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望着近在咫尺被风托住的灰烬，艾琳娜一边控制精神力，一边没由来地想着，要是自己现在的动作被别人看见，是不是很容易便坐实了摄政王作秀之名。
恶役公主为了笼络民心，安抚民意，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何其虚伪。
倘若目击者是过去的特丝蒂娅，可能真要在心底东想西想，又不敢向她取证。
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艾琳娜之所以这么做，百分之八十的原因确实是为了演出，安抚病患情绪，但硬要说她心里毫无波动，却也不尽然。
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花季少女，艾琳娜自己心里同样不是滋味，承诺的提供医疗物资的援助也不是谎言，而是实话。
只是站在艾琳娜的角度，她不可能因为对方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便解除封锁西斯林镇的封锁令。
如果实在找不到解决方法，少女的结局只会和其他感染瘟疫的人一样。
痛苦且无力地死去。
车轮碾过白雪，艾琳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位，修长双腿缓缓伸直，让鞋后跟贴在车厢。
用古法咒语吟唱得到的古魔法并不能根除瘟疫，无论是擅长净化的光，亦或者治愈人体的水，效果都微乎其微。
至于靠人类通用语释放的魔法，连半点缓解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是…位格不够…
脑海中忽然掠过那柄半透明的细长光剑，艾琳娜扑闪几下睫羽，暗自思索。
特丝蒂娅手里【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是与布蕾妮丝同位格的存在，也许可以通过圣剑作为媒介，释放净化类的古魔法。
可问题在于，特丝蒂娅也是生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人，即便她是天命女主，也要受到世界意志的桎梏，无法吟唱古法咒语。
换言之便是，能吟唱古法咒语的人没有对等位格，有对等位格的无法吟唱古法咒语。
偏偏就卡在这里，要是她们二者能结合起来就好了。
回到莱雅塔堡垒，查理斯大公为摄政王安排的私人住处，艾琳娜走进盥洗室，将身上的黑裙丝袜全部脱掉，未着寸缕地站在魔能喷头之下，让潺潺水流洗去灰尘，以及可能存在的病原体。
莱雅塔堡垒也有一些不到骑士阶的士兵，以防万一，最好清理干净。
做完一切，换上一身便装的艾琳娜坐到书桌前，详细记录下今天收集到的情报，随后看了一眼挂钟，确定时间充裕，转身离开房间。
卡洛塔的卧室也在堡垒核心区，按照查理斯之前告诉她的位置，艾琳娜主动走近，解除防御用魔法结界，轻轻敲了下门。
她毕竟才在魔法之路上走了几年，经验有限，或许在术阵学浸淫多年的卡洛塔能够给她一些帮助。
第四百九十五章 卡洛塔有些吃小辈的醋
莱雅塔堡垒，一处装饰简约但家具齐全的私人房间，刚洗过澡的卡洛塔独自坐在书桌前，墨瞳认真地望着桌上散发出魔力气息的结晶石。
作为改革派领袖兼改革运动里魔法学造诣最高的存在，卡洛塔几乎无时无刻不在钻研新式魔能器械。
室外风雪呼啸，室内则依旧温暖，浅橘色的光落在卡洛塔发间，映照出女人精致绝美的面容，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痕迹，反而为其增添了几分成熟知性的气质。
精神正潜入结晶石勾勒具体术阵，一道节奏的敲击声突然落入卡洛塔耳朵。
没有需要她这个传奇法师临时出手的急迫感，却又进入了查理斯大公设立的防御结界，早就叮嘱过侍从不要打扰自己的卡洛塔隐约猜到了来者，心湖少见地荡起些许涟漪，精神力迅速锁定门外的人。
“请进吧。”卡洛塔说。
门上的插销被风推动，听到声响，敲门者轻轻推开门板，走进卡洛塔的卧室。
和特丝蒂娅弥漫着玫瑰草与柑橘气味，仿佛带着清甜阳光感的闺房不同，卡洛塔的房间更多是琥珀和广藿香的香气，神秘优雅，同时又暗藏着一丝成熟女人的性感，好像不知不觉间就能让人拜倒在洁白的裙下。
艾琳娜微微吸了吸鼻子，敏锐的嗅觉感受到空气里还有些许沐浴的后香精味。
前世的工作让她对气味极为敏感，就算蒙着眼睛躺在床上，不去触碰一旁人的身体和肌肤，她也能靠香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旁边睡着的是黛尔菲丝还是特丝蒂娅，是高冷三无的女仆长亦或者气质成熟的自家小姨。
“卡洛塔姐姐这么晚还在工作？”
缓步来到卡洛塔身旁，艾琳娜轻声开口，水眸垂低望向正坐在桌前的人。
女人一头如瀑般的墨色长发垂落在背后，丝质的贴身睡裙虽然遮挡住大片雪白肌肤，但却完全无法掩盖其凹凸有致的身段，两条丰腴圆润的修长玉腿没有同平常一样，被透明轻薄的丝织物修饰，而是净生生露在裙外。
许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卡洛塔本就光洁白皙的肌肤此刻泛着如牛奶般的温润色泽，两只放在桌下的纤白玉足踩着一双一字扣凉鞋，随并拢的膝盖一起相贴而放。
“嗯，此时此刻仍有许多士兵顶着风雪坚守在防线之上，我又怎么能太早休息。”
望着仍旧一身黑裙的艾琳娜，卡洛塔主动伸出手捉住后者葇荑，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漂亮的五官愈发柔和。
“倒是小艾琳，今天连续演讲了好几场，不早些歇息，来我这里做什么？”
话虽如此，卡洛塔的语气里却带着淡淡欣喜，显然是为艾琳娜过来看她感到高兴。
早晨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哪里够她看看艾琳娜，要知道她们分别的时间，可是一点都不比特丝蒂娅少。
“当然是为了过来看卡洛塔姐姐。”
心思通透的艾琳娜自然不会说有事想问，搅了卡洛塔现在的兴致。
在绝大多数事情上，她可一点也不直。
卡洛塔闻言轻轻瞥了她一眼，接着问到。
“真的只是为了来看我？”
“嗯，大部分是为了看卡洛塔姐姐。”艾琳娜温声回答，随后继续补充。
“除此以外，也想帮卡洛塔姐姐分担一些魔能器械方面的工作，毕竟我来北境会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总不可能每天都在城墙上跑。”
“我虽然魔法学知识储量远不及卡洛塔姐姐，但正是这份生涩，或许能给出一些意料之外的灵感。”
这些本来也是艾琳娜准备和卡洛塔商议的事，刚好借着今晚，一起做了。
言毕，艾琳娜偏眸望向卡洛塔身前的火属性结晶石，粉唇轻启。
“卡洛塔姐姐刚才在勾勒术阵吗？”
“嗯。”
“那我突然到访，倒是打扰到你了。”
艾琳娜轻轻走到卡洛塔身后，双手贴近女人光滑圆润的香肩，俯下身，撩开垂落下来的墨发。
“姐姐继续勾勒吧，我等一会儿也无妨。”
艾琳娜可是知道像卡洛塔这样热爱知识的传奇法师，对于魔法研究有多么专注，多么狂热，也就是打断对方的是她，换作其他人，卡洛塔未必会放下工作选择交谈。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姐姐也可以说。”
手指略微用力按压，嫩白的肌肤随指尖动作下陷，感受到突如其来的触碰，卡洛塔不自觉轻哼一声，微微抬起纤白的天鹅颈。
“许久不见，小艾琳还是这么体贴人。”
艾琳娜闻言嫣然一笑，低声开口。
“当然，毕竟现在面前的是我最亲爱的卡洛塔姐姐。”
“我不体贴卡洛塔姐姐，还能多体贴谁？”
听到艾琳娜这么说了，卡洛塔琼鼻轻轻呼了呼气，身体放松，迎合着对方手指的动作。
“那我做个收尾工作，等下再和小艾琳聊。”
“好，对卡洛塔姐姐，我永远有时间。”
即便是再沉稳的性子，面对艾琳娜这一连串毫无虚情的发言，也有些抵挡不住，卡洛塔轻抚一下耳垂边的墨发，精神重新沉入结晶石之中，继续未完成的术阵勾勒。
一刻钟过去，术阵搭建完毕，肩膀处的酸涩也在艾琳娜灵活的手指动作中得以缓解，卡洛塔拿起结晶石，缓缓递到艾琳娜面前。
“小艾琳说说看，这里面镌刻了几种术阵。”
艾琳娜见状眯眯眸，抬手接过。
“这算是随堂测试吗？”
“也不算，只是看看小艾琳还记不记得这部分知识。”
如今帝国战事不断，艾琳娜自己的魔法实力必须够硬，尽管年仅二十三的她已经是中阶魔导师，站在了大多数魔法师无法企及的终点，但在卡洛塔看来也需要时刻锻炼技艺。
保持对魔法知识的时刻探索，才能将状态维持在最佳。
仔细感受着结晶石里的元素活动，迸发的元素微粒按照既定轨道输送排列，来回运动，艾琳娜沉思许久，停止了精神力输送。
“最外侧是两大框架，分别用以规定唯一精神力输送，明确使用者身份的控制框架，以及拆除配套魔纹装置，结晶石陷入休眠状态的保护框架。”
那是坎托在世时，要求魔能器械研发必须侧重的其中一点，即魔能武器的安全性。
“往内部延伸，具体术阵结构则可以继续细化成五个部分，元素微粒的通行序列，控制微粒运动速率的通口，能量阻断闸，逆向流动区，还有最底端和最顶端的魔纹导出导入接口…”
认真探查着魔晶石的内部结构，艾琳娜很快发现了不同。
昨天和今天视察军情时，她检查过士兵手中的魔能火铳，卡洛塔现在交给她的结晶石可以对接上魔能火铳，但这个接口的排列设计，似乎又不只是针对魔能火铳，那是一种更复杂更多样的形式。
眼见艾琳娜的表情微微变化，卡洛塔温柔出声。
“看来小艾琳也发现了。”
手中这块和其他结晶石的不同之处。
“卡洛塔姐姐是想一块结晶石多次运用在不同的魔能器械上？”
温暖的灯光落在菱形石块，将里面的火红照得透亮。
“嗯。”卡洛塔没有否认，继续解释。
“目前军队里配备的魔能火铳，有时会遇到意料之外的损坏，但碍于安全控制框架，已经镌刻好魔纹，与武器配套的结晶石可能还没有用完能量，这就导致了资源浪费。”
“针对这一问题，我打算为它打造更多临时接口，使同一种结晶石可以用在不同的武器上，或者直接装配到新的魔能火铳。”
“我将其称作立体复用式多接口。”
“具体原理如下…”
要改变结晶石的使用场所，自然不可能只改接口，就像是前世煮饭用的电饭锅插口，不可能中间剪断了，把后半段连上插头用来放电视。
这其中涉及到结晶石内部的复式术阵，远没有那么简单。
了解复用式多接口未来广泛的运用前景，再听着自家小姨声音温柔的讲解，艾琳娜手上动作不停，默默思考，时不时与卡洛塔交流关于具体运用方向上的细节。
不知不觉，一个话题讲到了近十点。
卡洛塔喝了口茶，想起艾琳娜说了也这么久都没喝过水，估计嗓子也干了。
“要喝点水吗？”
言毕，女人的手指搭在杯柄，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的房间平常没有人过来，卡洛塔又不是一个特别注重贵族享受的人，自然不会准备好几套做工精致的茶具，按心情不同分开使用。
长期处于独居状态，她只有手里这一只雕花瓷杯。
艾琳娜也看出了这点，温声开口。
“如果卡洛塔姐姐，不嫌弃的话。”
即便是前世，两人共喝一杯水也不是什么谁都能接受的事，更何况是处于中世纪制度下，用餐习惯偏向欧式的卡里斯特帝国。
本来卡洛塔还想着，吩咐侍从去拿一套新茶具过来，听艾琳娜这么说，再开口倒是显得生份。
反正面前的人是艾琳娜·奥维西亚，她一直看着长大的半个闺女，卡洛塔自然不反对和对方亲近。
既然都不介意，那就无所谓了。
将手中热茶递给对方，艾琳娜轻轻接过，粉嫩的唇靠着杯沿轻抿一口。
“卡洛塔姐姐的手艺，一点也没有退步。”
从味道看，是北境特有的暖身茶，利用两种寒性茶草混合泡制，特殊的魔法性质让它们在接触到热水后变得温顺，味苦偏涩，但具有暖身抗寒的作用，受不少北境居民喜爱，也是许多体寒宫寒女性补足气血的不二之选。
见艾琳娜毫不在意是自己刚喝过的茶，反而是卡洛塔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既有前者亲近自己的感动，又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怪异感。
怎么面对小辈，本该表现沉稳的自己，会比对方还不好意思。
像是为了安抚某些潜意识里的情绪，又为了满足身为长辈莫名其妙的心情，卡洛塔并没有特意避开，而是在艾琳娜方才喝的位置啜饮一口热茶。
仿佛这么做，能够证明什么似的。
艾琳娜没有注意这个细节，卡洛塔顺势将茶杯放到书桌，把话题跳转到另一件事上。
“小艾琳，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挺好奇。”
说到这里，卡洛塔的语气突然有些低沉，成熟妩媚的声线也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有些酸溜溜。
“特丝蒂娅那孩子，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之前和她见的几次面，我并未特别关注，只是一门心思考虑战况，但后来想想…”
“她佩戴的发带，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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