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和大多数传奇法师一样，到了他们这个等阶，世俗的皇权并不能完全约束他们，尤其是这位苏斯特里亚公爵家族的传奇法师，只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挂个虚职，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惯了，关键时刻居然还真被黛尔菲丝调过来了。
“嗯。”艾琳娜点点头，身体半靠在书桌。
望见银发少女纯黑色的公主裙摆被桌沿挤压，微微叠在一起，卡洛塔下意思伸出手帮艾琳娜理平。
下一秒，感受到臀后传来的拨弄感，艾琳娜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后身体向前倾，留出空间让这部分裙摆自然落下。
“卡洛塔姐姐，魔能巨炮的拆解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大半，再全力发射一次，这架庞然大物就会从内部崩解。”
看着窗户之外漆黑坚固的炮体，回忆设计它时的场景，卡洛塔的目光带着些许不舍。
“军令一到，魔炮将立刻发射，爆裂的能量将歼灭瞄准点所有生灵。”
“一个小时后，它会从中心点自爆，摧毁所有魔纹雕刻。”
本着自己不用了也不留给对方的想法，莱雅塔堡垒一旦被攻破，所有带不走的守城用魔能器械都将销毁。
听了卡洛塔的话，艾琳娜略微颔首。
募兵法案早已颁布，再有一个多月左右的时间，前线就能有新兵源补充，如今他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坚守，以最小的人力损耗拖到最后一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防守战，现在仍留在城墙上的，应该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卡洛塔同样将身体依靠在书桌旁，两截笔直小腿前后交叠，在透明丝袜映衬下折射出温润的肤色。
“查理斯大公的意思和我想的一样，最后尽可能也要把这些老兵也撤走。”
新兵练出来是一回事，有没有合适的老兵带又是另一回事，这部分人于情于理都要带走。
“我之前联系过黛尔菲丝了。”
艾琳娜轻声回答，挺翘的睫毛虚掩着红瞳。
“如果必要，后续会动用飞艇运输。”
比起珍贵的人力资源，魔晶石倒是还在可以消耗的限度之内。
卡洛塔听罢唇瓣轻抿，看艾琳娜刚喝了一口茶，再次开口。
“说起来，小艾琳为什么还留在莱雅塔堡垒。”
“你是千金之躯，早该撤退到二线了。”
鼓舞军心是一方面，需要承担的风险又是另一方面，如今城墙摇摇欲坠，谁也说不准下一次进攻是不是就要彻底倒塌。
要知道他们就连修补城墙的工匠都死了近三成，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再派人抢修，除非将刀刃架在他们脖子上——即便那样做了，普利斯王国的教廷骑士也会连督战士兵一同歼灭，他们上一周向前移动阵地等的就是随时进攻。
“该不会，是为了那位小骑士吧？”
卡洛塔的话一半认真一半怀疑，作为成年人，看着艾琳娜与特丝蒂娅那些亲密无间的互动，还有几乎每天都要睡在一起的甜腻举动，卡洛塔隐隐感觉到些许不对。
旁人看来可能只是她们单纯感情好，又或者为了表达摄政王的亲民故意做的秀，与骑士长食同桌寝同榻，可卡洛塔每天瞧着，却觉得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艾琳娜与特丝蒂娅说是闺蜜，恐怕都有些过分亲密了，以前她和洛莉安也是闺中密友，但也不至于日日夜夜同床共枕。
卡洛塔不知道的是，若非特丝蒂娅脸皮薄，艾琳娜又没打算那么快把自己出柜的消息告诉长辈，她恐怕早就能发现，自己这位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竟然会私底下和同性发展出那样的关系。
听到卡洛塔的话，艾琳娜脑海中闪过特丝蒂娅的身影，手指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放下茶杯。
“有一点因素在里面，但不多。”
她有时是会感性压过理性，做出一些看似不太理智的事情，但绝大多数时候，艾琳娜·奥维西亚都是从实际利益出发的实干派，而非只顾绮丽浪漫的梦想家。
“特丝蒂娅与莫伊娜的交流距离只有这么远，要是我离开了前线，就无法保证随时同步这位光明圣女的消息。”
莫伊娜的情报是她们减少损失的重要因素，虽然她三番五次表达了自己想要宣誓效忠的意向，但那毕竟是对她，不是对特丝蒂娅。
这部分交接工作，艾琳娜只有自己来才放心。
“除此以外，我在这里也是告诉普利斯王国，不要轻举妄动。”
“至少，他们在动手的时候会好好想想，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帝国给摄政王的保险又是什么。”
卡里斯特帝国不是铁板一块，普利斯王国又何尝是。
说到这里，艾琳娜轻声细语。
“第三点，也是我一直铺垫的。”
“黛尔菲丝现在没有主动动用传奇法师的战争借口，或者说，一个向国内贵族解释自己行为正当化的理由。”
“帝国摄政王在前线，能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艾琳娜话音落下，还没等卡洛塔回应，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摄政王殿下，普利斯王国再次向城墙发起猛烈进攻。”
第五百二十四章 亲临战场的艾琳娜
城墙之上，望着整齐排列犹如一道道白墙缓慢推进的教廷骑士团军阵，特丝蒂娅抽出腰间长剑，几点雪花飘落又被炽热的剑体融化为水，最终化作白雾。
和数月前相比，护卫莱雅塔堡垒的城墙明显经历了许多风霜，处处可以看见多种复合魔法轰炸在其上留下的焦黑痕迹，坑坑洼洼的地段甚至还没有被积雪填满，露出砂石龟裂的碎痕，精妙的魔法雕纹也被物理扭曲，不再具备防御和反击效果。
大地正在震颤，军阵中的骑士每一次踩在冻原都溅起冷冽雪土，阳光照射在他们圣洁的铠甲，映照出道道寒光。
“诸位，拿起武器。”
向城墙术阵输送精神力，在特丝蒂娅的视野里，这道防御术阵已然濒临崩溃，甚至在她输入精神力的瞬间，还会发生不稳定的能量动荡——这仅存的一层防御罩是工匠们连续摸黑了几夜缝补而成，在此之前，它就已经被光明圣庭的联合魔法打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空洞。
“还是以保证自身安全为第一要义，不要太激进，有魔法轰过来的时候注意具体规模，随时躲避。”
全盛时期的城墙防御系统是有多道防御罩组成，同时带有一定的反击能力，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损，这道防御术阵可能已经不足以挡下每一道攻击魔法，再迷信防御术阵，结果可能会像上一次战斗那样付出惨痛代价。
“明白，特丝蒂娅骑士长。”
回应的声音此起彼伏，却也比之前的热闹景象少了许多，特丝蒂娅转过头，樱粉色的长发随之飘动，目光扫过身体左右两侧。
不少熟悉的人因为受伤或死亡离开了前线，就连她指挥的守城士兵里都有不少新面孔。
如今的莱雅塔堡垒就像是一台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人失去生命，也每时每刻会有新鲜血液补充。
“活下去。”特丝蒂娅说。
话音刚落，打头阵的光明骑士已然逼近了城墙，一道道圣洁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的铠甲，自动隔绝除了光元素以外的一切魔法微粒。
手持魔能火铳的守城士兵将枪口瞄准骑士，随着手指摁压活塞，炽烈的火舌喷涌而出。
寒风呼啸，滚烫的热浪被自然切割，军阵之中，同样身着圣铠物法兼修的圣骑士轻声吟唱法咒，宽大的光之屏障在喘息间展开，形成一道阻隔头顶火舌蔓延的圣光穹顶。
下一秒，仿佛凝聚了太阳光辉的一剑自上而下劈砍，锐利的剑势切割光屏仿佛飓风劈开海潮，转瞬便在其中开出一道豁口。
捕捉到特丝蒂娅攻势的守城士兵立刻将手中的魔能火铳对准空出来的豁口，枪口下的圣光骑士同一时间支起剑刃，圣光为之大盛。
光与火剧烈碰撞，在白天的太阳加持，和莱雅塔堡垒数年不变的寒风削弱下，火元素迅速消减，无穷无尽的光元素占据上风，轻易挡下了这一击。
剧烈的土石晃动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膜，逼近城墙的光明骑士们利用光铸的重锤，狠狠撞击在眼前的城墙。
和艾琳娜前世欧洲中世纪的攻城战不同，光明圣庭除了能用远距离投石机击溃守军，打烂城墙，他们的每一位骑士都具有极为强大的身体素质，在精神力的加持下，这股巨力甚至能帮助他们推倒城墙，轰碎地基。
并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些城墙上有着防止土魔法生效的术阵结构，一旦摧毁了这些加固术阵，他们就可以利用土元素魔法，轻易攻克防线。
感受到脚下的震颤，作为战斗指挥特丝蒂娅再次抬起圣剑，一道滚烫的光浪自剑尖绽放，剧烈澎湃的能量短暂逼退了攻击城墙的圣光骑士，而就在她完成挥剑动作的下一个喘息，两支破空锋矢瞄准她激射而来，一支对着眼睛，另一支瞄向脖颈，都是没有被光明圣铠包裹住的部位。
速度之快就连特丝蒂娅也不自觉扩大了瞳孔，手中长剑偏转，先以光明之剑剑身挡住射向眼睛的一箭，空气里的金属碰撞声还未传递至耳朵，少女硬扛着箭矢末端的巨力，手腕继续下移利用剑刃砍断另一发射向自己脖颈的箭。
箭矢受力断成两截，仍有余力的金属矢头扎入特丝蒂娅身后的城墙，深深没入石块。
而在特丝蒂娅遇刺的这段时间，其他守城士兵抓住机会，撑着光明之剑斩击制造出的空隙，他们躲在坚硬的城墙后方，以一个实验过无数次的抛物线朝外侧扔出黑色圆球。
霎那间，光明骑士的军阵内亮起毁灭性的白光，粘稠的电浆铺满被尸体和鲜血浸染的冻土，个别骑士都没注意到电浆炸弹，小腿后侧没有被铠甲防护到的肌肉便在一瞬间被电浆电得焦黑。
不过毕竟也和卡里斯特帝国打了这么久的仗，这些打头阵的光明骑士自然知道怎么防御守城方数量最多的几种魔能器械，他们将除了握剑以外的另一只手向下，臂部佩戴的圆盾陷入土地对着电浆炸弹组成防御阵。
噼里啪啦的电光轰击在盾牌，勉强为它们抛了个光，而在骑士团更远的后方，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借着投石机射向城墙，裹挟着威势的石块轻易洞穿了防御术阵，仅是动力稍微受挫便径直轰击城楼。
这一秒，守城士兵只觉天空与大地都在颤抖，拈弓搭箭的手也跟着颤了一下，瞄准光明骑士铠甲空隙的箭矢还未出弓，便被一道浓缩到极致的灼热光线连箭带人一同洞穿。
整个战场再次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阵阵血雾开在灰白的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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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斯大公现在在哪？”
“回禀摄政王殿下，公爵大人正在城墙上观察战局，防止有传奇法师突然介入战场，给予我方毁灭性打击。”
一边思考着组成整场战斗的军事力量，一边朝着城墙方向走，艾琳娜面容平静，纯黑色的莲叶裙摆随着双腿走动微微摇晃，华贵的镶钻细高跟在光下闪烁着耀眼光点。
普利斯王国方能出动的顶端战力也就是几位高阶魔导师，按照情报，这些人都是担任目前教廷骑士团的骑士长副手，普遍会一些魔法，但战斗风格主要以战技为主。
而她已经是高阶魔导师，更有强大的古法咒语傍身，某种意义上也是整场战斗的顶尖战力。
越靠近城墙，空气中飘散的元素微粒越发密集，感受到台阶表面的轻微震颤，艾琳娜并拢双腿，控制纤细的鞋跟落稳。
登上城墙，寒风如刀一般刮在艾琳娜脸颊，虽然看过很多次，但每一回亲眼所见，那股源于灵魂的震颤感还是让人难以忘记。
鲜血染红了视线，光与热不再是温暖的代言词，而是制造杀戮的机器，无数生命在元素微粒的狂暴活动下悄然流逝。
为了避免对方战时分神，也为了防止特丝蒂娅时刻关注自己，忽略了自身安危，艾琳娜没有去特别靠近对方的防区。
“卡瑟琳，帮我警戒。”
“好的，小姐。”
走在城墙死角，艾琳娜展开元素视野，浓重的死亡气息弥漫在战场，甚至快要超过了剧烈反应的元素微粒。
脑海默念古法咒语，冻土之上，数根锋利尖锐的冰刺自土地升腾，一瞬间破坏了军阵。
中阶魔导师级冰属性魔法，【凝寒之刺】。
如果不是心里过意不去，不太想用同族的尸体进行魔法攻击，加上担心在这些死脑筋的圣光骑士面前展露会加深圣庭的洗脑程度，将卡里斯特帝国打上邪恶标签，影响莫伊娜未来的工作，艾琳娜其实都想用另一道她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存储室学会的古魔法。
初阶魔法师级暗属性魔法，【尸体爆炸】。
想想看，那些被封藏在冰霜冻土之下的尸体究竟有多少，而且这还是对光元素有极强腐蚀效果的暗属性魔法，效果一定不错。
不过用冰也够了，帝国边境最不缺的就是冰元素，艾琳娜自己又是破格级冰元素亲和，辅以增强施法效果的古法咒语，已经够底下这些教廷骑士们喝一壶了。
军阵之中，一位棕发黑瞳的骑士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艾琳娜制造的冰刺，立刻挥动长剑斩断周围几根，大声呼喊。
“维持阵线，注意脚下防御。”
这种强度的冰属性魔法，差点都让他以为有传奇法师加入。
凯尔斯骑士长的副手，实力达到高阶执行官的加烈斯尔稳住身形，立刻根据方才魔力波动产生的位置，判断出施法者所处的大致方位，分出一缕精神力锁定目标。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用的什么魔法，但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圣火裁断】的施法范围。
心思微动，太阳投射下来的一缕光辉陡然间变得炙热而滚烫，穿过岌岌可危的城墙防御，直接对准了刚施法完毕的帝国摄政王。
艾琳娜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就在圣光即将命中她的前一秒，一直守护在她身旁的墨发御姐突然有了动作。
手掌下移靠近大腿，在女仆裙和吊带白丝之间，一柄较为细长的剑绑在卡瑟琳大腿外侧，只这一瞬长剑出窍，锐利的剑尖直指降下来的【圣火裁断】。
细微的风吹动艾琳娜的银发，圣光停在剑尖，立刻便被卡瑟琳手中的佩剑消解，高阶执行官巅峰的精神力瞬间消除了【圣火裁断】的影响，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在剑锋。
被硬抗了？还用的是精神力？
原本感应到施法者躲在城墙死角，应该是一位专精魔法的脆皮法师，没曾想竟然有如此快的速度和如此强的精神力附着能力。
加烈斯尔继续指挥军阵推进，天空中降下的细雪不知不觉间也化作一颗颗急速下落的冰刺，击中骑士们的头盔发出阵阵或尖锐或沉闷的声响。
高阶魔导师级冰属性魔法，【寒鸦嘶鸣】。
意识到刚才那一发【圣火裁断】还是太少了，不足以对那个藏在城墙后的魔法师造成威胁，加烈斯尔强行催动精神力，同时隐没了一定的魔力波动，意图实现对施法者的抑制，减弱他的魔法效果。
但事实上，加烈斯尔没有想到的一点是，他面对的不是单个魔法师，而是被同等阶甚至更强一些的骑士完美保护住的炮台法师。
感受出头顶的太阳化作实质的圣火，向来维持高冷女仆姿态的卡瑟琳眼神微凛，另一只手放到左侧大腿，从女仆裙下白丝袜筒与裙摆之间那一只皮制短包中取出匕首。
细碎的光照犹如暴雨倾盆，攻向安静施法的艾琳娜，身旁女仆长的动作则快到难以捕捉，剑刃与灼光的碰撞，精神力与光元素微粒的对抗，所有圣火都在离艾琳娜数寸的位置被刀刃或匕首切断，连一缕热浪都传递不到帝国公主的脸颊。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边，特丝蒂娅看着城墙下的惨状，再感知空气中浓郁的冰元素微粒排列，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艾琳娜公主也参与战斗了。
怎么会…她不应该得到消息就走，或者待在后方等待撤退吗…
这种时候，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结束几次实战考试后，特丝蒂娅就很少见到艾琳娜出手，对方贵为帝国公主，需要亲自吟唱魔法的机会很少。
再加上平时接触，艾琳娜在特丝蒂娅面前一向表现地端庄优雅，调戏她也用不上什么魔法，此刻的特丝蒂娅短暂忽视了艾琳娜·奥维西亚也是一位强大的高阶魔导师这一事实，即便对方造成的伤亡就在眼前。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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