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纵然卡里斯特帝国从未停下过向大陆东北角探索的脚步，可如今他们对于整个世界的认知依旧停留在极为浅显的层面。
大陆往东是一望无际的海，即便是泛人类联盟的大型船队也无法通过中心漩涡，而能够飞翔的传奇法师越是靠近东部，越能感觉到风元素微粒的稀薄，即便用精神力实体化的羽翼飞翔，也无法跨越整个大海，更别说极远处还有屏蔽魔法的灰色气流，那一片混沌区域仿佛隔绝了生灵。
往南跨过地精们的山脉，极远处亦是一片深海，至于往北，巨龙栖息的高纬度地区常年高寒，狂暴的雷电和密集的风雪足以淹没所有探索者。
与这些相比，大陆的西部反而更有研究价值，只不过卡里斯特帝国的西方是敌对的普利斯王国，而王国的西部则是其他智慧种族栖身的区域，行走起来较为不便——这也是未来艾琳娜与特丝蒂娅将要游历的区域，至少要到传奇法师的级别，她们才有抗击恶劣环境的资本。
“人们普遍认为，那座空间法阵至少要操控者达到法术缔造者级别才能重新激活。”卡洛塔语气轻柔，吐字格外清晰。
“不过按照洛莉安留给小艾琳的日志推断，传奇法师之上到法术缔造者存在中间等阶，我们或许并不需要到达最终级阶段…”
重启空间法阵只是沿着原有的基础重新排列，而不是完完全全打散了重新建造，其中难度绝对不是一个等阶。
“她…试过重启法阵吗？”艾琳娜问。
花了几秒明白过来艾琳娜口中的“她”是指洛莉安，卡洛塔有些疑惑于前者对母亲这一称呼的纠结语气，但还是很快给出了答案。
“不止是洛莉安，安东尼学院长也曾仔细研究过这处空间法阵遗址。”
“结果一无所获。”
不仅没法重启，甚至没有找到除了典籍以外，任何在魔法学上能够判明它是空间法阵的证据。
“为了保护它不被外力损坏，也为了防止潜在的危险，这处古人类遗址已然被学院长的超位魔法完全覆盖，没有皇帝的手谕，即便是皇族和公爵也只能在外侧远远看着。”
“就像小艾琳刚入学，带着特丝蒂娅参观的那样。”
彼时的皇帝还是坎托·费尔西斯，艾琳娜也才刚接触魔法没多久，确实没必要求一道皇帝手谕，参观这种对她来说过于超前的东西——谁知道万一不小心触碰到什么东西，身娇体贵的帝国千金会不会陷入生命危险。
“小艾琳现在提，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嗯，高阶魔导师级别，应该勉强接触到安全线了。”
“有点不够，但无妨，如今的我也不是过去刚进阶传奇法师的我了。”
卡洛塔嫣然一笑，顺着艾琳娜的发言往下说。
“一位中阶传奇法师，一位初阶仲裁者，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意外。”
中阶传奇法师自然是自家小姨，那另一位初阶仲裁者岂不是指…
艾琳娜的目光停留在一旁不露声色的高冷女仆长，红瞳中闪过一丝惊诧。
“什么时候的事？”
女仆长稍作停顿，温声回应道。
“回禀小姐，从白枫镇回归波斯特城的第二天。”
“没有完全稳定，所以并未告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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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空间法阵内的枯骨
就算艾琳娜的感知能力再敏锐，也比不过已经是中阶传奇法师的卡洛塔，更何况女仆长本身就是潜行专精的仲裁者，尤其擅长隐匿气息，掩藏实力，若非为了保护摄政王，时不时必须展露出一些精神力波动，即便强大如传奇法师也察觉不到她的实力变化。
得知卡瑟琳已经晋升至仲裁者，艾琳娜又问了她一些关于稳固境界的问题，确定对方的精神力识海已完全稳定，方才送了一口气。
“早些告诉我，就该给你好好放次假。”艾琳娜轻声细语。
无论是为了稳固实力，还是放松精神，为她劳心了这么久的忠犬系女仆长都该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闲暇，而不是时刻为了她而活着。
卡瑟琳闻言摇了摇头，低声回应。
“最近皇城事物繁杂，小姐还需要我。”
身为摄政王的亲信，艾琳娜有一半的工作需要她来协助完成，如果自己哪天休息了，这部分麻烦只会顺延给小姐。
除非必要，她不会主动请假。
听着主仆之间的温馨互动，卡洛塔适时将话题转回到别处，轻声开口。
“说起来，小艾琳周围的这些人里，普遍实力好像都跨过了魔导师，抵达传奇法师阶。”
黛尔菲丝在帝国权杖的协助下突破至初阶传奇法师，熟练运用权杖甚至可以达到中阶传奇法师的战力，特丝蒂娅与卡瑟琳也在白枫镇一役后达到了仲裁者级别。
过去的她还能一骑绝尘，靠着传奇法师的绝对力量在物理层面罩着艾琳娜，如今众人实力普遍上来，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倒是越来越少了。
又感觉到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卡洛塔放下套着透明薄丝的腿，随手将茶杯摆到一边，柔声开口。
“小艾琳什么时候能够突破高阶魔导师？”
单论纸面实力，尊贵的帝国摄政王反而是最弱的那一位。
突然有种被家长抽查学业成绩的错觉，艾琳娜扑闪几下眼睫，粉唇轻启。
“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我的精神力储备量不多，提质速度自然比一般人快，只是之前大多数时间都在做其他事情，精神力的更新频率只维持在较低水平，比较难找到晋升的契机。”
换言之，艾琳娜的精神力强度其实已经达到了高阶魔导师巅峰，距离晋升传奇法师仅有一步之遥。
不过就像特丝蒂娅是从那晨昏交界的一剑中领悟到了些什么，最终在白枫镇一役中完成突破，实现了生命层次的跨越，艾琳娜也需要某种契机，帮助她挣脱枷锁。
“放心吧，卡洛塔姐姐。”望着书桌后的墨发美人，艾琳娜轻声细语。
“我会记得我们的约定。”
在她成为传奇法师后，一起探索那处无尽深渊，寻找洛莉安和休利斯的踪迹。
卡洛塔闻言茶瞳微微漾起光点，细长的鞋跟碰撞地砖发出清脆声响，站起身道。
“我知道的，小艾琳。”
“走吧，去那处古人类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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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西南角，穿过湖泊与假山，保留了大量人为痕迹的古人类遗址出现在艾琳娜一行人面前。
此处离学院最近的一座建筑是伊莎贝丝魔法学院藏书馆，视线穿过树林枯枝，可以看见学院最中心的训练塔，以及隐没在最后方的几座宫殿余影。
早在黛尔菲丝继位之初，这位萝莉皇帝便向众人宣示过，摄政王的命令就是她的命令，在所有法案程序上，艾琳娜的地位与皇帝对等，享有一切最高掌权者特权。
而这自然也包括需要皇帝亲口下令，才能进入参观的空间法阵。
通报过一声，艾琳娜一行走入安东尼学院长布置的阻隔结界，在这里，一切与古人类有关的存在都被覆上了一层透明的魔力薄膜，无论是风、光、水亦或者其他可能影响到其存在的元素微粒，都被这层魔力薄膜彻底阻断。
干枯的草坪上，半埋在土地里的银白色石块折射着太阳光辉，外表看起来像是石头，仔细辨别又仿佛金属，一块块环形排列，如艾琳娜前世在网上见过的巨石阵奇观。
除了这些古人类遗留被魔力薄膜覆盖，周围的一切皆如平常，光秃秃地面只有几根垂落下来的枯草，混杂着大量尘灰，与郊外田埂并无不同。
也刚好艾琳娜过来监视的时间是冬季，这里没有太多的昆虫或植被，大量古人类遗产散落在空旷地带，无需精神力扫描，仅凭肉眼就能看见。
“这应该算是波斯特城内为数不多，还维持着千年前样貌的古人类遗址。”
卡洛塔一边说一边外放精神力，让在元素视野里浅绿色的风萦绕在自身与其他两位同行者周围。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是第一次踏足这里…”
“…要是伊芙妮知道，估计会羡慕死。”
从卡洛塔口中听到那位语言学教授的名字，艾琳娜总感觉好像有种同属于成熟女人的莫名攀比欲在作祟。
“一座疑似空间法阵的废旧遗迹，又被初代王如此看重，历代学院长必然会用尽一切方法，保证它表层的纹路和排序不被损坏。”
如此展现给艾琳娜看见的，便是一块接着一块的银白石块，它们分段排列，组成一道圆环，每隔五米左右竖起一道向上圆柱，支撑更高层的浮雕柱石，而这仅仅只是外圈一部分展露在泥土外的建筑。
往内看还有一圈，同样是银白色的石块堆砌，东南方的圆环已然破碎，豁口不太平整，露出内部的石质结构，掉落在地面的碎石也已半埋入土，一层浅淡的灰尘盖在其上，又被魔力薄膜巧妙隔开，没有直接接触到石块。
“艾琳娜看过关于空间法阵的研究报告吗？”
“藏书馆里的那份？”
“嗯，《有关疑似空间法阵的古人类遗址研究报告》。”
卡洛塔说的那份报告出自帝国历史上一位非常有名的土系专精传奇法师，他通过将精神力渗入大地的方式，在不动一草一木的情况下，解析了地表以下的古人类遗址残骸，包括整个建筑构造和可能运用到的神秘学知识。
“他认为这座法阵存在一个空间意义上的主轴，连接晨起的太阳与西落的夕阳，同时它的内圈与外圈等比例放大，外侧可以包裹住小部分卡里斯特帝国的领土和泛人类联盟，而外圈刚好卡住人类无法踏足的中心漩涡与禁魔灰雾。”
“至于内圈，卡洛塔姐姐应该知道另一处空间遗址残骸的所在地，它是内圈与外圈可以等比例放大看的又一力证。”
卡洛塔温声回应：“洛林城，迪尔沃斯骑士学院。”
几年前她去参与学习交流的时候还去参观过，相比于帝都内的这座空间法阵遗迹，那里的守卫力量较弱，但也绝对是保护力度第一梯队的存在。
艾琳娜闻言点点头，接着开口。
“这两处空间法阵遗址的距离，与第二处法阵遗址到禁魔灰雾的距离等比放大，就是我们眼前这座环状石林的内外圈等比。”
“第一座到第二座，第二座到中间漩涡，一切都刚刚好，像是人为测量后建造的。”
“根据报告里的阐述结果，或许这之间存在某种魔法学层面的特殊意义，只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
卡洛塔听罢适时补充：“迪尔沃斯骑士学院的那座魔法阵，从建筑规模和雕纹复杂度来看，远远没有帝都这座精细。”
“而且，它也只有一圈石雕，中间是残破的魔法底座。”
如此论证，是否可以说明它们两座魔法阵在空间上的联系，是否代表着能够正常运行的时期，人类可以从第一座魔法术阵传送到第二座魔法术阵。
“嗯，这和报告上写得一样。”艾琳娜轻声细语。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这座法阵的主轴由晨起到日落为一线，逆推来看，恰好也对应了洛林城到帝都，由东南到西北的位置。”
“倘若以此作为收束线，向大陆内侧推演，是否证明卡里斯特帝国与普利斯王国存在某个圆心。”
内圈与外圈皆为圆环，就算没有第三个空间法阵残骸作为定位锚点，只有这两圈存在，按照艾琳娜的推断，圆心等比缩小，刚好在地图上指向一个位置。
“你指的是…深渊裂缝？”卡洛塔问。
艾琳娜略微颔首：“不错，看来卡洛塔姐姐平常了解的地理知识确实不少，一下就推断出来了。”
“就连我在深入研究的时候，也是专门找了地图画了表，才确定它的大概位置。”
“实在是巧合到，让人很难不多想。”
早就知道深渊肯定是个大副本，但艾琳娜并未想过，会有这么多的信息都指向那里。
听了艾琳娜的解析，卡洛塔茶瞳微眯，望着咫尺间的碎石，唇瓣上下张合。
“如果按照艾琳娜的推断继续向内拓展，过了圆心，在昼起入夜一线之间，岂不是应该有镜像分布的另两座古人类遗迹。”
“这样一来，普利斯王国内部至少也有一座空间法阵残留，并且与波斯特城这座遥遥对应。”
“至于迪尔沃斯骑士学院的那座魔法阵，靠等比例表放大，极有可能越过了普利斯王国的国土，深入到大陆的内侧。”
如此也就证明，古人类活动的区域绝对不止是过去洛林帝国拥有的广阔疆域，他们西连大陆腹地，东触中心漩涡，北抵巨龙巢穴，南靠炙热焦土。
“可是艾琳娜，我从未听说过普利斯王国有发现任何空间法阵残骸。”
“所以，我的推断也只是猜测，未必就是事实。”
艾琳娜一边说一边靠近银白浮雕阵，裙摆轻晃，两条修长的黑丝美腿前后交错，纤细的黑色鞋跟在泥土上留下轻微痕迹。
“或许只是还没发现，也有可能是古人类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屏蔽了那处法阵。”
“被尘土掩盖了也不一定，要不是波斯特城的空间法阵一直被严加保护，说不准它也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听了艾琳娜的话，卡洛塔赞同地点了点头，跟随对方的步伐来到石阵更近处。
望着残破的石块脱落面，再次肯定了报告里似金属又似石块的实际判断，卡洛塔运转精神力，与艾琳娜一同解析其外侧表面的魔法纹路。
环状的银白石阶外侧布满魔法雕纹，虽然卡洛塔对魔法雕纹学并不陌生，但这种上古人类使用的特殊纹理和现代魔法学存在一定出入，不能完全依照现有经验推断。
花了近一刻钟时间，确定外围的石阶纹路是用来接纳内侧的魔力输送，达成某个特定的值，并借由上下垂直的石柱建立结界，卡洛塔看见艾琳娜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想要阻止。
“别走得太近，小心一些。”
与此同时，女仆长也往前挪动了一个身位，保证随时能够跟上艾琳娜的动作。
听到卡洛塔的话，艾琳娜点点头，轻声回应。
“不用紧张，卡洛塔姐姐。”
“我只是尝试着，翻译这上面的古法语。”
内外圈闭合的中间，呈螺旋状拱起的残破石台矗立在圆球状石板中间，具体设计有点像是无畏号的船舵，大概率是控制用的物件。
细跟踩在石板，发出的尖锐声音与泥土截然不同，艾琳娜放低身体重心，戴着夜空色手套的手拭去魔力薄膜表面的灰尘，露出底下的古法语。
【赞美知识与慈悲的智者，伟大的迷雾指引人艾玫妮。】
这大概率不是一条咒语，只是纯粹的赞美。
秉持着谨慎作风，艾琳娜并不打算在这片石林里调动精神力吟唱任何古法咒语，哪怕只是将发音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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