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那样并不负责，虽然“负责”这个词对于坎托来说有些讽刺，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所在意的维度是整个帝国。
听到监护人一词，艾琳娜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纤长的睫羽在茶面投下些许阴影。
这么讲倒也没什么问题。
坎托生养了黛尔菲丝，教育却是由她这个姐姐代劳。
话音刚落，男人接着开口。
“我听闻在科斯特镇，艾琳娜带你去看了那里的政治结构和商业构成。”
没有在黛尔菲丝的身份上多做文章，坎托将话题转移到了曾经她们陪特丝蒂娅返乡的那一次旅程。
既然黛尔菲丝对自己受召而来的目的心知肚明，那他也没有必要兜兜转转了。
实践考试暂时进行不了，不妨先听听这位皇帝候选人的理论知识。
“对于那座边陲小镇，你有什么见解吗？”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失去了艾琳娜的帮助，黛尔菲丝只能独自面对坎托的提问，或者说考验。
“我才疏学浅，见解未必深入，但如果皇帝陛下想听，我自然会如实陈述。”
意识到整场测验还在进行，黛尔菲丝平复情绪，精致小巧的白丝足踝不经意碰了下艾琳娜那一条没有跷起来的黑丝美腿，声音平缓。
“科斯特镇坐落于帝国东北部，平时依靠着郊外的农田和周围的村庄实现自给自足，与外界交流的主要通道是处于西北方的帝国干道，运送军队物资，协助帝国东扩曾是这座城镇的主要功能。”
“其领土隶属于查理斯大公，每年上缴的农业税在整片区域内处于中等水平，小规模商业主要由兽皮、矿石、麦酒、以及一部分稻谷支撑…”
要想保证卡里斯特帝国大厦不倾，知道其底部的权力运行逻辑至关重要，能力出色的继承人更可做到见微知著，由微小的现象看清本质。
这是成为皇帝的第一步。
书房内灯烛摇曳，黛尔菲丝抛却所有对坎托的不满和仇视，将艾琳娜曾经教过她的东西娓娓道来。
“在查理斯大公遵照权力法案设立的城镇规定之下，镇长只拥有对小镇的少量控制权，虽然名义上为城镇长，但实际上只是公爵、皇帝权力的代行者…”
“经过数年发展，科斯特镇开始向隔壁的卡罗斯镇靠拢…”
“…从东南向西北延伸出去的佛力特斯山脉切断了科斯特镇与下方港口的交流，却也同时留下了一些可以进行魔法结晶开采的魔兽狩猎区。”
“综上所述，纵然帝国东扩的步伐受到战争抑制，科斯特镇依旧是一座有着发展潜力的小镇。”
这是帝国无数座城镇中的一座，类似的还有很多。
听完黛尔菲丝的叙述，艾琳娜的指尖轻轻触碰杯壁，绷紧的小腿悄然放松。
如果换她来打分，这位白丝萝莉刚才的回答可以算是最顶点的那一批。
不知道坎托是否满意。
过了半晌，没有对这席话发表任何意见的坎托接着出声。
“那波斯特城呢？”
“如果帝国想要迁都，你认为哪里最合适？”
原著里卡里斯特帝国就算饱经战火也没有进行过迁都，坎托此刻这么问，应该也只是考察黛尔菲丝对于整个帝国的熟悉程度。
“不同情况自然有不同考量，假设是应对西北方的战争威胁，迁都为最坏打算，但倘若真有那个必要…”
“我认为有两座城市适合设立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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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身处府邸的苏斯特里亚大公之子安瑟·科林斯特焦急地看着挂钟，认真思考着下一步行动。
按照原定计划，刺杀行动一旦成功，安德烈会迅速处理掉相关人员，同时回到帝都商议接下来的收尾工作。
现在已经距离约定时间过了一个小时，安德烈那边不仅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就连他安插在庄园内的情报官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相关消息石沉大海，诡异的气息在帝都中弥漫，作为实际安排海伦执行刺杀计划的幕后黑手，安瑟逐渐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压力。
安德烈曾经夸下海口…他有把握屏蔽任何求救信号，将塔德尔杀死在庄园内…
可如今怎么连他们自己的人手也一并屏蔽了。
塔德尔究竟是生是死，安德烈现在又身在何处，所有的问题堆积在心头，却又无法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迟缓而低沉的脚步声回荡在房间内，安瑟走走停停，一股不详的预感在脑海中悄然升腾，就连脊背也不知何时分泌出一阵冷汗。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走出房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安瑟示意佣人走近，吩咐了几句话，刚要离开府邸便看见了站在门口戒严的禁卫军。
他们不在街道巡逻，站在这里是为什么？
不详的预感随之加重，安瑟释放出精神力场扫描整座府邸，下一秒，他只觉四肢冰冷，吹在脸颊的晚风犹如锋利的刀刃，刮得皮肤发疼。
身披坚甲的帝国禁卫军已然包围了府邸，这由执行官级别强者组成的防御方阵一旦合围，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如此规模…总不可能是操练着玩的…
难道他们的行动已经失败了？
思索间，一位穿着黝黑铠甲的黑色卫兵走进府邸，来到安瑟身前，嘶哑的声线透过头盔变得有些沉闷。
“安瑟先生，最近请不要离开府邸。”
“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
皇帝陛下的旨意…可就算他们失败了，怎么会这么快反应过来…
而且，坎托竟然还有精力去关注外界。
与此同时，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帝都内外其他地方，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安瑟这样相对尊贵的大公之子身份，得到的处置也远不如后者那般柔和。
视角回到皇帝寝宫，坎托的私人书房，听黛尔菲丝讲述了关于各类政治结构和存在目的的论述，坎托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般严肃，面部肌肉也稍微松弛了些。
察觉出这些细微变化，艾琳娜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抿一口茶，杯中液体已经有些发凉，粉糯的舌尖轻搅，甘甜滋味萦绕着味蕾。
就目前来看，黛尔菲丝的表现相当出彩，隐约有了合格继承人的雏形。
“那么，你对于魔能器械的看法是什么？”
坎托话题一转，视线也从黛尔菲丝脸颊移到了一旁的艾琳娜。
关于魔能器械，坎托毫无疑问持有正面观点，否则他也不会大力支持魔能武器的研发。
不过这一题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感受到父亲的目光，艾琳娜端庄坐直，举止优雅地放下银勺，安静等待黛尔菲丝开口。
“魔能器械是未来发展的大势所趋。”墨发少女声音清脆，同样偏过头望向那位一直栽培着她的心爱之人。
“但这不意味着掌权者能够全盘接受它所带来的变数和危险。”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这些是艾琳娜曾经教给她的知识，起初的黛尔菲丝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在深入基层又回到帝国中心波斯特城后，她才对姐姐说的这番话有了一定明悟。
“在与普利斯王国的战争中，魔能武器大放异彩，毫无疑问从正面印证了帝国发展魔能器械的必要性。”
“在姐姐和卡洛塔教授的预想里，魔能器械不止可以帮助贵族享受到更方便更便捷的生活，同时还能促进生产，加快运输，就如同魔能飞艇的出现为战时物资运输提供了新的渠道。”
“假以时日，能够帮助耕农更快灌溉农田的魔能器械出世，便捷取水的魔能器械在荒漠中持续运行，我们熟知的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卡里斯特帝国的国力也会攀升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顶峰。”
“同时，我们会面临魔能器械被滥用的风险，它的普及会引发一系列安全问题。”
“一旦农用魔能器械的运行效率高过人力，必然会导致使得魔能器械代替人工，进而涌现大量失业人口，而在更遥远的未来，过剩的人口无法满足固定土地产出的粮食，还会有更尖锐的矛盾产生。”
这也是普利斯王国面对的难题。
“再者便是贵族内部不愿意将魔能器械普及，因为这其中蕴藏着他们统治帝国的密码，即与魔法相关的知识。”
“没有谁愿意让出自己的利益，一蹴而就只会让矛盾更早爆发。”
底层与高层，平民与贵族，这些矛盾才是让魔能器械研发停滞不前的主要原因。
“所以我的态度是支持魔能器械发展，但也要进行一定程度的宏观调控。”黛尔菲丝说。
不在一开始就分走贵族们的蛋糕，而是温水煮青蛙，毕竟魔能器械发展的甜头不止会落给平民，也会让他们品尝到。
“上上一任皇帝认为民弱则统治安稳，实际上这种看法对外界一无所知。”
听到黛尔菲丝说起这段连她都没和对方讲过的历史，艾琳娜正襟危坐，眼底掠过一丝惊诧。
“帝国公民的孱弱只会让帝国陷入虚弱，虽然表面上皇室能够维持住对内统治，但整体已然埋下了暗弱的根。”
“一个人能耕种的土地，酿造的麦酒，加工的商品如此有限，在面对外敌时如何能够保护国家。”
黛尔菲丝目光锐利，精致的五官似乎有了另一条世界线【金发白裙的萝莉暴君】的缩影。
“唯有民力强盛，国库才能殷实，帝国才能维持繁荣。”
“魔能器械的出现刚好与这点不谋而合。”
第四百三十九章 行动比言语有效
“普利斯王国之所以能够发动对卡里斯特帝国的入侵，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其相对松散的统治结构。”
“贵族没有完全掌控与魔法知识相关的学习资源，国王与教皇分庭抗礼，在这种情况下，底层人民可以通过类似冒险者公会、光明圣庭、魔法师协会等组织锤炼精神力，进而将灵魂层面的强韧反馈至肉体。”
但在卡里斯特帝国，能够学习魔法的手段极为匮乏，哪怕只是单纯地感受精神力，也只有天赋异禀的猎户或士兵才能做到。
“如此便使得其国民的平均身体素质远超帝国基层，无论是猎杀魔兽、缝织衣物还是耕种土地都事半功倍，光元素魔法的普及更是让他们中一些天资不错的好苗子得以在千万人中崭露头角，成为刺向帝国的利刃。”
在天寒地冻的北境，这些与寒冷、野兽、天灾为伴的人民早已将战斗刻入骨髓，成为一种肢体本能。
望着坎托的眼睛，黛尔菲丝稍作停顿，手指轻轻抬起一缕垂落在脖颈间的墨发，樱粉色的唇瓣上下张合。
“普利斯王国面临的真相是内部统治集团衰弱，他们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民意，只能将矛盾引导向外界，与其接壤的卡里斯特帝国便是最佳选择，而我们也得以窥见一个民力强盛的王国究竟有多大的战争潜力。”
“现在，卡里斯特帝国有比他们更加合适的政治制度，更加柔和的变革手段，一个能让民力富强，又不会过度损害统治的机会。”
由皇帝作为代表的皇权力量高度统一，即便是四大公这样的大贵族也无法撼动皇室根基，换言之，统治相对稳定的卡里斯特帝国有大力推广魔能器械的土壤，不必像普利斯王国那样将自己搞成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只要魔能器械开花结果，民力得到显著提升，与之息息相关的国力自然也会稳步上涨。
“当大家都能吃得起精制的白面包，喝得到市场上售卖的粗麦酒，穿得上棉绒厚实的御寒衣装，他们也会打心底拥簇那位带来一切的帝国皇帝。”
“至于贵族们…”
黛尔菲丝并拢膝盖，纯黑的皮鞋跟微微碰撞，大理石质的瓷砖上倒映出带蕾丝边的公主裙摆，以及两条如牛奶般柔滑的白丝嫩腿。
“痛苦就是被迫离开原地，习惯了现在这种安逸轻松的收税环境，不愿意接触新事物，避免新变数产生也是正常心理。”
“如果我是新一任皇帝，会尽量团结支持改革的改革派，再用魔能器械的便利性和实打实带给贵族的利益笼络中立派…”
“…倘若顽固派无法做出退步，届时我会估算双方力量，决定是否要将他们送上断头台。”
这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也是魔能器械发展的重要步骤。
听完黛尔菲丝带着淡淡杀意的话，坎托眼中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欣赏，不过片刻便消失地无影无踪，无论是艾琳娜亦或者黛尔菲丝都来不及捕捉。
“黛尔菲丝·费尔西斯，最后一个问题。”
男人扯动面部肌肉，略显沙哑的声线回荡在书房内。
“倘若真如你所愿，未来的帝国皇帝打算如何处置塔德尔和安德烈？”
之前的问题，黛尔菲丝自认回答地滴水不漏，但面对坎托此刻的提问，她还是下意识蹙了蹙眉，没有立刻回话。
在她看来，坎托应该是一个淡薄亲情只在乎权力的冷血皇帝，可他对姐姐展露出来的关心似乎又做不得假，艾琳娜也曾在床榻上和她闲聊过这位父亲与发妻的真挚情谊。
将今夜的一切看成一场考试，作为主判官的他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
半晌，黛尔菲丝声音严肃。
“我会在监狱里处理掉他们。”
多余的皇族直系血脉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无论是其属下可能参与的反叛行动，还是举他们为旗反抗新皇统治的保守派贵族，对于黛尔菲丝而言都是极大的麻烦。
将可能有的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里，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向两位皇兄表达了她这个后来居上者的尊重。
得到黛尔菲丝的答案，坎托没再开口，苍老的皇帝坐在明晃晃的灯烛下，缓缓喝了口杯子中的茶。
像是等待着某项判决，艾琳娜与黛尔菲丝也不再出声，书房里只剩下杯座碰撞银盘发出的清脆声响。
不知过去多久，坎托杯里的茶水饮尽，男人瞥了眼钟表，终于开口。
“你今晚的回答我很满意，因此我愿意给你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
光听理论，黛尔菲丝对于帝国、权力、魔能器械的认知远远强于塔德尔和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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