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卡洛塔姐姐，这些戒指有没有空间存储功能？”
“我试试看。”
如此漫长的岁月，就算过去有主，灵魂烙印也早已磨损。
卡洛塔不用多费神就让精神力进入了戒指空间，里面的物件保存完好，不像它们主人的尸身。
“封闭的小空间果然更利于保存。”
空间戒指里没有多余的元素微粒，也不存在生命，书本、法杖、奇怪颜色的魔药一应俱全。
从中取出一本书交给艾琳娜，后者细细翻看，果不其然，里面的记载与刚才几本一样，都是那种较为怪异的原始文字。
“古人类…但是用的文字不是古法语…”
通篇翻阅，没能找到哪怕任何一个让艾琳娜熟悉的字词，方才冒出头的想法逐渐占据了上风。
“我和卡洛塔姐姐说起过吗，那个关于古人类语言的真相。”
“艾琳娜是指哪个方面？”
“它的存在源头。”
艾琳娜合上书本，微微调整一下说辞，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投射下层叠的裙摆阴影。
“现代人普遍认为，古法语就是古人类使用的交流工具，他们利用这种直接有效的语言吟唱魔法，并建造起自己的古魔法体系。”
“但在帝国权杖记载的初代王记忆里，艾玫妮也就是爱尔特琳，祂将这种语言称为神灵语。”
在那个瞬间，艾琳娜便意识到了一部分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再从布蕾妮丝的傲慢表现以及胸针中的战斗画面作为佐证，古人类与神灵的关系似乎并不是那么和谐。
“神灵语？”卡洛塔轻轻重复一遍，而后便听到艾琳娜继续开口。
“不错，爱尔特琳便是如此称呼它的。”
“祂说这是最接近魔法本源的语言，也是支撑起整个世界底层构造的伟大存在。”
艾琳娜轻抚手中书页，夜空色的袖口随风飘动，露出雪白精致的手腕与小半截藕臂。
“卡洛塔姐姐，你应该知道为什么现代魔法理论中断言，古法语是古人类使用的语言。”
就连那位身材惹火又喜欢引诱人的语言学教授伊芙妮·普罗修斯，都对此深信不疑。
卡洛塔闻言适时接过话茬。
“因为目前出土的所有已知上古文字，只有古法语这一种。”
“它们镌刻在许多人类日常使用的工具、吟唱魔法的书本、用于祭拜的石板上，具有高度的相似性和一致性，基本可以说明这种文字就是古人类用来交流的语言。”
“那些壁画、掩埋的遗迹、特殊的魔法结界，全都可以作为佐证。”
话音落下，卡洛塔看见艾琳娜拿起书本，指尖停留在书皮封页上，吐字清晰。
“那这种文字呢？卡洛塔姐姐。”
“它又代表什么？”
“……”
“是某种方言？”
使用魔法需要吟唱标准的人类通用语，但不是人人都有接触魔法的资本，卡里斯特帝国有些地区的平民一辈子不会吟唱一句魔法，说话的口音也趋近于当地的文化习俗。
“就算是方言，写出来也不该差距那么大，连最基础的断句符号都不同。”
“还是说古人类帝国没有经历过车同轨书同文这一过程？”
樱粉色的唇瓣上下张合，清澈红瞳倒映着卡洛塔的脸，艾琳娜扑闪几下眼睫，继续出声。
“那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就像我方才思考的那样，概率实在太小，尤其是存在古法语这种精炼魔法文字的情况下还要写在书本上，作为给其他人看的文本资料，其为地区性文字只能作为另一种理论上的可能。”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再结合爱尔特琳的发言，或许真正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看着卡洛塔的眼睛，艾琳娜稍作停顿，用极具冲击力的话语阐述自己的观点。
“所谓的古法语，从来都不是灭世之灾前古人类使用的语言，他们只是借用，进行魔法研习和信仰赞美。”
“而此刻我手中的这本书，才是真正意义上，他们通俗使用的人类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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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姐姐真是花心
古法语是由古人类创造并使用的一种特殊语言，这点在魔法学上是公认的事实，无论是卡里斯特帝国历代皇帝还是诸多魔法学者，都对这一结论深信不疑。
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接受过大量古代魔法书籍熏陶的传奇法师卡洛塔·阿什凯特尔。
“艾琳娜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关于古法语的认知其实都是错误的，是建立在岔路之上的谬论？”
卡洛塔眯起茶眸，两条白皙修长的肉丝美腿向前一步，声线带着轻微颤抖，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几十年沉淀下来的魔法观念一朝被推翻，即便艾琳娜说的很有道理，落实到卡洛塔身上，还是很难在一瞬间令她接受。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从洛林帝国一直到现在的卡里斯特帝国，所有试图通过解析古法语了解古人类文化的学者都走错了路。
“以我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可能性并不低。”
艾琳娜轻声细语，同时翻开手中书页，将带有拓印画面的一页展现给卡洛塔看。
“假如这个画面底部的文字才是古人类真实使用的语言，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爱尔特琳会将古法语称作神灵语，将利用古法语吟唱的魔法称为本源法术。”
“为什么布蕾妮丝这个曾经疑似古人类的存在只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并对大灾变后的人类带有强烈的憎恶与蔑视。”
“为什么母亲的修行日记上会特别标注，认为古法语【存在某种特殊限制，它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这个时代出现的任何一个灵魂】。”
说到这里，艾琳娜轻轻眨了眨眼，语气轻缓。
“再回到之前那个话题，卡洛塔姐姐，人们认为古法语是古人类所用文字的基础论点出自何处？”
卡洛塔闻言稍加思考，片刻回应。
“所有灭世之灾后出土的古人类遗物只要存在字迹，无一不是古法语，这种文字的书写特征相当明显，也很难与其他文字混杂。”
“因此即便在翻译不了也无法吟唱的情况下，我们依旧可以通过书写特征将其视作同一种语言，并在伟大先驱艾玫妮女士的协助下，得到最基础的魔法学知识和与部分古法语对应的现代魔法咒语。”
换言之，古法语是古人类语言的大众认知，只是建立在那些开采得到的古代遗物上，而艾玫妮也从来没有过相关记载，证明她认可这一观点。
与艾琳娜思路对接上的卡洛塔黛眉紧蹙，藕臂微微环胸，手肘抵在腕部时不经意触碰到侧方柔软，连带着法袍下的丰盈沉甸也随之轻颤。
“可是…如果按照艾琳娜的想法推断，还有个很大的问题有待解决…”
似乎猜到了卡洛塔要说什么，艾琳娜接过对方的话，粉唇轻启。
“卡洛塔姐姐是想说，为什么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穷尽普利斯王国、卡里斯特帝国乃至更早的洛林帝国，都找不到一块有其他文字标注的古代文物？”
但凡有多一块出土文物能够证明古人类曾经有用过其他语言，之前的观点也不会呈压倒性优势，盖过之外的一切论点。
“嗯…未免太巧合了些…”卡洛塔轻声回应。
需要刚好所有其他古人类遗址都因灭世之灾损坏，加上可以证明真相的书本全部掩埋在风沙中，最终才有可能导致这种局面发生。
听了卡洛塔的话，艾琳娜弯弯唇，接着出声。
“所以说到底，这也只是一种猜测。”
“仅凭刚才的那些发言，其实也不足以让我这么想，我如此判断还有另外一项依据。”
“什么？”
“过去在伊芙妮教授那里，我了解过很多其他智慧种族的语言…”
幽冷红瞳波光粼粼，带着一丝神秘优雅的魅惑感，银发美人关闭书本，声音轻柔道。
“地精、精灵、人鱼、巨龙，这些曾经在大陆活跃的智慧种族，为什么我们连一点它们的往日遗物都不曾获得？”
“智慧种族都有属于自己的语言，假设曾经的古人类有古法语，那曾经的其他智慧种族也该有古代语言的样本可供查阅，可无论是卡里斯特帝国皇家博物馆，还是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大存储室，一概没有。”
“这是否说明，我们目前出土的文物里，可能也有许多其他智慧种族的物件，只是因为古法语的存在使研究人员下意识认定，那些都是古人类造物？”
如此一来，逻辑链完全闭合。
“艾琳娜是说…有某种概念性的力量，抹去了这些智慧种族的文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艾琳娜点点头，望着卡洛塔的眼睛，吐气如兰。
“就像在真实实验之前，谁又会相信这个世界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阻碍着人们解读古法语。”
这股像是世界抑制力一般的存在锁住了人类对于古代魔法的探索上限，具体的运行逻辑亦不可知。
“……”
卡洛塔闻言陷入短暂沉默，默默思考这一连串的可用信息。
艾琳娜说得没错，的确有这种可能。
如果是过去的她，或许不会相信有什么玄之又玄的力量能够一次性，抹除掉所有智慧种族曾经使用的文字——就算是灭世之灾也只是在物理层面灭绝了当时大陆上的绝大多数生灵，做不到让物件留存，文字消失。
这是概念层面的抹除，甚至超过了奥术魔法的执行范围。
“真是一个在情绪层面…让人难以接受的论点…”
银色的高跟鞋轻轻扎在土地，卡洛塔前后交错双腿，墨色长发随风飘舞，整个人离那些尸骸更近了一些。
“不过，可信性不低。”女人说。
至少成功解释了艾琳娜抛出的第二个疑点，即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找到过任何其他智慧种族的古代文字样本。
“要是遵循这一假设…古代魔法学可能要重新编撰教材了…”
听到卡洛塔的话，艾琳娜轻笑一声柔声开口。
“那就重新编撰，反正我们对于古人类的了解也一直知之甚少。”
“只是从薄薄的一页纸，变成了两面通用，工作量一点都不大。”
虽然听起来有点地狱笑话，但谁都不能否认这就是事实。
解释完自己的判断，除了女仆长继续保持警戒，艾琳娜与卡洛塔开始尝试发掘更多细节。
“倘若按照艾琳娜的想法走，这些人能够留存住这些书本，应该是因为不在现实的缘故？”卡洛塔轻声细语。
艾琳娜闻言略微颔首：“嗯，大概率是。”
处于现实与现实的夹缝里，那一片就连时间流速都与外界不对等的虚无通道，这批旅人终究没有逃过死神的镰刀，但可能侥幸躲掉了另一股力量的清扫，令最后的珍宝重现于世。
仔细检查这堆尸骸，由于衣衫皆已风化，骨头也残破不堪，艾琳娜能够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多，只能从佩戴的首饰，持有的法杖判断这批人应该相对富有——前提是古人类的社会制度还处于普利斯王国和卡里斯特帝国这样的中古阶段，生产力也没有爆高到前世那种程度。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能够判明他们的富有，几乎每具骷髅都佩戴着空间存储器械，有戒指、宝石、方碑等各种类型，随便清点一番就有五六个。
“都是无主之物，内部空间的承载大小倒是和我们以前开采出来的文物差不多。”卡洛塔检查后开口。
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至少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确定哪些文物有用。
艾琳娜听罢点点头，继续检视这些尸骸，过了一刻钟出声。
“没有能判断具体时间的黯黑乌贼墨汁留存，要想计算虚无通道里的时间流速，恐怕有些困难了。”
“卡洛塔姐姐，把这些东西先收起来吧，以后交给专业人士检测。”
“…用这些空间戒指？”
“嗯，反正本来也是他们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魂归故土。
卡洛塔闻言精神力继续输送，确定这些空间器具留有足够容纳尸骸的大小，方才一具具连带着衣袍全部送入存储空间。
没过多久，原先拥挤的银色圆盘再度空无一物。
“卡洛塔姐姐，你还有什么需要研究的吗？”
“比如这座石林残骸…”
相关的空间魔法，卡洛塔多接触接触或许会更有灵感。
听了艾琳娜的话，女人轻轻嗯了一声，又在对方的陪伴下多待了近一个点，直到反复实验过空间术阵才打算离开。
她们来时还是正午，加上冬天昼短夜长，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艾琳娜顺势邀请卡洛塔去皇宫一聚，与她还有帝国皇帝一起共用晚餐。
卡洛塔本来也有不少事情想要问艾琳娜，想着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也便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跟随艾琳娜一起前往皇宫。
走进餐厅，迎面瞧见站在走廊两排穿着华贵的皇家侍从，摘下法师长袍兜帽的卡洛塔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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