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至于坎托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先是封锁所有消息,然后吩咐手下将两位皇子一同压入大牢,命最高规格的禁卫军严加看守,前一项艾琳娜倒是能理解其用意,毕竟刺杀案事关皇室颜面,能减少知情人数量肯定是好事,但后一项就显得有点过于激进了。
无论安德烈还是塔德尔,背后都有一批支持他们的政治势力,两方同时失去领头人会让帝都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尤其现在还处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争时期。
除非坎托觉得鱼钓够了,已经有走到幕前,重整政局的想法。
趁着思考间隙,艾琳娜抬眸望了一眼自己对面的黛尔菲丝,一桌之隔,原先如奶油蛋糕般甜美无害的白丝萝莉此刻端庄坐直,莲叶状的纯白裙摆随意披散在双腿,两只纤白如玉的手从带着蕾丝花边的公主裙袖口探出来,柔弱的气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连她都很少见到的沉稳与冷静。
感受到艾琳娜投射来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的黛尔菲丝歪了歪脑袋,深红色的瞳孔微微闪烁着光点。
交给我,姐姐。
常年睡在同一张床上养成的默契将黛尔菲丝想要表达的意思借由双眸如实传递给艾琳娜,后者见状扑闪几下眼睫,心底涌起些许别样情绪。
明明是她在担心黛尔菲丝接不住坎托的话,结果现在却反过来被对方安慰了。
不过不得不说,在应对高压情况时,黛尔菲丝的表现确实很让艾琳娜欣慰。
换成彼时仍身处古堡的自闭萝莉,恐怕现在已经按捺不住情绪向坎托倾泻她这积攒了数年的厌恶和痛恨,也就更别提能有如此清晰的思路阐述事实,陈明利害。
姐妹俩短暂的眼神交流结束,空间里传来一道清脆的破碎声,坎托并没有隐瞒结晶石内部消息的意思,只是表情平静地放出记录画面。
万籁俱寂的夜间庄园,晚风吹动花坪带起阵阵草浪,月光下,如天空般宽广的郁金香海飘摆摇晃。
本该是幽静安逸的一幕,却被突然而来的砖瓦碎屑打断。
银辉洒落,大皇子仅身披一件长袍,挣扎逃窜的模样落入三人眼帘,而在另一边的高空,头戴兜帽的金发男子背生双翼,浓墨似的黑浸没长空,化作尖锐的利刃。
没有花多余的精力关注塔德尔狼狈不堪的丑态,艾琳娜的目光落在安德烈肋后的黝黑羽翼。
虽然没有身临其境用精神力感知气息,但从魔法术阵虚化出的场景来看,艾琳娜隐隐觉得这股力量有些熟悉。
是郊外的沃利斯农场…还有特克拉尔山脉的那位神秘少女…
很接近…但目前还不能肯定…
毕竟隔了一道魔法,能收集到的情报有限,艾琳娜不觉得靠自己的直觉和几者的高相似性就能轻易做出论断。
画面继续变化,很快便到了塔德尔殊死一搏,朝安德烈扔出手中物件的那一幕。
像空间戒指这样珍贵的宝贝,在没有法术缔造者存在的现人类史,基本是丢一个少一个,不存在任何再生渠道。
塔德尔这次算是下了血本,以如此重要的物件作为杀手锏,通过自爆引发空间涟漪的方式重伤安德烈。
相对应,这枚戒指永远失去了存储能力,彻底化为齑粉,消失在空间乱流之中。
溯回结界的最后一幕是受到重创的二人被特林用奥术魔法束缚,以绝对的实力为这场荒唐的刺杀行动画上休止符。
画面结束,接下来是一段特林在马车上的自述。
“陛下,安德烈殿下的状况有些奇怪,他的精神力强度并未达到传奇法师阶,但却可以通过一种奇特的暗元素微粒实现对应强度的魔法释放。”
“具体情况等待陛下的下一步指示。”
结晶石停止闪烁,房间归于平静,坎托碰了碰帝国权杖,将这份足以判安德烈死刑的证据收入其中。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男人声音低沉,仿佛刚才血拼的两人并非他的亲生子嗣,而是随处可见的底层平民。
感觉气氛又凝重了些许,艾琳娜正思考着要不要将安德烈的异样告诉坎托,黛尔菲丝则慢慢喝了口茶,红瞳倒映出老皇帝干瘪褶皱的皮肤。
“如此看来,知道塔德尔这一行凶险万分的不止姐姐一个。”
“皇帝陛下同样清楚,但并未做出提醒,只在一切发生后才派特林先生出手干预。”
黛尔菲丝抿了抿嘴放下茶杯,粉嫩的唇瓣沾染茶液变得湿润柔软,像是两瓣樱花,随着说话声一张一合。
“您既然也保持了中立,又如何以此怪罪于姐姐。”
面对两难的情况,把问题重新抛回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坎托听罢单手撑腮,语气毫无波动地开口。
“你觉得我怪罪的重点是她没有及时提醒塔德尔?”
黛尔菲丝摇摇头,声音平缓。
“如果皇帝陛下一定要追究,那姐姐唯一的错就是上蔽圣听。”
在其他层面,艾琳娜的做法是最高效也安全的选择,既能避免被安德烈针对,又能利用塔德尔这面大旗谋取更多胜算。
言毕,黛尔菲丝望着坎托的眼睛,那双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碧瞳此刻全无波澜,如同看待死人一般望向她。
“但诚如姐姐所言,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黛尔菲丝说。
冷淡的表情,威严的话语,坎托背对着灯光的这一幕,和她被关进古堡的那一天何其相似。
内心的仇恨如同蚂蚁爬满心房,纵然得到了艾琳娜的爱作为滋润,这些埋藏在黛尔菲丝骨子里的伤痕依旧不是短期内能够治愈的。
所幸,现在的她擅长控制呼吸,更何况言语。
“倒是皇帝陛下,在一切发生后,选择将两位皇位继承人全部压入大牢。”
“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剪除大部分不安定因素吗?”
其实还有一句话黛尔菲丝没有直说,那就是在她的判断里,坎托的做法似乎更偏向于她们。
今晚的塔德尔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没有当皇帝的能力,而安德烈一来刺杀皇储罪孽深重,难堪大任,二来身体残疾需要修养,不方便露面,三来他接触了一些来路不明的力量,状态存疑,明显更不适合继位,坎托此刻将他们控制起来,不正是有意将皇位托付给她。
当然,这样的判断没必要太早提,坎托目前的态度并不明朗,具体情况还需要继续斟酌。
“艾琳娜夸你聪慧过人,这么看来此言非虚。”
坎托并未回答黛尔菲丝的话,只是顺着对方的发言反问。
“但仅凭这点就做出判断,是否有些太过武断了?”
如果真要处理她这个私生女,坎托没必要说这么多话,黛尔菲丝心中的天平再一次往所谓的考验上倾斜。
“我这么说当然不止是靠这一点。”
“皇帝陛下称病许久,外界早已议论纷纷,关于皇帝病重,无力操心政事的消息更是吸引了不少妄图染指皇室利益的宵小之徒。”
“这些人或多或少潜藏在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政治派系,更有甚者已经达成了一些交易,以出卖一定的皇室利益为条件,支持某人上位。”
“要想处置他们,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名头,例如用大皇子遇刺一事作为借口,清洗安德烈派系里的不安分之人。”
“再反过来,借着大皇子派系领头人失联的契机,处理其中一部分内应和对皇帝颁布的法令颇多微词的反对分子。”
这是黛尔菲丝和艾琳娜讨论过的事实,虽然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一口笃定坎托只是佯装病重,但按照这一信息向下推理,对方的目的并不难猜。
他想钓的鱼无非就是这些人,还有便是边境线上的普利斯军队。
听了黛尔菲丝的发言,坎托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他用双手抵着权杖,一言不发。
艾琳娜见状张了张唇想要协助黛尔菲丝,男人则是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只这一瞬间,艾琳娜感受到一股她从未在坎托身上体会过的威严。
这种威亚并非父亲对女儿,而是皇帝对臣子。
这场针对黛尔菲丝的谈话,她只有围观的资格,没有参与权。
接下来,全部要靠黛尔菲丝自己。
见坎托迟迟没有说话,黛尔菲丝端起茶杯润了下喉咙,不卑不亢地望着书桌旁这位曾给予她生命,又将她弃如敝屣的男人。
继续。
“这样一来,波斯特城内的禁卫军既是引蛇出洞的陷阱,适当的时刻,又会变作改革的利刃。”
“皇帝陛下提前召集他们,并封锁了各处交通要道,想来也是为了今天,或者说接下来的计划。”
清除蛀虫少不了铁与血,不少贵族为了第一时间侵吞皇室利益,已经提前来到了帝都附近。
如此刚好给了曾经的铁血皇帝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倘若我没猜错,相关的命令现在应该已经传递下去了。”
知道二皇子谋划刺杀行动的人不多,但事情一旦败露,这部分情报便会以极快速度传递。
坎托处理得这么果断,必然已经摸清了整条事件的脉络,知道一些参与其中的人。
听到这里,坎托敲了敲权杖顶端的宝石,终于开口。
“看得相当透彻,表述也足够清晰。”
“塔德尔十八岁的时候,连站在我面前汇报学习成果都颤颤巍巍,唯恐哪里说错。”
光论表现,眼前的这位墨发少女比塔德尔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黛尔菲丝闻言只是略微眯了眯眸,踩在地板的亮光小皮鞋轻微滑动,被柔软细腻的白丝玉足托着抵在椅腿。
那个完全被下体操控头脑,卑劣又无能的混账皇子,怎么配和她相提并论。
更别说…还对姐姐怀揣有那种心思…
手指微微用力攥着茶杯,黛尔菲丝听到坎托再次出声。
“既然如此,今天这场晚宴的目的,你也应该能猜到个大概了。”
他的确不是为了清算艾琳娜和黛尔菲丝而来,否则根本不用等到今天。
“皇帝陛下需要一位合格的继承人。”黛尔菲丝轻声细语。
“她需要有足够的政治手腕,能够看清帝国未来发展的卓越眼见,帮助帝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取得胜利的出色能力。”
为此,他甚至可以放下对于黛尔菲丝这个私生女的厌恶和偏见。
个人人生轨迹上的污点,怎么比得上一整个帝国的流传与稳定。
“你觉得自己够资格吗?”
“黛尔菲丝·费尔西斯。”
一袭暗金色长袍加身的坎托坐在座位,手握帝国权杖,锐利的目光宛若雄狮。
“我该怎样说服自己将帝国交给一个不到十八岁,身形远比同龄人娇小的少女。”
艾琳娜目前的表现可以算作一位合格的继承人,但黛尔菲丝还缺乏考验。
一场听证会上的演出代表不了什么,如今面对他没有丝毫露怯亦是同理,黛尔菲丝可以做到这些也只能说明她的心性不错。
可统治帝国哪有那么简单,更何况如果黛尔菲丝上位,她还是卡里斯特帝国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几位女帝,流言蜚语只会更多。
感受到坎托言语中蕴藏着的压力,黛尔菲丝的眼神不作躲闪,粉唇轻启。
“至少,她现在还坐在这里,而不是作为失败者被囚禁在苦寒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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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黛尔菲丝的帝国论
在没有做出实打实的成绩之前,任何话语的可信度都十分有限,尤其是面对这位曾让卡里斯特帝国短暂富强过的铁血帝王,空谈谁来都能讲,关键看怎么做,谁去做。
“安德烈已经失败了,塔德尔虽然侥幸逃脱,但展露出的能力远远不足以承载起整个帝国。”
黛尔菲丝注视着坎托的眼睛,不闪躲也不露怯,清冷疏离的红瞳宛若两块色泽明亮的红宝石。
“我想皇帝陛下将他控制起来的目的和安德烈并不一样。”
“他更像是希望又一次落空后的次要预案,如果我的表现比大皇子还要差,陛下大概率会帮他收拾掉安德烈的残部,清除内部蛆虫后重整派系,扶一个未必能带领帝国在战争中取胜,但可以于最大程度上规避内乱的国君。”
这和艾琳娜所言的不得已而为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储君的顺位人选发生了微妙变动。
原先作为最次一级继承人的私生女黛尔菲丝在两位皇兄相继爆雷后,成为了预案中最适合成为皇帝的人,塔德尔则变为备用选项,两者在坎托心底的权重在刺杀行动结束后实现了完完全全的逆转。
“换言之…陛下…”
黛尔菲丝挺直腰板,带着鸢尾花装饰的纯白袖口轻轻交叠,周遭已彻底没了那股属于娇小萝莉的甜美气质,变得沉稳而冷静。
“如果我没猜错,您留下塔德尔的决定是为了平衡事态,避免最后只能让我这个罪人之女上位。”
如此做一来可以择优选取,二来也能避免艾琳娜一家独大,万一这位异姓公主身怀异心,以她现在的权势确实很容易在坎托死后颠覆帝国。
当然,这也是抛开了父女私情,仅从皇帝这一身份出发所必须考虑的东西。
“…否则特林先生不会卡在那个关键点出手。”
结晶石勾勒的幻像中,塔德尔即将被安德烈释放法术抹杀,是身为皇帝侍卫的特林出手解救,某种程度上,他的救场代表着坎托本人的意志。
听着黛尔菲丝细致入微的推敲,几乎将他明面上走的每一步都考虑到了,坎托眼神深邃,一头麦金色的长发在光下熠熠生辉。
“你姐姐把你教的很好。”
至少比他这个所谓的父亲强出数倍,但距离一名合格的皇帝还不够。
“推测得一点没错,我不可能把宝完全压在一个没有过任何政绩的继承人身上,即便她的监护人表现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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