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利用人类通用语翻译给卡洛塔听，得到解释的墨发美人轻轻抵着下巴，柔声开口。
“表明艾玫妮曾在古人类时期活动的又一力证。”
艾琳娜听罢略微颔首，温声补充。
“看来建造法阵的人也不知道艾玫妮的本名。”
布蕾妮丝是掌控黑暗与瘟疫权柄的神灵，而光明之剑的前任剑主，手握光明权柄的神灵其名莫瑟里亚，与其相生相对。
包括此刻被艾琳娜装饰在礼裙上的深蓝胸针，也是神灵遗物——那位一袭蓝裙加身，被巨龙们围攻的绝世强者格蕾丝，恐怕掌握的权柄就与霜冻有关。
艾玫妮或者说爱尔特琳，她把这些超然存在视作同胞，却又好像与祂们并不亲近。
那么，她所掌握的能力又是什么？
“知识与慈悲…有些过于抽象了…”
艾琳娜喃喃低语，同时继续擦拭石台，待尘封的台面完全清理干净，她也没能找到更多相关的古法语。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用来展开空间法阵的控制台必然有专门的操控人员，在石台上写一句赞美研发人员的话已然是极限了，总不至于把具体的运行原理，操控说明书也全部写上一遍。
要是真这么好，艾琳娜都该怀疑是自己的好妹妹开始发力了。
“艾琳娜…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吗？”
“目前还没有。”
隔着一层魔力薄膜，就算有什么滴血触碰的机关，她们也试不出来。
利用精神力将整个空间法阵的模型刻在脑海里，依旧没能发现有效切入点，艾琳娜望着石台底座的磨痕，黛眉微微蹙起。
这种痕迹，与周遭的粗糙不同，也不像是自然风化留下的印记，更类似有什么图案或文字被刻意抹去。
以空间法阵的现存数量来看，哪怕是在旧时代，它也应该是异常珍贵的宝贝，不会被随意破坏。
半小时后，艾琳娜轻声开口。
“卡洛塔姐姐…你研究出整个法阵的运行原理了吗？”
卡洛塔虽然是第一次亲自参观空间法阵，但她曾经看过那份研究报告，自然知道一些关键所在，再加上其常年研究魔能器械的学者身份，整个卡里斯特帝国应该没有人比她更懂这些术阵雕纹。
“大概理解了。”卡洛塔回答。
“以艾琳娜刚才触碰的石台作为核心魔力源输入，接收到指令的奥术因子排列穿过魔法雕纹，通过银白石阶构建魔法立场。”
“再然后，利用这些我理解不了的术阵形式，将魔力洪流聚焦于内圈。”
“我唯一能看出来的是一道保证物件整体性的判断法阵，具体效果应该是在执行空间传送的时候，保证人的四肢和身体不会分离传送。”
缺少了它那就不是传送阵了，而是绞肉机。
艾琳娜听罢点点头，接着卡洛塔的发言问。
“也就是说，卡洛塔姐姐目前无法攻克的点，只在于如何构建理论上的空间通道？”
“嗯，其他部分都不算难。”
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实际上最复杂、难度最大的就是这从无到有的一步。
“那卡洛塔姐姐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有关奥术因子的理论吗？”
即奥术因子是魔法学上的最小可操控单位，所有元素微粒都是奥术因子的某种固定排列，所展现出来的外在性质。
“记得，相关魔法我已能熟练运用。”
在深入研究之后，卡洛塔立刻动手尝试运用在魔能器械上，之前的不少发明都用到了类似术阵。
“艾琳娜的意思是，让我抛开现代魔法学体系的惯性思维，用另一种视角看待整个术阵？”
“不错。”
艾琳娜顺势牵住卡洛塔的手，带着对方朝后退，轻声细语。
“除了更换角度，我还希望卡洛塔姐姐尝试着重启空间法阵。”
“这些残骸虽然以目前的手段无法完全解析其作用，但卡洛塔姐姐刚才也说了，除了核心的空间相关，其他一切都在你的理解之内。”
“那我们不妨用奥术因子相关的拟态魔法，顺着古人类残留下来的魔法雕纹，重新输送魔力。”
理论残缺不代表不能实验，沿着这条残破的路重走一遍，或许能得到更多灵感。
前提是，保证安全。
“只牵引奥术因子，不排列成术阵形式，单方面依靠已有的魔法雕纹，自行转化？”
卡洛塔半信半疑，脑海中的思绪高速运转。
“很有创新性的想法，毕竟在过去的魔法理论里，没有人尝试过用毫无排列的奥术因子作为最小单位，辅助魔力输送…”
话到一半，艾琳娜接着开口：“并且，卡洛塔姐姐也确定了，这座石林原先的保护性魔法并未消失，石块缺少的只是空间展开方面的术阵。”
只要她们退出法阵影响范围，在外侧输送能力，就可以相对安全的进行实验。
再不济，安东尼学院长的魔法也可以护住整个区域——他此刻就在帝都的某处。
“……”
意识到可行性不低，卡洛塔的眸子里掠过浅淡光亮，示意艾琳娜离得更远一点。
“让我再检查一遍…”
有着黛尔菲丝给的皇帝权限，法理上的流程她们也算走过了。
半小时后，被自家小姨和女仆长前后护住的艾琳娜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卡洛塔的精神力注入到石台，混乱无序的奥术因子被魔力裹挟，沿着玄妙的石块脉络依次运转变化。
蔚蓝色的光亮在空间震荡，眼前的一切事物宛若水中幻影，被魔力荡漾而出的涟漪打乱，混沌纠缠在一起。
控制着精神力的输送频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优先事项，卡洛塔透过元素视野看到了一片虚无，这是传奇法师在无特定元素微粒区域使用对应魔法的必要流程，从虚无中抓取元素。
这座空间法阵显然起到了类似的作用，但卡洛塔此刻注意到的并非随处可见的元素微粒。
而是虚空中，那一群衣衫褴褛，早已化作枯骨的人类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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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对卡洛塔的又一次冲击
震荡的波状涟漪在银白色的石林间闪烁着幽蓝光点，原先平静的空间此刻正被高速运转的古人类法阵撕裂出大大小小的孔洞，混乱的元素微粒自虚无倒灌进现实，随后又受卡洛塔的精神力牵引回归，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动态平衡。
银白色的柱石持续发亮，将四周投射下来的枯枝阴影完全掩藏，待一切化零为整，艾琳娜看见了一个小型游泳池大小的圆形裂隙，喷涌的魔力洪流拂过脸颊，带动银发轻轻飘摆。
半分钟过去，魔力潮涌逐渐平息，银白色的空间转移圆盘上，一群衣衫褴褛的枯骨位于其中。
注意到眼前的骇人景象，艾琳娜并未轻举妄动，双腿立直，等到卡洛塔完全结束精神力输送，确定不会有任何危险后才缓步上前。
残破的布料披盖在惨白的骷髅之上，森森白骨暴露于银台，有一些已经散开了，从体型和结构上看与现代人类极为相似，视线所及，这样的类人类尸骸至少有六到八具。
让气流萦绕在身体四周，避免可能存在的有毒气体侵染，艾琳娜仔细打量着银台上的断指，那一截细长光洁的指骨套着一枚做工精美的戒指，好像风一吹便会自然脱落，连带着脆化的骨节也将化作尘土。
“我大概明白了…艾琳娜…”
结束精神力调动的卡洛塔若有所思地望着头顶银石，那处于主轴线上的石柱残缺面，轻声细语。
“这座空间法阵缺失损坏的部分，大概是一个指向地标，或者类似的，能够起到指明传送方向作用的魔法术阵。”
她在利用奥术因子充盈雕纹时感受到了，这个魔法和预想中一样并不完整，注入的精神力主要用来撕开空间裂缝构造通行栈道。
而这个栈道通往哪里，如何重新开启空间孔洞，由于后续的石柱雕纹存在缺失，如今已无法实现对应效果。
艾琳娜闻言红瞳轻轻扑闪，看了几眼面前的残骸，片刻，温声回应对方。
“卡洛塔姐姐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座空间法阵，仍然具有将人或物进行空间传送的能力。”
“只是，它的目的地不可选，所以导致整个过程无法连贯。”
就像是从现实的某一点开出一个空间虫洞，而后跳跃到选定的另一点，如今另一点的坐标无法确定，从该空间术阵进行跃迁的魔法师无法找到进入现实的穿梭点，只能被困在现实-虚无-现实的中间通道。
然后，就变成了艾琳娜现在看到的那样，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枯骨，与随身携带的杂物堆叠在一起。
“嗯，目前看来的确如此…”
卡洛塔继续感受空气中的魔力残留，元素视野完全展开，试图捕捉空间崩裂重组时，随精神力蔓延出来的洪流泡沫。
作为一位虔诚的求知者，能够近距离观察空间魔法的生效画面，绝对会令她受益匪浅，万一能够领悟到什么，说不定还会成为卡洛塔突破至高阶传奇法师的契机。
艾琳娜听罢略微颔首，认真观察起面前的这批倒霉蛋，半晌，粉唇轻启。
“他们被空间术阵送往其他地点，结果半途中，起点处的指向魔法受外力损毁，这批魔法师被困在虚无空间，一辈子无法抵达目的地。”
就像是脱离了原先设定轨道的太空舱，没有联络信号，没有返回航线的动力，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一切的挣扎和努力都是徒劳，只能在漫无边际的宇宙中毫无目的地飘荡，看着遥远的星河，安静地等待死亡降临。
光是想想就觉得绝望，如果她们真有重启空间法阵的那一天，这种安全隐患必须排除。
“卡洛塔姐姐，现在靠近他们会有危险吗？”艾琳娜问。
卡洛塔摇摇头道：“应该不会，我让风完全包裹住你的肌肤，所有接触都将隔着一层风元素微粒进行，至于其他可能存在的攻击性魔法，卡瑟琳也会盯着的。”
当然，大概率是不会有了，至少在卡洛塔的精神力侦查里，这里没有大型魔法的操控痕迹。
他们绝望地迎来了死亡，所有的魔法术阵都被时间长河冲刷消亡。
“我知道了。”
艾琳娜应了一声，又在黑丝手套表面凝结了一层薄冰，轻轻触碰其中一具尸骸。
脆化的骨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揭开破旧的布料，底下是人类的头骨，深凹下去的眼眶空无一物，就这样干脆地从脊椎上断裂开，斜对着天空。
“看来在虚无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感受着面前事物的破败，艾琳娜语气平缓，精致的睫毛随话语轻轻颤抖。
“如果和我们的推断一致，这些人生活的时间必然在空间法阵还能正常运行的时期，也就是灭世之灾前，或者灾难发生时。”
“他们是古人类中的一员，出于某种目的，想要利用这座空间法阵前往某个地方。”
“也有可能是躲避即将到来的灾难。”
人们争先恐后想要坐上梦想中的诺亚方舟，逃离灭世之灾的影响范围，结果迎来的却是一场更加难熬的痛苦。
流转的风吹动灰尘，也让更多的残骸暴露在艾琳娜的视野里。
卡洛塔听罢温声补充。
“我和艾琳娜的推测相同。”
“不过很明显，虚无中的时间流速应该和现实不一，否则这些在古人类时代生活过的人，不太可能保存得这样完好。”
她甚至看到有几本书被尸骸攥在手骨，瞧外部装饰顶多过去了几百年的时光，就算环境不一样，差距也不该这么大。
此外，光是卡洛塔方才粗略一瞥，那几本书装订成册涉及的技术力就未必比现代的卡里斯特帝国低。
艾琳娜也表示赞同，她轻轻揭开废旧的法师长袍，看到底下放着的书本，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毁掉了这些珍贵文物。
深黑色的手套拭去灰尘，烫金的书籍封面在数千乃至上万年后重见天日。
艾琳娜微微眯起眸，手指从书面移开，视线静置其上，试图看清楚上方的描写。
“……”
不是现代人类通用语，也不是想象中的古法语，这本书的封皮标题是一串形似象形文字的标注。
“艾琳娜，你认得这种字吗？”
卡洛塔虽然受限于世界桎梏，无法阅读吟唱古法语，但她毕竟也是见多识广的魔法学教授，光看字，似乎不太像是见过的传统古法语。
艾琳娜闻言摇了摇头，如实回应。
“不行，这不是古法语。”
说是象形文字也不准确，具体是什么艾琳娜暂时看不出来，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这本书的封皮文字不是她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系统化学过的任意一种语言。
“奇怪了…那为什么会被他拿着…”墨发美人走近了些，语气轻柔。
“难道是其他智慧种族的书？”
面对卡洛塔的疑惑，艾琳娜继续检查地面上的骨架，毫无疑问，都是正常人类遗骸，没有明显的其他半人种特征。
“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说不定是借阅其他种族的书。”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艾琳娜脑海翻涌，她站起身翻看其他可能保存下来的书籍，另外几本的封皮虽然略显斑驳，但也能隐约瞧出是用同样的文字撰写。
一本可能是巧合，每一本都是，只能说明他们手中的书确实符合本族语言，总不至于这批倒霉蛋刚好是什么翻译队，还在这么久之后那么凑巧被她们发现了。
封面倒是还能看，内部的书页如果不用特殊的手段翻阅，就这么冒然打开，恐怕会直接粘黏损坏或者化作齑粉。
艾琳娜果断放弃了翻动的想法，转身询问卡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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