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
从离帝都最近的皇子刺杀案,再到各类法案颁布后的实际效果,一顿早餐就像是一次简短的皇帝早朝,特林将需要坎托费心关注的所有事件做了一次完整统括。
用完早餐,一切果然如艾琳娜所料,坎托让她们去书房待命,随后吩咐特林,将需要皇帝裁决的各类提案交给黛尔菲丝过目。
先由黛尔菲丝和艾琳娜进行初审,随后交给坎托确认,认为可行后再考虑落实。
他说过会给黛尔菲丝的才能一次展示的机会,这便是其中一步。
收拾刺杀案的残局,将自己标注出来的投机分子妥善处理,看看这位未来皇帝和她协助者的手腕究竟够不够硬。
当然,这也并非整场考核的全部,光是明白应该怎么做还远远不够,能实现上情下达,下情上达才是一位合格的皇帝。
温暖干燥的皇帝书房,艾琳娜与黛尔菲丝相邻而坐,讨论声轻微平缓,偶尔夹杂着一些笔尖触碰纸张的沙沙响。
“如果这么做,很容易引起底下贵族的反感…”
“先一步步来吧,贸然收割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
“嗯,姐姐说得对,但是后面这里我觉得一点也不能让。”
“事关皇族,最好的选择还是让罗斯特伯爵当那个暴露在光下的罪人,让他们知道贵族的血也没有特别难流。”
黛尔菲丝坐直身体,覆盖着纤柔白丝的腿轻轻贴着艾琳娜,清冷红瞳注视着面前的羊皮纸,以及那一根抵在纸面,白皙如玉的修长手指。
艾琳娜俯下身,瀑布般的长发垂落于桌面,在光下宛若亮银,幽冷的发香萦绕在黛尔菲丝鼻尖,伴随着握笔时手背不经意的触碰,仿佛贴合着条条丝缕。
另一边,坎托轻轻握着帝国权杖,在窗户落进来的阳光下,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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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波斯特城发生了几件大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坎托皇帝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积极颁布针对普利斯王国的战争政策,以及筹备各项送往前线的战略物资。
他的亲力亲为无疑坐实了皇帝病危这条小道消息只是街巷里乱传的风言风语,而除了皇帝现身,还有另外几条消息同样引人注目。
两位帝国皇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其中对于二皇子安德烈,坎托的做法相当强硬。
对外,他直接剥夺了对方的皇位继承权,并将其关押在帝国监狱内,不让任何人探视。
这样做也让另外一条情报的真实性变得水涨船高,即只在少数贵族圈里流传的,有关大皇子的刺杀案。
二皇子安德烈被捕入狱,他的得力幕僚苏斯特里亚大公之子安瑟也被父亲逐出家门,目前不知下落,结合两人的关系以及大皇子的突然消失,辅以那一夜亮彻郊外夜空的强光,一些都能被兄弟阋墙实施刺杀串联起来解释。
说到底,如果不是刺杀皇子这样的重罪,安德烈又怎会得到如此严厉的对待,苏斯特里亚大公又如何狠得下处理自己的小儿子。
随着安德烈的失败,二皇子一派没了支持核心,不少倒向了大皇子派系,作为帝国唯一的继承者,能跟上塔德尔的步伐自然最好,即便混不到中心圈子,至少不能被大皇子厌恶,秋后算账。
像安瑟那样与安德烈的利益高度绑定,需要后者帮助才能有所作为的贵族终究是少数,大多都是墙头草,风往哪里吹他们就往哪里倒,如今风向明确,这些人也没有逆风硬抗下去的理由。
不过现在塔德尔不在,他们能够讨好的便只剩下有着帝国宝石美称,每天频繁出入于皇宫的三皇女艾琳娜。
唯一奇怪的就是,艾琳娜似乎很喜欢让她身边的那位安诺·奥维西亚代她发言。
可能是提线木偶的把戏玩上了瘾,也可能是艾琳娜本身就极为享受这种控制别人发言的掌控感,毕竟她曾经也是个高高在上不好相处的帝国公主,总归有些傲骨在身。
至于安诺,明明是平民出身,外在表现却相当亮眼,在贵族们看来,或许是她和艾琳娜待得久了,又是一起用餐又是一起睡觉,形影不离耳濡目染,随处可见的野鸟竟然也变得有了几分贵气。
除了坎托身边的几位内侍,以及为数不多知道艾琳娜计划的人,谁也想不到那位每天身着白裙,牵着姐姐手的清冷萝莉会是最有可能继承帝位的未来皇帝。
六月中旬,边境战况到,教廷骑士团投入战场的情况正中坎托先前的判断,说到底,公爵手下的士兵多少都有所图求,久攻城堡不下极易损伤士气,如果不换上战斗力更强且状态更为狂热的宗教分子来,普利斯王国的进攻大概率要被遏制在边关外。
“不出意外,皇帝陛下之前的布局,应该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一刻。”
黛尔菲丝握着羽毛笔,看着前线汇报来的伤亡数据,柔声开口。
“看来查理斯公爵早就等候多时了。”
书房的另一边,坐在阳光下的坎托白发苍苍,面部布满皱纹,身形已完全不如半月前那般健硕。
他淡淡应了一声,眼眸中染上些许疲惫。
艾琳娜见状心情微沉,低声开口。
“父皇先去休息吧。”
此刻距离原著中的皇帝驾崩,也只剩下不过一两周时间。
第四百四十二章 皇储清除计划
“午餐结束,我会在寝宫多休息一会儿。”
“艾琳娜,劳你费心了。”
坎托声音嘶哑,视线落在不远处紧挨着黛尔菲丝坐的银发公主。
往常清晰的世界在临近正午的日照下变得有些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半透明的光斑宛若漂浮在水面的蜉蝣,于眼前四处游离。
持续衰退的身体机能已经严重影响到这位帝国皇帝的日常生活,他不仅需要面对每夜每夜的失眠,还要忍受时刻昏沉的精神与伴随他一整天的疲倦。
差不多也该到时候了。
看着精神明显萎靡下来的坎托,艾琳娜抿了抿唇,黛眉微蹙,想说些什么又卡在喉咙难以出声。
有关身体的具体状况,坎托作为当事人自然清楚,如果他不愿意休息,她就算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后天就是新一周的周会。”坎托抬手按压额头两侧的太阳穴,语气平缓。
“你准备好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了吗,黛尔菲丝·费尔西斯。”
为期半个月的参政考核让他看见了黛尔菲丝的能力,虽然在很多方面略显稚嫩,比不上浸淫权力数年的老油条,但在她这个年纪,处理政事能做到冷静果断,已经算是绝对的佼佼者。
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位同样才干出色的辅政者,即便处理时出了什么差错,艾琳娜也能很快纠正,不会让黛尔菲丝走进偏执的死胡同。
清冷萝莉闻言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抬起眸望向坎托。
要论在大众眼前露面,艾琳娜这段时间没少带她去接手塔德尔遗留下来的各项政治资源,她甚至已经习惯了坐在姐姐柔软的大腿上,当对方的谈判嘴替。
坎托此刻这么说,毫无疑问是指另一件事,即让她本来的皇女身份重见天日,将真正的皇位继承人宣告众臣。
更具体一点,她已经通过了坎托设立的全部皇帝考核。
“我没问题,皇帝陛下。”黛尔菲丝回答。
依旧是疏离生分的敬称,没有掺杂半点感情。
不过对话的两人显然都不在乎他们之间淡薄到比纸还要透的父女情分,坎托闻言略微颔首,敲了敲椅靠的魔晶石,特林接到命令立刻走进屋,认真听取帝国皇帝接下来的命令。
“通知群臣,后天早晨的晨会,我有重要事件准备宣布,所有议政人员不得缺席。”
“另外,此次晨会内容可以公开,欢迎波斯特城内的其他贵族,一同前往旁听。”
如果想让黛尔菲丝顺利继位,坎托首先要去除的便是她的私生女身份,名正言顺才能避免祸端内乱,这是让他放心的必要步骤。
交代完特林,坎托轻轻敲击帝国权杖,一块翡翠质地的金边印章出现在空中,四个角带着象征帝国的金银花图案。
“从今日起,艾琳娜·奥维西亚可自由出入帝都监狱。”
艾琳娜接过印章,感受到掌心传递来的重量,手腕微微一沉。
看来坎托已经备好了说辞,对外交代两位皇子的去向。
下一秒,坎托果然如她所料,低声吩咐。
“安德烈因皇族身份被剥夺,羞愧难忍,最终在府邸内抑郁而亡。”
“大皇子塔德尔忙于政事长期操劳,身体积劳成疾,经医师治疗无果,病逝于皇宫中。”
为了帝国长久延续,即便是亲生儿子也可以舍弃,男人的语气平缓低沉,蕴藏着的冰冷足以让听众在初夏时节感觉到丝丝寒意。
如此也算是彻底坐实了两位皇储的结局。
塔德尔和安德烈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他们追寻一生所渴求之物,最终会被一个不该拥有继承权的私生女收入囊中。
听坎托交代完一切,艾琳娜端庄行礼。
“我明白了,父皇。”
亲自下令抹除直系后代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还是过于残忍了。
这部分琐事,交给她和黛尔菲丝来做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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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用完午餐,艾琳娜与黛尔菲丝没有和平常一样去寝宫午睡,而是在卡瑟琳的陪同下来到了帝国北部,用以关押高危罪犯的特制监狱。
向把守门关的禁卫军出示过金银花印章,所有视察权限对艾琳娜开放,银发红瞳的帝国公主牵着妹妹的手,一步步走进昏暗的帝都监狱。
由于关押目标大多数是可以使用一部分精神力的犯人,故而每间囚房都用极为坚固的建筑材料堆砌,同时在枷锁上辅以禁魔用的禁魔结界,保证法师引以为傲的破坏法术在这里连一个电火花都打不出来。
感觉气温随着她们深入变得越来越低,艾琳娜握紧黛尔菲丝软若无骨的手,两条裹着细腻黑丝的修长玉腿前后交错,摩擦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极为明显。
她们的第一站是安德烈所在的囚房,这位刺杀失败的皇子满嘴胡茬,眼眶深凹,整个人被厚重的铁链锁住双腿,缺掉了的一只胳膊不知所踪,只剩下空荡荡的布条垂落在腰侧,肉眼可见的疲惫与憔悴。
见到艾琳娜,安德烈只是斜斜瞥了一眼,呆滞的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囚门,仿佛连灵魂都被这数日来的监禁抽空了。
“还好吗,皇兄?”
艾琳娜轻声开口,酒红色的眼眸倒映着男人沧桑疲倦的脸。
安德烈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死气沉沉。
见二皇子根本没有配合她的意思,艾琳娜也不再说话,展开元素视野,缓缓探知安德烈的情况。
反正她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叙旧。
精神力一点一点扫描安德烈周身,那股浓烈的死亡气息挥之不去,与艾琳娜曾经在魔兽山脉感受到的黑发少女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近乎一致。
听安东尼学院长的意思,这股能量不仅改变了安德烈的肉体,也让他的灵魂被暗元素浸染,变得狂躁暴虐,极易失控。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了,但原来的安德烈貌似也离类似的形容差不了多远,来自那位古人类的力量顶多就是起到一定助推作用。
找到了安德烈的力量来源,艾琳娜结束精神力探测,最后问了二皇子几句,确定对方不会配合她做任何事情,也便放弃了从安德烈这里撬出情报的打算。
面对如此处境,安德烈恐怕早就知道自己要面临的结局。
“再见了,皇兄。”艾琳娜冷冷开口。
随手凝聚出一道冰锥,对准安德烈的心脏射出,被蕴含有禁魔结界枷锁束缚住手脚的二皇子没有任何反抗或挣扎的余地,被这一道尖锐的冰锥径直贯穿了胸膛。
男人吐出一口污血,身体软趴趴地跪倒,生命力快速流逝,直到彻底干涸。
秉持着谨慎到底的原则,艾琳娜又从胸前的宝石吊坠里取出一块魔法结晶石,下一秒,蕴藏着毁灭性能量的腐蚀烈火充盈在牢房,将安德烈的身体焚烧殆尽,包括鲜血、肌肉、骨头,连一根毛发都不剩下。
事实上也多亏了艾琳娜这一无心之举,否则她可能就要在半年后面对当初在魔兽山脉里遇到的亡灵生物,只不过这一次,它们从鸟兽换成了实打实的人类骷髅。
处理完安德烈这边的事,下一个便是塔德尔,也不知是不是坎托刻意安排,这两位皇子的囚房刚好遥遥相对,像是暗示着他们为了权力针锋相对,彼此争斗的一生。
另一边,听到空间里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响,明朗中又充满韵律,完全不同于禁卫军的金属护靴。
塔德尔立刻站起身,对着囚房外翘首以盼。
果不其然,一位穿着贴身黑裙,身姿绰约的银发美人出现在他的视线,监狱走廊里的火光映照着女人柔美顺滑的银发,也将小腿处的轻薄黑丝衬托得犹如黑巧,裙摆摇晃,许久未见的艾琳娜仿佛一朵盛开的玫瑰。
除了她以外,身旁还有一位穿着纯白公主裙的白丝萝莉,不过塔德尔的关注点显然不在黛尔菲丝身上。
“皇妹,父皇现在怎么样了?”塔德尔问。
与安德烈遭受的严苛待遇不同,塔德尔看上去精神许多,双手双脚也没有戴着禁魔用的铁拷,起束缚作用的只是囚房墙壁镌刻着的魔法雕纹。
艾琳娜闻言叹了口气,柔声开口。
“父皇的身体不太好,可能是为了继承人问题操了太多心。”
瞧塔德尔的样子,似乎还不太明白现在的处境。
也算是习惯了大皇子的愚蠢,艾琳娜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因为安德烈刺杀皇兄一事情况过于恶劣,为了保护皇兄,父皇只能暂时将你留在帝都监狱,由大批禁卫军贴身看管。”
这样话乍一听很有道理,细细思索却漏洞百出,但如今的塔德尔就像是水里快要溺死的人,听艾琳娜这么讲,他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相信下来。
“那安德烈呢?”
“已经被处死了。”
就在十分钟前,和你隔了没有多远。
听完艾琳娜的话,塔德尔眼底顿时有了光。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就快了,只待父皇把安德烈的残党全部肃清。”
说到一半,艾琳娜话风一转。
“不过…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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