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停顿了几秒，黛尔菲丝低声回应。
“在寝宫里多看了会儿画，没注意时间。”
更深层次的原因自然是…姐姐不在…
考虑到这么说会让艾琳娜为难，黛尔菲丝只好将这句话埋在心里。
艾琳娜每天都会陪着她睡午觉，今天只是有突发状况，自己没必要再将原因说清楚，徒增姐姐的负罪感。
虽然她确实很想像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缠着对方陪她睡觉就是了…
克制着炽热的占有欲，和利用言语唤起姐姐怜惜心情的卑劣想法，黛尔菲丝再一次唾弃自己狭隘的内心，连搭在艾琳娜膝盖的腿都忘记晃动。
“下次让侍女提醒着点，不要错过午睡。”
下午事多，不好好休息不仅身体容易困乏，精神也会萎靡不振。
“嗯，知道了，姐姐。”
在外人面前端庄威严的帝国皇帝，此刻用细软的声音轻轻回答，连带着那一头碎金似的长发也泼洒在纯黑的裙料，阳光照拂，如同夜空之上的璀璨星河。
喝完下午茶，重新穿上小皮鞋的黛尔菲丝站起身，与艾琳娜一同去皇家餐厅用了晚餐，随后又去向坎托请安，待一切忙完后回到三皇女寝宫，继续钻研手中的帝国权杖。
借由身体内流淌着的卡里斯特帝国皇族之血，黛尔菲丝能够感受到先祖遗留在权杖内的碎片化记忆，虽然乍一感受似乎混乱无序，但仔细梳理，也能看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纤薄的晨雾中，一位金发男子手握长剑，往来于银白色的骑士阵列，剑光所至之处，一涟血水泼洒而出。
黛尔菲丝看过这部分记忆，是初代卡里斯特国王奉当时的洛林皇帝之命，诛杀意图谋逆的乱党。
这场镇压行动持续了半年以上，就连帝国境内的克尔斯河都被鲜血染成一片艳红。
继续往下看，国王因此大功受封获得权杖，镇守帝国东南的富庶之地，但乱党并未根除，仍潜伏于洛林帝国的暗面。
最终，洛林帝国被乱党瓜分，皇室惨遭屠戮，初代国王整合势力，联盟后来的四位大公，扫清乱党，恢复民生，一步步成就王业。
深渊裂缝以西，他与另一位强大的领主，也就是今天普利斯王国的初代国王进行了一场旷世决战，最终双方两败俱伤，遂以冻原为界，各自划分土地资源，从此互立为王国，并认定自己为洛林帝国正统的继承者。
黛尔菲丝坐在床边，黛眉紧蹙，额头贴近宝石，两条裹着洁白长筒袜的腿轻轻夹着质地坚硬的帝国权杖。
梳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本就困难，还要拆分出有用信息更是难上加难。
贝齿不自觉咬住唇瓣，黛尔菲丝继续透过权杖，去看这份由初代国王封印在权杖里的记忆。
在沿海的洛林帝国旧都锡林斯顿城登基为王后，初代国王将权杖视作权力的至高象征，并告诉国民，唯有王血加身之人，才可掌控权杖。
这些与坎托告诉她的情报完全一致。
继续深入记忆，登基仪式结束后的那一晚，初代国王的王宫，男人将权杖放在掌心，利用精神力勾勒术阵，后又割开手指，将血液滴在宝石之上。
“这样做就可以了吗？”
“…艾玫妮女士。”
第四百六十二章 艾玫妮窥见的命运
艾玫妮女士？
听到这个称呼，黛尔菲丝的意识顿时晃了一下，心底不禁升腾起一抹浓烈的惊讶。
身为跟随艾琳娜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进修过的高阶魔导师，黛尔菲丝自然知道这个名字对于现代人类魔法学体系的意义，以及在诸多魔法师心中的重量。
她是翻译古人类语言、建造现代魔法学体系的超然强者，实力更是达到人类顶峰的法术缔造者，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法术缔造者这一从未有其他人到过的等阶就是为艾玫妮量身定做，【缔造】一词也是为了肯定她对整个魔法学体系的贡献。
初代国王说的这个艾玫妮女士，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一位？
可是根据现有历史记载，艾玫妮女士只是在洛林这一人类帝国建立的初期较为活跃，后来便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她又是怎么和卡里斯特初代王有所交集。
就在黛尔菲丝思考时，更多记忆碎片浮出水面。
随着初代王的话音落下，阴影之中，一位穿着幽紫长裙，身材窈窕的紫发女子行至灯下。
在黛尔菲丝观察到的视野里，这位紫发女子长发及腰，五官端庄漂亮，吹弹可破的肌肤散发着雪白光泽，最引人瞩目的当属那双和大多数人不同，中心犹如绽放着花朵的亮紫色瞳孔。
被称作艾玫妮的女子望着眼前浸染了初代王鲜血的宝石，轻声细语。
“以血脉缔结契约，辅以灵魂作为定位，你所求的法则已然镌刻在权杖之上。”
女人一边说一边抬起手，霎那间，涟漪状的魔力波动充斥在整个房间，那根未来被无数任卡里斯特帝国皇帝视作权力象征的法杖剧烈摇晃，在艾玫妮外放的魔力海洋中仿佛一块可以随便损毁的玻璃。
只是轻轻扑闪几下眼睫，没有具体形体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玄妙的纹理，如烙印般镌刻在权杖表面，魔力外放带来的淡蓝色光映照着初代王与艾玫妮的脸，也让那双呈花瓣状外散的紫瞳微微闪烁。
“你可以将需要传递的记忆封印在这柄权杖之中，供后代阅读。”
艾玫妮声音空灵，纤手轻挥，浮在半空中的帝国权杖受到推力，静静落在初代王掌心。
“多谢艾玫妮女士。”
男人接过权杖，硬朗的面容上带着虔诚的尊敬。
相关画面到此结束，接下来便是初代王执政颁布各项法案的记忆，知道艾玫妮存在的黛尔菲丝对这部分碎片只是粗略一瞥，确定没有那道神秘身影后便继续深入阅读。
初代王的最后一段记忆是在病榻之上，那位身着幽紫长裙的紫发女子再次现身。
经过百余年的岁月流逝，生命走到尽头的初代王已然白发苍苍，而他面前的法术缔造者艾玫妮却是容貌如初，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衰老的迹象，仿佛时间在她这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伟大的法术缔造者，艾玫妮女士…”
初代王咳嗽几声，疲惫的目光望着眼前这位神秘优雅的绝世强者。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
艾玫妮闻言表情平静，视线落在初代王身上，像是看人，又好像是透过他窥见了时间的流逝。
“按照卡里斯特王国承继的时间历法，你的生命力还够维持清醒二十小时四十八分钟。”
女人的声音没有太大波动，仿佛见惯了生死，但仔细感受，似乎又能从中体会到一丝其他情绪。
初代王听罢沉默片刻，过了几分钟，语气嘶哑道。
“艾玫妮女士，对于您的存在…我一直有些疑惑堆积在心头…”
“临死前，我想得到答案。”
看着初代王苍老的面容，艾玫妮美眸低垂，两条未着寸缕的修长玉腿端庄立直，整个人不作言语。
“您…是否是过去，经历过灭世之灾的古人类…”
“……”
话音落下，王宫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个困扰了卡里斯特初代王一生的问题仿佛让空气都为之短暂凝滞。
半分钟过去，艾玫妮粉唇轻启。
“按照现代人类的理解，我是，也不是。”
看见艾玫妮的眼睛依旧如潭水一般平稳，初代王明白自己如果继续问下去，对方也不会详细解答，于是停顿几秒，换了另一个问题。
“灭世之灾，以后是否会再度重演？”
【天空被雷电撕碎，太阳坠落深海，大地四分五裂】
【翱翔于天际的巨龙在雷雨中折翼，精灵们的不老泉干涸涌出岩浆，地精的城市于震颤中毁于一旦】
这些书本里的描写一度令这位王者惊骇不已，尤其是站在卡里斯特王国之西，那条据说是由天空降下的灼光撕开的深渊裂缝，他总会体会到人类在自然面前的渺小与孱弱。
连掌控着强大魔法的古人类都被天灾逼得几乎灭绝，更何况他们这些对魔法学习尚处探索阶段的现代人类。
面对初代王带着对真相无比渴望的语气，艾玫妮缓缓出声。
“世间万物皆有规律可循，毁灭的必将重生，重生的也必将毁灭，由生至死，死又复生，此为不变之法。”
“不过有一点大可放心，对于人类短暂的寿命而言，它的到来极为缓慢，至少未来千年内不会重演。”
得到艾玫妮的回答，初代王脸颊闪过一丝放心，碧绿色的瞳孔缓慢转动。
“还有…劳烦您最后一个问题…”
“消失了漫长岁月的艾玫妮女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并指导我有关灵魂方面的奥术魔法。”
洛林帝国延续了数千年，艾玫妮的身份一直是个谜，为何她偏偏在帝国解体，分立而治的时间节点出现。
这一次，艾玫妮的视线不再望向初代王，而是看着一旁靠近床铺而放，镶嵌着耀眼宝石的帝国权杖。
“因为…”
“【.....................】”
接下来的这句话黛尔菲丝听不懂，艾玫妮用的并非人类通用语，而是另外一种奇怪的语言。
似乎是受到了这种特殊语言的影响，初代王的记忆碎片到这里戛然而止，后续的一切不再被记录，只剩下时间线更前一些的记忆。
黛尔菲丝睁开眼，看着怀里的帝国权杖，一双夹着金属杖身的白丝雪腿悄然放松，靠在床边的纤白玉足前后拨动，直到实打实踩在柔软的毛绒地毯才让这位萝莉皇帝感觉到脚踏实地，而非刚才的悬空状态。
“姐姐…”
低声呼唤艾琳娜，方才一直坐在书桌前撰写文稿的银发美人偏过头，给了黛尔菲丝一个温暖的回眸。
“什么事，黛尔菲丝？”
白丝萝莉闻言撩了撩散落在胸前的金发，深呼吸一口气，抬眸看向艾琳娜，声音严肃道。
“我在初代王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很重要的情报。”
“是关于最初的那位法术缔造者，艾玫妮女士。”
“她和卡里斯特初代王相识，并帮助他修改帝国权杖的功能。”
听到黛尔菲丝提起艾玫妮，艾琳娜的眼皮跳了跳，随即放下手头工作，两条墨玉似的黑丝美腿前后交错，轻轻走到黛尔菲丝身旁。
“艾玫妮女士？”
感受到柔软的床榻因为多坐了一个人，微微下陷，黛尔菲丝往艾琳娜那边靠了靠，同时将权杖放在女人的大腿边。
“我也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和初代王有所联系…”
仔细和艾琳娜交流了自己刚才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画面，包括初代王如何起家，以及他和艾玫妮在病榻前的交谈。
“最后的那段话我听不懂，应该不是现代人类通用语，考虑到说话人是艾玫妮女士，很大概率是用古法语。”
黛尔菲丝知道艾琳娜听得懂古法语，也清楚姐姐和她提到过的，关于世界抑制力的猜想。
她无法解析出古法语的意思，这是世界和时代给予黛尔菲丝的束缚，即便强行去记，转眼间也会遗忘，更别说释放出强大的古魔法。
能够翻译那句话的，只有姐姐，或者艾玫妮自己。
“你能发音给我听吗？”艾琳娜问。
黛尔菲丝摇摇头，语气低沉：“…我做不到。”
她尝试去记了，但收效甚微，只是和艾琳娜说几句话的功夫便忘了个精光。
这还是一位高阶魔导师的记忆力，如果换作魔法学徒，估计现在连个大概印象都没有了。
艾琳娜听罢蹙了蹙眉，下意识交叠双腿，认真思考起黛尔菲丝方才提供的这部分情报。
通过初代王记忆可知，法术缔造者艾玫妮女士的确存在，而非某种泛用代指，只是其古人类身份存疑，用了很模糊的是与不是。
至于历史上的灭世之灾也不是空穴来风，除了有出土文物为证，此刻更有明确的追溯依据，而且听艾玫妮的意思，灭世之灾不会只发生一次，她给初代王的承诺仅仅是千年内，初生的卡里斯特王国不会面临灭世之灾的威胁。
可是现在，王国已然改号帝国，国王加冕称帝，权力更迭了如此长久的岁月，这份对初代王而言有些遥远的千年之约也已不再生效。
“……”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情报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唯有艾琳娜明白的。
那便是特丝蒂娅的身份，她是《染光的无垢骑士》这本小说的绝对主角，是作者钦定的天命女主。
按照一般小说剧情，主角只要存在往往也就意味着她所生活的时代必将发生巨大变革，唯有矛盾才会给予主角展现才能的舞台，换言之，特丝蒂娅的出现也就意味着无论多么危险的大事件，只要是背景板里写着的，大概率会影响到她。
就好比剧本里的第一幕放了一把枪，那么后续这把枪必然会响，所谓的灭世之灾大概率也是如此，既然小说背景里有过强调，那它基本是跑不掉的。
目前艾琳娜知道的剧情是特丝蒂娅前往普利斯王国和光明圣女合作，按照层层递进的关系，先弄死她这个前期的小反派恶役公主，再打败军国主义严重的萝莉暴君，接下来也该把地图扩展到整个大陆，格局提高到全体人类。
看来她想在帝国找个地方安度晚年的计划，没有那么好实现了。
思索间，艾琳娜突然听到黛尔菲丝开口。
“姐姐…我有个想法…”
女孩望着艾琳娜腿侧的帝国权杖，语气轻柔。
“要不然姐姐试着将精神与我短暂连接，就像当初在古堡里，教我学习魔法那样。”
“说不定这样做，姐姐也能看到那部分属于初代王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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