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再后来,摄政王艾琳娜与那位……篡夺了主之权柄的罪人联手治愈了伤痛。”
也正是那一次,莫伊娜更加坚定了艾琳娜·奥维西亚是主之化身的判断。
因希伯来闻言沉默不语,眼角的皱纹在光线映照下更加明显。
片刻,男人开口。
“为侍奉主而存在的纯净之人,莫伊娜,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一个轻描淡写的问题,却让莫伊娜不自觉绷紧了腰肢,美眸微眯,裹着细腻白丝的双腿立直。
在光明圣皇眼皮子底下搞地下活动,莫伊娜要承担的风险一点不比正面战场小,正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小心谨慎,才让光明圣庭内部的暗潮一直隐没在水面之下。
面对因希伯来可能的试探,莫伊娜温声回答。
“也许…是圣物发挥了作用…”
这个答案相对中庸,面前的光明圣皇大概率考虑过。
果不其然,因希伯来听罢粗眉依旧拧紧,低声回应。
“可是这一次,我也同样将圣物的使用权交给你了。”
莫伊娜·安洁莉丝身为光明圣女,是除他以外最接近造物主的存在,如果清除瘟疫一事连莫伊娜都无法做到,那么因希伯来大概率也难以实现力挽狂澜。
“……”
难道是他…不够虔诚…
类似的想法方才出现,因希伯来的视线兀自垂低,很快便转过身,继续面对着造物主的雕塑。
没有再被光明圣皇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着,莫伊娜也稍稍松了一口气,等待了对方一会儿,确定因希伯来没打算再开口,这才轻起粉唇道。
“教皇殿下,我听闻异教徒们前段时间有异动。”
“…你很关心这件事?”
“只是略有耳闻,毕竟特丝蒂娅·布莱克利是篡夺圣物之人,说不定也会随行。”
并未暴露自己知道了多少情报,只是以关心教会的口吻的回应,莫伊娜的视线与因希伯来一样停留在全知全能之主的圣像,语气轻柔道。
“原谅我的冒昧,教皇殿下。”
“您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南有疫情环绕,东有强敌当前,光明圣庭不可能既要也要。
从私心出发,莫伊娜自然希望教廷骑士们可以远离战争,一来能够避免因过激的信仰丢了性命,二来也能真真切切为那些深受苦难折磨的病患做些实事。
听见背后传来的女声,因希伯来静静站着,任由阳光落在肩膀,照亮象征着神职地位的教皇长袍。
“主会给予我们指引。”他说。
莫伊娜闻言眼皮跳了跳,胸口轻微起伏,不过考虑到因希伯来的强大实力,哪怕肢体层面有一点点的细微变化,对方都有可能注意到,她只得强行控制心跳,轻声细语。
“教皇殿下…每夜还在接受主之洗礼?”
“……”
此言一出,教廷内鸦雀无声,莫伊娜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塞维利亚城中心不断扩散至光明圣庭总教堂的钟声。
许是浑厚的钟声遮掩住莫伊娜乱了一拍的呼吸,也可能是因希伯来觉察到了莫伊娜的怪异,他面朝雕塑,淡淡开口。
“你有些僭越了,莫伊娜。”
微冷的话音落下,莫伊娜目光略沉,膝盖弯曲,向着因希伯来躬身行礼。
“望您能恕我失言,教皇殿下。”
“刚从南部回来,见到那么多死去的病患,你有些心急,我可以理解。”
“不过作为圣女,最重要的是聆听圣谕,而非自作主张。”
“…是。”
听到莫伊娜的回应,因希伯来低声开口。
“先去休息着吧,随时听候调令。”
“我明白了,教皇殿下。”棕发圣女站起身,交叉固定住足踝的细绑带轻轻勒住白丝。
“莫伊娜暂且告退。”
对话结束,节奏性的高跟鞋响再次回荡在教堂,等到脚步声渐远,因希伯来再度闭上双眼,对着面前的雕像低声吟唱圣歌。
主不会出错,一定是他在践行的过程中,遗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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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寒风城,被艾琳娜用魔能器械一连轰炸了数日,心情格外不爽的格兰特公爵得到了一个让他精神更加不好的消息。
“你说这些…是卡里斯特帝国远征军放在魔能武器里,然后从防御术阵的孔洞里发射进来的?”
“回禀公爵大人,的确如此。”
瞧着桌面上层层叠叠的羊皮纸,格兰特随便翻出几张,看了两三分钟便放下,眼神里掩藏不住的愤怒。
“呵…各项条件开得倒是不错,投降之后享有在我这里同等级的军饷,铺路造桥还会优先分配到有家属在的地区。”
“艾琳娜,还有特丝蒂娅,这两个贱人是觉得我的领地已经全部划入卡里斯特帝国的统治范围了?”
他人还没死呢,这些帝国贵族就想着瓜分他的财富,吞并他的土地,根本一点不把他这个传奇法师放在眼里。
短暂的情绪失控过后,格兰特收起愤怒,又多读了几遍,目光渐渐变化。
这些家信或直接或间接都提到了一件事,那便是寒风城的两翼,凯尔伦特城以及南部的大片城镇乡村都已沦陷,成为了查理斯手下的控制区域。
虽然格兰特对这一情况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的那一刻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卡里斯特帝国攻占城池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信上甚至还说查理斯公爵的军队已经扎入了更北部属地,将格兰特与另外一位贵族领土接壤的边缘城市纳入帝国版图——他的好邻居对此视而不见,没有半点与同僚同仇敌忾的意思。
仔细思虑了片刻,格兰特摇摇头,觉得根本不可能。
就算查理斯的军事能力再强,也不存在一边派重兵围着寒风城,一边鲸吞外侧土地,卡里斯特帝国要是有这种行军速度和战斗力,他打都不用打了,直接一开始就接受艾琳娜的劝降书,体面点投降就是了。
这应该是他们为了混乱战局放出的假情报,想趁着寒风城被围,信息不流通,动摇自己的抵抗意志。
只可惜千算万算终归算漏一步,作为最核心统治者的他虽然不能随便离开寒风城,引起军队动荡,但手下其他精锐还是有突出重围侦查消息的能力,最多就是困难了一点。
想到这里,格兰特刚有些喜意,马上便记起仆从刚才交付信件时,那一抹藏在眼底的疲倦。
“桌上这些信件除了我,还有谁见过。”
“回禀公爵大人,它们通过魔能武器发射进城内的时候…是从天上散开来的…”
“您现在看到的这些,是士兵们为了防止敌人投毒,一份一份亲自收集,而后递交上来的。”
“……”
也就是说,基本现场绝大多数人都过目了一遍,说不定还有很多原件已经被私藏起来了,就等着情况不对,自缚双手贴在胸口,给敌人们当投名状。
意识到这个残酷的现实,格兰特的眼睛微微露出狰狞。
“把这些影响军心的东西全部销毁了,另外,告诉全体士兵,私藏招降书不报者,一旦发现,立刻以投降罪论处。”
为了防止卡里斯特帝国继续搞这种舆论战降低士气,格兰特接着吩咐。
“我会单独建立一支督战组,随时处理这些扔进来的垃圾。”
“是,公爵大人。”
待仆从离去,格兰特思来想去感到光用重典不妥,遂起身离开指挥室,前往直面卡里斯特帝国远征军主力的东部城墙。
自己必须以身作则说点什么,振奋本就不高的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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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俘虏公爵
夜晚,寒风城内,白天撤下来的守城士兵住在临近高墙的临时伙房里,靠着密集的人群不断向外散发出的体温,还有那看上去一推就倒但整体还算厚实的土墙取暖。
守夜人坐在中心区域,用一台炉子取暖,咯吱咯吱的木柴燃烧声回荡在人们的梦境里,同时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磨牙与酣声。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卡里斯特帝国什么时候会组织第一波进攻,也不清楚他们将要面临什么样的结局,整个营地里,只有一小部分消息灵通的士兵了解边境城市那晚发生的事。
卡里斯特帝国的远征军连一天时间都没用上,便直接攻克了有着内外两堵高墙,加上层层魔法术阵联合防卫的王国边城。
国王迟迟不发增援,光明圣庭又不参与城池防御工作,只负责在后方治愈伤员,想都不用想,再这样下去,寒风城迟早也会成为下一座被铁骑攻陷的战利品,而他们这些人至少有一半会成为这座寒冷城市的陪葬。
尽管这些消息传播得不广,但大多数人其实都抱有和知情者类似的心情,对他们能够防守下这座城市持有极度悲观的看法——毕竟格兰特公爵刚开始就选择从其他地方强征士兵,显然是预料到了战况的危急,王国上层贵族尚且如此,他们目前面对的情况有多恶劣可想而知。
尤其今天早晨,那些随着炮火发送到寒风城内部的信件,不少士兵从中看到了熟悉的字迹,也得知了其他几座公爵城市的相继陷落以及自己亲人目前的生活情况。
这些人本来就对战争前景并不乐观,卡里斯特帝国军队封锁了寒风城外部通道,格兰特大公也不让任何人进出城池,他们的消息获取来源极少,此刻得到这些新鲜讯息,特别还都是与自己相关甚密,难免不为之动容。
“你说…我能活过这次战争吗…”
拥挤的床榻之上,一位年纪稍小,但也达到初阶骑士实力的士兵压低声音,询问一旁的老兵。
他身旁这位床友是从边境城市上退下来的老兵,帮格兰特公爵运粮食跟着队伍才逃过了一劫,后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伤到手臂,不能上城墙第一线,这才和他们这些后来抓过来的青壮年待在一起,作为次要守军。
拥挤的床榻上连翻个身都有些困难,还掺着一些糟糠的腐朽气味,老兵听到年轻人的问题,闭着的眼睛微微睁了睁,哑声回答。
“你最好还是快睡觉,养足了精神才能活命。”
寒风城目前的兵力还算充裕,他们倒是能勉强做到两班倒,现在好好睡个觉,等后面战事紧张起来,这样的美梦可就做不到了。
新兵听罢咽了咽口水,感觉底下有些凉,赶忙蜷缩起身体,身后刚有困意的士兵正好借着这个空挡,把床铺本就不大的空间又占了一块去。
“我有点睡不着……”
第一次上战场,听着魔法轰击在防御术阵上激起阵阵波纹,还有那在耳边呼啸而过的碎石块,他一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敌人这都还没正式攻城,他便已经开始胆怯了,后面要是白刃相交,那该怎么办。
自己今天看了,那些负责支撑防御术阵的法师们好像普遍脸色也不太好,一连数日的持续性维护防御结界,也让他们的精神变得有些萎靡。
想着和面前人一起守了几天城,多少有点战友情谊,少年张望了周围几眼,低声开口。
“那些书信…我当时看到了…”
“有一封…是我姐姐写给…”
话音未落,少年身前的老兵打了个极大的哈欠盖过了他的声音,眼睛缓缓睁开,小声咒骂他。
“不要命了?敢讲这种话?”
上面才下来命令,不许守城士兵私藏任何书信,也不允许他们讨论相关联的内容,违令者军法处置。
格兰特不是宽仁的上司,恰恰相反,这位公爵最喜欢以严律治军,有些时候都能算是苛待。
新兵闻言目光一怔,用更低的声音回答。
“应该没人听见…”
军营里,如雷般的鼾声此起彼伏,他们交谈发出动静低到甚至不如烧火的木柴炸裂声。
“总之你别再继续谈那些信了,老子不想和你一块死。”老兵咳嗽了一声,卡着老痰的喉咙像是破旧的风箱。
“睡不着就闭上眼睛,想想你以前怎么挥剑,怎么躲避魔法,学机灵点。”
至少能增加一点生还几率,总好过在这里内耗。
听到老兵的教训,新兵吞咽几下喉咙,看对方确实不想和他讨论任何关于战事的话题,只得低低嗯了一声。
军营之外,凛冽的晚风吹拂旌旗,寒冷气流卷过墙角,发出如人类古籍中塞壬女妖嚎哭一般的尖锐声响。
细雪飘落,在魔能巨炮的金属筒上停滞,下一秒便被表面的高温融化作液体,浸润外沿。
感觉好像连外墙都在颤抖,说不上是这强风吹的,还是进攻魔法不断轰击在防御术阵上的动静,也有可能是极远处成群骑兵的铁蹄踩在冻土,带动大地震颤,少年闭着眼睛,蜷缩起身体。
“你实在害怕,就好好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
年轻人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天城墙上,老兵看着远处不断轰鸣的魔能巨炮,规劝手脚发软的他。
“不要过度相信防御术阵,这东西有时候破了没有征兆。”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别想着和那些能对你造成极大威胁的敌人硬对。”
“我其实很后悔那晚没有站在城墙上,而是跟着后勤部队的屁股后边当了逃兵。”
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明明他混在运粮队里才免于一死,现在又后悔什么…
是觉得没有尽力防守,还是认为……
当时索性投降了卡里斯特帝国,如今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地继续为公爵大人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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