面上。
不远处，酒桌上的两杯粗麦酒喝完，商旅似乎还嫌不够，又找老板续了两大杯，继续喝酒说话。
听着凡人们讨论王国局势，担忧着接下来可能比冬季暴风雪还要危险的两国大战，布蕾妮丝很快恢复平静。
她在着急什么，艾琳娜打出的旗号是诛杀战犯，那些积极推动战争的王族和贵族不可能放任着她进军，双方必然会爆发激烈的流血事件。
她只需要安静等待，无数的生命便会因此消逝，化作她恢复的养料。
更别说…这段时间以来，光明圣庭内部的狂信徒对于莫瑟里亚的信仰，布蕾妮丝已经收集了一小部分…
虽然还不足以让莫瑟里亚也如自己一样复苏，但至少能够稍微展现出一些昔日光明神的伟迹。
这一次，无论艾琳娜还是特丝蒂娅都要死在这里，成为旧时代诸神重现的祭品。
不知过去多久，坐在桌前的娇小身影消失，负责倒酒的酒馆侍从走过来收拾，却发现之前客人要的那杯酒完完整整放在桌面。
“买了酒也不喝，干坐在这里发呆？”
摇了摇头，不明真相的侍从担心对方折返，没有立刻收走酒杯，恰好另外一桌客人也喝完了，正起身准备离开。
赶去收拾时，他听到了几声咳嗽来自将要离开的客人。
声音很轻，但是在没有多少酒客的酒馆里尤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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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前后两场演讲，以及确确实实展现在人们面前的神迹，特丝蒂娅最终获得了莫伊娜这一光明圣女还有凯尔斯骑士长的当众认可，自此，双方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消散，并在艾琳娜与凯尔斯的友好交涉下，曾经圣庭止步的寒风城开始向教廷骑士团开放。
通过和城内家属、部分本地的神职人员建立联系，了解到卡里斯特帝国远征军对待普利斯王国底层人民的和善态度，再加上光明圣女认可特丝蒂娅的身份，绝大多数光明骑士已然接受了特丝蒂娅的存在，相信这位粉发少女是为主践行意志，肩负着无数人命运的圣光骑士。
曾经的光明圣皇为整个国家带来了苦难，又在瘟疫到来后不顾民生，放纵教廷内部腐败滋生，早就背离了那条布满光辉的道路。
他们是时候做出改变，摒弃过激的思想，拥抱过去宽仁美好的救济信条，如一位真正的骑士那样践行美德。
【圣沐光辉之城】，首次作为友军踏足于此的特丝蒂娅依次检视了城中各位光明骑士的武器与铠甲，随后给予言语鼓励，让他们这几日好好休息，准备接下来的收编工作。
按照艾琳娜与凯尔斯达成的协议，这只教廷骑士团将同卡里斯特帝国远征军结成攻防联盟，最高领导者为被主注视之人，拥有圣光加身的特丝蒂娅。
不过由于特丝蒂娅并不熟悉教廷骑士团内部的各项布置以及具体人员，所以绝大多数时间只是挂名领导，军队的细节调动还是由凯尔斯骑士长来做，包括接下来的战斗指挥，与远征军后勤部队的对接工作，也是由这位身经百战的骑士长全权处理——既然确定了要和卡里斯特帝国同一战线，那么来自王城方向的补给自然很快就要被圣皇切断，为了保证军队战斗力，他们需要远征军暂时提供一部分后勤物资。
艾琳娜倒是不介意先为教廷骑士团撑住后勤，如今的远征军以德感民，勉强算是在普利斯王国境内站住了脚跟，依靠后方源源不断提供的军备物资，还有之前同周边贵族开展的商业贸易，供应这些骑士绰绰有余。
只是可能要劳烦某位远在帝都的白丝萝莉多花些心思在运输上就是了。
“多谢艾琳娜殿下能够谅解，待到战争结束，教廷骑士团一定会回报您今日的付出。”
听到凯尔斯的话，艾琳娜弯弯唇，象征性地客套几句。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当下的目的相同，未来的诉求相似，也算是在漫漫长路上的同行者。”
“以后，还要拜托凯尔斯骑士长积极收编光明圣庭成员，让他们从错误中醒悟，回归主温暖而光亮的怀抱。”
根据线人传来的情报，圣皇与国王都已进入全面备战状态，在他们的正前面集结大量兵力，试图阻挡联合军的脚步。
而且这还不是最要紧的，经过艾琳娜的策反工作，教廷骑士团彻底倒向卡里斯特帝国或者说特丝蒂娅个人，到了这一步，快要掉脑袋的贵族没道理不动用底牌，接下来的战斗必然会有一部分传奇法师介入。
所幸联合部队内部的顶端战力不算少，既有来自卡里斯特帝国的军事大公、久享誉名的帝国堡垒，也有像莫伊娜、凯尔斯这般倒戈的王国强者，即便真的打起来，他们也未必是弱势的那一方。
曾经的普利斯王国是有许多传奇法师不假，但如今被艾琳娜用言语和利益逐个分化，无法形成有效联盟，彼此孤立漠视，更有甚者拒绝听从指挥，站到教廷的对立面。
国王无统御贵族之威信，也无解决矛盾重整旗鼓之能力，落败是迟早的事。
凯尔斯闻言看着不远处的艾琳娜，犹豫了几秒开口。
“我有件事希望艾琳娜殿下能同意。”
“愿闻其详。”
“我没猜错的话，远征军的下一步计划是沿东部交通线居高临下一路向西？”
作为之前的敌人，曾经封锁远征军的教廷骑士，凯尔斯对于帝国军队进军路线的研究相当深入，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艾琳娜发给贵族们的一部分清算名单，但也基本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哪里。
艾琳娜听罢点点头，并未否认：“不错。”
寒风城以西，塞维利亚城以东，这片区域隶属于某位普利斯亲王，他也在艾琳娜签了字的审判名单上——艾琳娜给普利斯王国诸多贵族发的审判清单自然是有所保留的版本，有些潜在的待审判人物的名字并不在其中。
当然，这你是艾琳娜想放过他们了，而是打算等彻底拿下了普利斯王室，把旧国王送上绞刑架，拥立了新的可控制人选，再靠着不动刀枪的权势温水煮青蛙，一个个敲打、剥削或者弄死。
否则写得满满当当的名单发过去，给普利斯王国贵族看了逼蛇鼠们抱成一窝，会极大影响艾琳娜分化他们的战略方针。
在军事政治上手段玩得太干净了，反而容易吃大亏。
“圣皇知道教廷骑士团拒绝命令，必然会召集周边骑士，沿路设下限制，阻碍我们进军。”凯尔斯说。
“我希望能由我去处理这部分骑士，以相对柔和的方式，尽可能给他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权力。”
到底是跟着教皇一条路走到黑，还是尝试独立思考，明白整件事情的对与错。
艾琳娜闻言看了凯尔斯一眼，片刻，轻声道。
“如果对手是光明骑士，我可以保证让你们优先接敌。”
“不过前提是，凯尔斯骑士长，我也需要你向我承诺…”
“面对这些只是走错了路的同胞、性格有些执拗的骑士，你真的能毫不犹豫地举起剑，了结他们的性命吗？”
第六百九十七章 向父亲发起叛逆
三十分钟后，【圣沐光辉之城】外围，艾琳娜找到了站在教廷骑士军阵前，陪着他们合唱圣歌抵御寒风的特丝蒂娅。
光明圣庭进攻卡里斯特帝国的传教计划失败，作为军事部门的教廷骑士团首当其冲遭受重创，丧失了大量有生力量，再想补充即时战力便只能从年轻信徒内部挑选合适的，帮他们配备好武器铠甲走上战场。
这里的绝大多光明骑士都是在莱雅塔堡垒和白枫镇两场战役结束后，才得到神职人员选拔进入教廷骑士团，之前皆是后备兵，并未亲历过战场，自然也就不那么讨厌曾经作为敌人的特丝蒂娅，后续见了面反倒因为她破格级的光元素亲和力，加上两次阵前演讲的出色表现，自带了几分领导力与个人魅力，很容易让他们接受。
至于另外一小撮人，尤其是在战场上见识过特丝蒂娅用那把圣洁光剑杀死战友，自己也曾害怕过死亡降临的光明骑士，虽心中仍有个人情绪难以排解，却也知晓造成这一切的只是他们立场不同，作为防守方的卡里斯特帝国本身就是被动反击，怪不了谁。
几天前，在凯尔斯骑士长陈明利害，宣布独立后，他曾给过一次麾下士兵自由选择的权利，愿意为人民而战重塑信仰的留下，仍然笃信圣皇新典的离开，他不会阻止。
这些经历过战场折磨的老兵暂时做不到在旧信仰崩塌后，迅速建立起新信仰，只是被混沌的仇恨驱动，因曾经的惯性相信长官命令，成为当下联合军的一员。
特丝蒂娅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些人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
圣歌合唱结束，澎湃的光元素浪潮在【圣沐光辉之城】中涌动，任何踏足于此的人都会感受到圣光洗礼，切身体会这一魔法的温暖与柔和。
早在领唱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脚步声的特丝蒂娅回过头，看到同样沐浴在圣光中的艾琳娜。
“艾琳娜殿下上午好。”
语气克制着欢快，脚步却比之前快了些许，特丝蒂娅来到艾琳娜面前，水玻璃一般的蓝瞳亮闪闪地望着她。
公共场合，艾琳娜的声音也较私下里与特丝蒂娅相处正式了不少。
“上午好，特丝蒂娅伯爵。”
连严肃恢弘的圣歌都能由特丝蒂娅领唱，看来他们融入得还不错，不枉特丝蒂娅前几晚带夜排练。
得到艾琳娜回应，特丝蒂娅回过头向众人道了声别，随后跟着对方离开唱诗台，声音轻柔地发问。
“艾琳娜和凯尔斯骑士长聊过了吗？”
艾琳娜闻言略微颔首：“嗯，聊完了，都是些战略上的补充。”
毕竟身处圣城，周围人多眼杂，艾琳娜也不好和特丝蒂娅说太多，随便聊了几句便让对方与她一同离开【圣沐光辉之城】。
等抵达她们落榻的小楼阁，艾琳娜方才把上午的谈话内容告知特丝蒂娅。
“后天就进军？这么快？”
“嗯，趁着王都方面刚有反应，相关的军事布置不够完善，我们先下手为强。”
教廷骑士团倒戈的消息已经传入塞维利亚城，他们也得到了来自光明圣廷的征讨令，如今每拖一秒，对方就多一份防备，时间久了对她们不利——瘟疫正在普利斯王国境内肆虐，如果是本着侵略的目的而来，掌控有治愈能力的艾琳娜大可以一直拖着，直到普利斯王国从内部炸开或者自行消亡。
关键就在于她此行并不是为了掠夺财富，或者说，不打算用那么野蛮的方式掠夺，再结合布蕾妮丝可以汲取死亡作为养料复苏的特性，纵容瘟疫大范围传播极大概率会增强祂的实力，使这位早已仇视她们的古代存在变得尤加棘手。
“光明圣庭这边不用担心，凯尔斯骑士长的意思是，他也同样希望能够早点结束这场争斗，从而挽救更多生命。”
为切实可行的未来而战总好过盲信虚假的教条，艾琳娜能够从凯尔斯的言谈举止中感受到一种活力。
它来自悔悟，来自仇恨，来自愧疚。
虽然艾琳娜并不在意这些属于凯尔斯的个人情绪，但它们确实重新激活了这位厌战骑士，并为帝国的远征提供了有效帮助。
“所以我是想问，特丝蒂娅，你准备好了吗？”
作为另一位关键人物，目前三支联合军的其中一支指挥，特丝蒂娅的状态格外重要。
听到艾琳娜的询问，特丝蒂娅点点头，语气认真。
“那是当然。”
从踏上普利斯王国国土的那一刻起，她便打足了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真是有精神的发言。”艾琳娜闻言笑了笑，接着将凯尔斯的诉求告知特丝蒂娅。
“光明圣庭集结的部队接下来将由凯尔斯骑士长优先处理，特丝蒂娅专心处理王政方面的来敌就好。”
面对那个问题，凯尔斯最终向她做出了承诺，他会以整个王国全体人民的利益为重，放弃无可救药者，拯救迷途知返者。
“这样不是刚好符合艾琳娜的计划？”
身为枕边人，特丝蒂娅知道艾琳娜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让凯尔斯和莫伊娜积极发挥自身声望，召集更多对圣皇和光明圣庭现状不满的教徒，成立新圣庭。
凯尔斯的提议算是正中下怀。
艾琳娜闻言嗯了一声，并未否认，继续张合唇瓣道。
“莫伊娜安排在光明圣庭内部的眼线尚未全数暴露，部分早有变革意向的主教仍旧藏在幕布之下。”
隐藏了这么久的教中之教，也是时候登上舞台，在所有人面前亮个相了。
“让凯尔斯去号召底层骑士，再让莫伊娜联系她先前策反了的地区主教，内外一同发力。”
“猜疑一旦埋下，人人皆会自危，哪怕实际策反人数有限，只要让那些盲目信徒意识到，曾经有着相同信仰的战友可能随时因理念不同而刀剑相向，他们的组织力和凝聚力便会大幅度下降，甚至怀疑命令本身。”
“哪怕这一连串的攻势不会使光明圣庭崩溃，也至少能让因希伯来伤筋动骨。”
试问突然窜出来一个天命所属的圣光骑士，拿着世界唯二的光明圣物【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有着比圣皇更高的光元素亲和力，更加宽厚柔和的待民方式，更加名正言顺的光辉大旗，还收编了边境驻扎的教廷骑士团，走到哪里都一呼百应。
这若不是天命之女还能是什么。
无论结果如何，舆论上，因希伯来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清楚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要迎来自己一生里最为关键的几场战斗，特丝蒂娅轻轻呼了一口气，小声道。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最大的敌人实际上是拱卫王室的禁卫军，还有传奇法师级别的超然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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