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信仰会支撑着他们向前，哪怕不幸死去，只要主教们的一席话“这位圣光骑士死时沐浴在圣光下，他的剑与铠甲满载荣光”，就连给那些骑士家属们的体恤金都可以发得很少，根本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思考至此，格兰特又想到了一些有利于帮助自己减少损失的方式，他拿出纸笔，在灯光下缓缓书写。
“由于这些贪婪的异教徒反抗意志强烈，不愿接受来自圣光的赐福，亦不愿放弃原本属于我们的土地，导致我们许许多多的同胞死于刀剑之下。”
光明圣庭的处理手段倒是提醒格兰特了，信仰既可以用来提高军队的战斗意志，也可以用来捆绑那些士兵。
比如，将死者渲染为伟大的奉献者，并极尽赞美之词，最后抛出国库空虚需要及时补充的理由，削减他们的抚恤金，再视情况而定要不要做到最绝，对薪资待遇动手，减少他们的军饷。
国王提供的物资，格兰特即便克扣了大部分，也够底下的士兵过上还算不错的生活，至少比非士兵时期好上一些——那些取暖用的柴火，遮蔽风雪的房屋，吃进嘴里的面包都不用自己花钱。
如果他们和家属不满，那就再继续画大饼，等普利斯王国取得最终胜利后，这些献出生命的士兵将获得他们从卡里斯特帝国取回来的财富和田产，并且得到远高于现在发放的抚恤金和军饷。
一张空头支票，就将他们牢牢绑定在战车之上，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命，甚至在本就狂热到畸形的国内环境下继续自我洗脑。
哦，他果然是一位天生的贵族。
唇角忍不住开始上扬，格兰特写完最后一行字，轻轻拍了拍身下女仆的头，示意她去床上等待临幸。
......................................
“圣女大人…”
“凯尔斯骑士长，找我有什么事？”
听着面前女人婉转动听的声线，凯尔斯恭敬地行过礼，轻声开口。
“我有道魔法始终琢磨不透，恳请圣女大人点拨一二。”
这个时候，请教魔法？
“当然可以。”
莫伊娜闻言端庄地点了点头，示意凯尔斯跟随她来到一旁的帐篷。
尖锐的鞋跟没入地面，发出哒哒声响，隔绝了其他圣光骑士，凯尔斯润润喉咙，目光纯粹地望着眼前的棕发修女。
“是关于高阶魔导师级光属性魔法【圣裁】的释放过程，在光元素微粒完成第二步排列后，我会发现它们变得散乱，并自发外溢…”
无论具体目的如何，既然说了要请教魔法，最起码的掩饰总得要有，莫伊娜坐下来优雅并拢双腿，表情认真地听凯尔斯讲述问题，待男人完整叙述后，再给出自己的答案。
“这个过程出现差错，大概率是上一步没有准备好，光元素微粒具有和风类似的流动性，只是它会留下比风更显眼的元素残存。”
“该魔法需要光元素微粒爆发式外放，如果凯尔斯骑士长能够在前一步刻画好术阵，将光元素微粒牢牢牵引，后续便不会出现外泄状况。”
话音落下，凯尔斯又继续问更深入的魔法理论，莫伊娜作为光明圣女，自然有着极高的魔法天赋，再加上常年接触圣物，一年前便突破至初阶传奇法师，对于这些魔法的运行原理早就烂熟于心。
继续同凯尔斯聊关于【圣裁】这道魔法的内在逻辑，半小时后，凯尔斯大概弄懂了其中要点，看着对面气质圣洁的光明圣女，犹豫了片刻开口。
“圣女大人…除了魔法方面想要请教，我还有一件事希望您能解答…”
终于到重点了？
莫伊娜闻言略微眯眸，金色的瞳孔闪烁起些许光点。
“何事？”
“…是关于现在的战局。”
红发骑士长蜷缩几下手指，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房间。
“目前新的教廷骑士团已经组建完毕，可以投入战斗。”
“但是…圣女大人…”
凯尔斯努力控制语句，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重。
“他们有些人还太年轻，不过十七八岁。”
刚提拔上来的圣光骑士，最大的不过二十岁出头，普遍都是刚成年，最小的甚至还有十七岁的少年人。
“他们的战斗技艺尚不成熟，对于魔法的理解也有些欠妥，就这样直接上战场，似乎太着急了。”
在普利斯王国侵略卡里斯特帝国的军队构成里，除了大领主自己养的士兵，中期花重金招揽的雇佣兵，国王派遣的卫兵，剩下的便是他们这些教廷骑士。
而按照整体实力和精锐程度划分，教廷骑士大于国王卫兵大于领主私兵远大于雇佣兵，这也是为什么即便这些教廷骑士还很年轻，也依旧被拉到了前线待战。
他们确实拥有着左右没有传奇法师介入的普通战场的实力。
听了凯尔斯的话，莫伊娜纤长的睫毛随着眯眸动作轻颤，片刻，红唇轻启。
“凯尔斯骑士长的意思是，希望你麾下的骑士们，能够尽量作为最后动用的军备力量？”
凯尔斯闻言点点头回答。
“是。”
至少不该让这些年轻人像之前一样，死在这片寒冷的冻土之上，那些想要得到财产，掠夺土地的贵族明明把持着士兵，却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他们还很年轻，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看出凯尔斯眼底的复杂，莫伊娜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轻轻抚摸垂落在腰侧的发丝，像是在思考什么。
凯尔斯的理由说得不错，至少在莫伊娜听来没太大问题，只不过找的人有些奇怪。
为什么偏偏是她，难道凯尔斯得到了什么消息？
心中警铃大作，莫伊娜表面依旧风轻云淡，过了几秒缓缓开口。
“这种事情，凯尔斯骑士长找我没有什么用，负责整体战略规划的，不应该是掌管这片地区的大主教。”
虽然莫伊娜在教廷内的神职是光明圣女，地位名义上只低于教皇，高于各地区主教，但在这些军事决策方面，她没有那么大的权力直接管辖。
换言之，她能管地区主教，但无法越级指挥教廷骑士团。
“……”
面对莫伊娜的疑惑，凯尔斯保持沉默，许久方才出声。
“圣女大人所言极是。”
“但是…我一个人说这些话的份量，并不够高。”
作为最早投入战场的先遣部队，凯尔斯的旧部遭遇了魔能巨炮轰击，力量折损大半，尽管从客观角度出发，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那种情况下换哪位骑士长都要面临惨痛损失。
但受挫的毕竟是一个具体的人，可以问罪，可以责罚，可以将失利推到他身上。
光明圣庭虽然没有明令怪罪于凯尔斯，但执行军令的他总归要和地区主教一起担一些责任。
“所以，你找到了我？”
“回禀圣女大人…是的。”
凯尔斯说完主动抬起头，望着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目光隐没着一丝悲哀。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帮你说话？”莫伊娜问。
“况且，那些新晋升的教廷骑士说不准正想快些加入战斗，为主献身。”
婉转的话语落在房间，像是在责罚，又似乎在询问他是否依旧虔诚，凯尔斯后背不禁泌出细汗。
仔细观察着凯尔斯的表情，注意到对方那一瞬间的紧张，莫伊娜心中大抵有数，话风陡然一转。
“不过，凯尔斯骑士长所言也有道理。”
“出于对骑士作战经验方面的考虑，我会和地区主教认真讨论，有关这支骑士队伍的投入时机。”
“至于凯尔斯骑士长…”
莫伊娜抿抿唇，语气意味深长地开口。
“你该多去读读新圣典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迫在眉睫的阶段性总攻
“尊贵的摄政王殿下，遵循皇帝旨意，我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驻守在我们脚下的城镇，作为应对普利斯王国方进攻的应急手段。”
“在此期间，摄政王殿下可以命令我随时跟随，保护殿下的个人安全，亦或者下达其他调令。”
莱雅塔堡垒以东，卡里斯特帝国运输物资的主要枢纽城镇，艾琳娜听着眼前身穿华贵帝国服饰，手持精致法杖的棕发贵族毕恭毕敬地向她宣誓效忠。
“免礼，凯恩·苏特尔曼法师。”
黛尔菲丝经过与众多贵族协商，最终通过了调动传奇法师支援边境的法案，此刻艾琳娜面前的这位凯恩法师便是苏斯特里亚公爵背后的家族培养，实力达到初阶传奇法师级别的火属性专精法师。
虽然穿着昂贵皮草，笔直站立的男人看起来正值壮年，但根据艾琳娜的情报，凯恩·苏特尔曼已经是九十岁高龄，到了他这个年纪，想要在剩下的时间里突破到中阶传奇法师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天赋方面远远不如那些早早突破传奇法师阶的天之骄子。
不过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一位传奇法师，是站在无数人羡慕的台阶之上，俯视众生的超然强者。
如果说平民是搭建宫殿的地基，那他们就是支撑起穹顶的柱石，哪怕是卡里斯特帝国皇权最强势的时期，皇帝也要考虑这些传奇法师们的意见。
“查理斯大公已为诸位备好了下榻之处，同时安排了几位仆从，贴身照顾诸位的衣食起居。”
“此外，有任何需要，也可以随时派人告诉我。”
简单同凯恩寒暄几句，艾琳娜目送对方离开城镇门口跟随侍从的步伐走向预定的落脚地，随手攥起一缕银丝，一边小声同卡瑟琳说话，一边迈开两条修长细腻的黑丝玉腿朝前走。
“如今来到前线的传奇法师除了查理斯大公和卡洛塔姐姐，总数加起来已经有五人。”
“没想到他们这么听话，都没有搞什么阳奉阴违的把戏。”
除了皇族内部的一位传奇法师，另外四位均来自其他大公，尽管他们的作用只是在普利斯王国主动出动传奇法师时予以还击，但在艾琳娜看来已然是莫大的可贵。
一旁跟随的女仆长闻言略微颔首，低声回应。
“除了这五位传奇法师，皇帝陛下还要求另外几位在帝国西北设立禁飞结界，确保那些拥有高机动性，可以跨越山川海洋的传奇法师一旦跨入边境，我们能够第一时间进行拦截，并做到快速传递消息。”
“如此一来，国内贵族对于抽调传奇法师的不满度再次下降。”
皇帝此举既保证了帝国腹地不会被随意侵入，也让大部分贵族的人身安全得到一定保障，算是在那些短视贵族眼中为数不多的双赢结局。
艾琳娜听罢轻轻点了点头，纤细的高跟鞋踩得道路哒哒作响，偶有几朵雪花落在发间，由于接触不到体温，迟迟不曾融化。
卡瑟琳同样注意到空气中飘落的细雪，脚步稍微快了一些。
几秒后，艾琳娜感觉头顶多了一片阴影，黑色的贵族洋伞遮挡住雪花，无论她走快走慢，伞盖始终落在头顶，几乎没有任何偏移。
“下雪了，小姐早点回房间休息吧。”卡瑟琳轻声开口。
听到女仆长的话，艾琳娜回眸瞧了对方一眼，墨发黑瞳的清冷御姐小半截肩膀露在洋伞外，白色的女仆裙绸花肩带盛着细雪，在风中如花朵般摇晃，两条裹着细腻白丝的长腿前后交错，女仆鞋踩在地面的每一步连距离都卡得刚刚好，保持着和她约大半个身位。
“嗯，回去吧。”
过了几秒，艾琳娜的视线从女仆长身上移开，望向城镇外呼啸不断的寒风。
这里是卡洛塔的施法区域，【无尘之地】正在高效运转，自西北方吹来的冷空气会受风场影响被动避开城镇，东南方的风则依靠传奇法师级别的精神力牵引形成类似回流的风场，牢牢包裹住这片运输要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卡洛塔的风魔法起了效果，又或者只是布蕾妮丝干脆放弃了对这片区域的攻势，那场让无数普通人为之胆寒的瘟疫并未再度横行，艾琳娜与特丝蒂娅也不需要再来回奔走，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进行共鸣施法。
与之恰恰相反，在和莫伊娜的交流中，艾琳娜得知了普利斯王国内部的一些城镇同样出现了传染病，初期状况和他们的病患有些类似，但并没有像卡里斯特帝国这边那样严重，至少在目前还没有出现死亡病例，说是气温转凉的正常反应倒也合理。
毕竟，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就要入冬。
坐上马车离开城镇，两个小时后，艾琳娜回到了莱雅塔堡垒。
较之过去，这座黑漆漆的堡垒更加冷清，也更具肃杀之意。
高高立起的城墙已经被光元素魔法轰击地摇摇欲坠，碎裂的砖块混合着大量魔法纹路，散落在冰天雪地间。
黛尔菲丝与查理斯一开始的意见都是坚守到冬季来临，利用寒风与暴雪阻挡普利斯王国的铁蹄，使其无法快速攻入腹地。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教廷骑士团最近的几次进攻大有彻底毁灭莱雅塔堡垒的意思，好几次都有骑士登上了城墙，与守城士兵短兵相接。
一旦失去了高度差，没有阻隔法术轰击的防御术阵，实力普遍达到大骑士以上的光明骑士进入士兵军阵，犹如扑进羊群里的狼，两者的实力根本不是靠魔能器械就能抹除的。
伤亡日益增加，尸体无处掩埋，开挖的雪坑已然铺满残骸。
这是一场拉锯战，普利斯王国想以莱雅塔堡垒为线，全面开动绞肉机，将卡里斯特帝国后续的防御力量尽可能打散。
事实上，守城方的士气也的确快要到达冰点，这种纯粹的等待死亡像是压在士兵心头的浓重阴影，若不是查理斯和艾琳娜都还在前线，恐怕军队早已哗变——就算特丝蒂娅的演讲再出色，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改变不了封建军队本身较差的纪律性，和人心底最难抹除的求生本性。
谁都可以站出来保卫家园，为什么死的要是我。
随着恐慌情绪蔓延，另一项预案正在实施。
“卡洛塔姐姐，下午好。”
莱雅塔堡垒的正中心，魔能巨炮的发射阵地。
卡洛塔穿着一袭法师长袍，除了一身素白内衬，没有其他花哨装饰，两条白皙细长的美腿套着保暖用的透明丝袜，温润细腻的腿部肌肤偶尔从长袍间露出来，被光线照射泛起些许亮点，最底下是一双栗色的短筒靴，遮挡住女人小巧精致的足踝。
听到艾琳娜的声音，卡洛塔回过神，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递给艾琳娜。
“凯恩先生也到边境了？”
她知道艾琳娜出去的目的，也知道凯恩·苏特尔曼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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