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听到这里，坎托缓缓睁开眼，碧绿色的瞳孔虽然略显浑浊，但尚且有神，不似外界传闻的那样如同风中残烛。
“魔能器械的研究重点暂时不要变动。”
坎托声音低沉，苍白的手掌露在阳光下，肌肤表面的皱纹清晰可见。
“结晶石的能耗问题是洛莉安在时就遗留下来的老毛病，没有那么容易攻克，即便卡洛塔现在专心于此，也很难快速做出成绩。”
“国库尚且充盈，继续研究稳定性和破坏力即可。”
与其赌一个困扰传奇法师数年的魔法难题能在战争期间得到解决，不如靠着现有资源，在已经探索出的道路继续前进。
和大多数进步贵族一样，坎托其实看得到魔能器械背后蕴藏着的无限潜力，它是一条能够带领帝国走向强盛的道路，更有可能改变整个世界。
也正因如此，魔能器械变得平民化、便捷化是早晚的事，但现在并不适合。
外界矛盾已然不可调和，帝国内部更是因为权力交接变得危机重重，此刻再有新的变数出现，即便是皇帝也难以掌控全局。
换做全盛时期的坎托·费尔西斯会接受卡洛塔的提案，就像当初他支持艾琳娜的母亲洛莉安研究那些在皇室看来稀奇古怪的新事物一样。
新的市场结构会带来新的生产关系，同时带来一系列新的政治变革，处理魔能器械或者说贵族平民之间的矛盾，还得交给帝国的下一任皇帝，现在的他已然没有那份精力。
思索至此，男人的眉头紧紧皱起，眼角的皱纹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显。
知子莫若父，二位皇子的水平怎么样，坎托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会不知。
塔德尔足够圆滑，但手腕、魄力严重不足，做事尤爱瞻前顾后，稍微有些成绩又容易骄傲自满，忘乎所以，可以做守成之君，却绝对难以在动乱之中堪当大任。
安德烈行事果断，懂得审时度势，手段也足够激进，可惜这些东西无法掩饰其性格层面的软弱性，为了皇位一再对贵族低头，更是只敢将那些郁结发泄在下层人身上，失了皇室威严。
反倒是养女艾琳娜，洗净铅华后展现出和她母亲一样冷静的性格，不仅借着大皇子派系的便利笼络诸多改革派贵族，更是凭借聪慧的头脑，得到了向来保持中立的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支持。
最难能可贵的是，坎托从艾琳娜身上看到了调和贵族与平民矛盾的可能性——她清楚魔能器械的潜力，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一蹴而就，故而在步调上与自己这位皇帝保持一致，实现宏观层面的进三退二。
只可惜…她明显看不上塔德尔…
否则如今的大皇子已经能以绝对的优势，取得这场皇位战争的胜利。
“安德烈还在安瑟那里？”
“回禀陛下，安德烈皇子近来一直在苏斯特里亚公爵府邸过夜。”
“……”
听到特林这么说，坎托轻轻敲击床榻，脑海中浮现起那双凶狠阴戾的绿瞳。
以他对安德烈的了解，对方不可能坐以待毙，在皇帝病重的流言愈演愈烈之际，他会想方设法做出最后一搏。
接下来就要看塔德尔有没有挡住安德烈这最后一次反扑的能力。
“紧盯着塔德尔，但是不用太早介入。”
坎托停止手中动作，声音低沉。
“谁能站到最后，再去为他做对应的善后工作。”
“帝国不需要一位轻易就会死去的皇帝。”
特林闻言略微颔首，语气恭敬地回答。
“是，陛下。”
话音落下，卧室重归寂静，坎托平复呼吸，视线望向墙壁那一幅装裱好的家族油画。
看着画作上温柔端庄的女子，以及站在她两侧的金发孩童，坎托的瞳孔轻微扩大，片刻又恢复原状。
“特林…”
“我在，陛下。”
“…去唤四位大臣，我有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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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得到坎托会见四位内阁大臣的消息是在晚餐点，她一边端着高脚杯，一边听着卡瑟琳汇报，时不时抿上一口果汁，两条修长匀称的腿在桌下优雅交叠，雪白俏脸受到烛光映照，使得本就漂亮的五官在此刻更显精致。
“会见四位大臣倒是正常…如果是查理斯公爵，我都不敢想象明天的帝都会发生什么…”
话虽如此，但坎托这么做依旧有种增加局势紧张度的效果，至少在艾琳娜看来，这是在安德烈那根本就敏感的弦上又用力弹了一下。
没有上帝视角，谁能知道病重的皇帝会不会在这次会谈中下定决心，选择塔德尔作为自己的继承人，要求四位内阁大臣尽力辅佐。
在这场继承人战争中，安德烈就是温水里的青蛙，煮熟只是时间问题，唯一的区别便是他知道自己正在被煮，并且会奋力往外跳。
“查理斯公爵…抱歉，小姐，目前我没有得到更多关于大公的情报。”
行程路线，出发时间，落脚点，这些重要情报卡瑟琳一概没能查到。
“这不是你的失职，卡瑟琳。”艾琳娜摇摇头，语气温柔。
“如果连这种私密情报能够被如此轻易地查到，恐怕就连我那两位皇兄都得在心里嘀咕，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无论查理斯公爵目前身在何处，是帝都抑或边境，与他相关的消息都应该是第一机密，钩子太直可是钓不上来鱼的。
“塔德尔那边呢，海伦的信息查得怎么样？”
“目前看来，海伦小姐没有和二皇子一派存在直接接触。”
“罗斯特伯爵亦是如此，他是一位相当低调的贵族…”
想当未来皇妃的贵族小姐放眼整个帝都不算少，光是艾琳娜知道的就够在西城区排上几队，海伦并非异类。
同卡瑟琳交谈了几句，即便谨慎如艾琳娜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用完晚餐，少女陪着黛尔菲丝回到寝宫。
“对了卡瑟琳，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听到艾琳娜的话，卡瑟琳愣了愣，低声询问。
“小姐是指哪一句？”
她陪伴了艾琳娜这么多年，对方给她的吩咐数不胜数，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喝杯茶都能订个五六条规矩，什么要莱弗塞特地区的牛奶，月中采摘的茶叶，用月光石做成的茶杯，没有的话，她一口都不会喝。
现在的艾琳娜虽然不会这样，但每天吩咐的事同样不少。
“当然是下午的那条，随时保护我和黛尔菲丝的人身安全。”
走进卧室，艾琳娜俯身的同时弯曲膝盖，将高跟鞋后方托着纤足的系带解开，轻声细语。
“晚上也是一样的。”
视线所及，身旁那两只柔软滑腻的白丝小脚同样从小皮鞋里挣脱开，踩进绵软的拖鞋，只露出一小截白里透粉的足跟，像是拆开了包装若隐若现的诱人雪糕。
见黛尔菲丝进了屋，艾琳娜重新站直双腿，由于刚才的动作，膝盖处的黑丝略微起褶，连带着袜筒也往下掉了一些。
果然还是吊带款更适合她。
内心暗自吐糟了一句，艾琳娜轻轻拽住筒袜的蕾丝花边，指尖上提，随后看见女仆长依旧站在原地。
“怎么了，卡瑟琳？”
“我讲得不够明确吗？”
“……”
短暂沉默，面前的高冷御姐微不可见地歪了下头，墨黑色的长发随动作摇晃，与女仆装的裙摆碰在一起。
“小姐是说，我不回去睡？”卡瑟琳问。
“嗯。”
伸手揉了揉黛尔菲丝的脑袋，艾琳娜接着开口。
“以防万一，在事情结束前，你每晚都去我房间休息。”
这样一来可以将安全性提到最高，防止有疯狗急了乱咬人，二来女仆长在的话，她们说话被窃听的风险也能大大降低。
艾琳娜是中阶魔导师，黛尔菲丝也凭借皇室血统的优越性，在两周前跨入她的下一个小等级，成为一名高阶魔导师，尽管这种强度的法师只要用心就能观察到很多生活中的不自然因素，从而避免私语被人窃听，但在危机意识这方面，她们还是比不过一名执行官的本能。
骑士的五感和身体直觉永远比法师要强。
明白其中关键，卡瑟琳并未表现出任何扭捏，只是微微点头。
“好的，小姐。”
反正到了她这个等级，冥想足以代替大部分睡眠，平时躺在公主卧室对面，卡瑟琳同样是如此做的，否则她也不会知道特丝蒂娅和黛尔菲丝会在半夜爬上艾琳娜的床，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
照例去热了茶，再把需要整理的东西带到艾琳娜的房间，卡瑟琳努力降低自身存在，只当自己是和莱茵一样的猫。
到了夜晚，忙完事的姐妹俩各自洗了澡，躺上床准备休息，卡瑟琳则继续坐在书桌前，两条裹着细腻白丝的腿自然并拢，面朝镜子闭目养神。
“卡瑟琳，怎么不上来躺着？”
“小姐的意思…不是让我当守夜人吗？”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也没必要在那里坐一晚吧。
“未来的日子还多着，你总不能天天坐在那里过夜。”
艾琳娜环住黛尔菲丝的腰，让女孩将一双纤白雪腿缠在身上，轻声细语。
“一起上床休息。”
女仆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过于严肃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她一步一步说。
卡瑟琳听罢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艾琳娜那张容纳三人应该还算足够的宽敞床铺，缓缓开口。
“那我…先去洗漱。”
“嗯，去吧。”
感受到锁骨处一阵滑凉，知道是怀里的墨发萝莉正在表达亲昵，艾琳娜略微低头，红瞳不经意撇到一抹与裙料相似的雪白。
随手将黛尔菲丝滑到香肩下的睡裙吊带往上扶正，确定没再走光，艾琳娜扑闪几下眼睫，吻了吻眼前少女。
虽然是萝莉体型，面对的还是她这个姐姐，但黛尔菲丝怎么说也是大姑娘了，该注意依旧是要注意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 初见端倪
既然要上艾琳娜的床，向来注重贵族礼仪的女仆长自然不可能继续穿着那一身日常系的女仆装。
且不说风吹日晒了一路，容易让被褥沾上灰尘，女仆裙的外部材质本身也不适合接触公主殿下白皙娇嫩的肌肤，无论出于何种考量都该重新更换。
回到房间，找了一套质地绵柔的淡蓝色睡裙，连带着其他衣物，卡瑟琳推开皇女卧室，走进一旁仅供公主沐浴的盥洗室。
平常都是作为服侍公主殿下的贴身女仆进来打扫，如今却成了这些洗浴器具的使用者，卡瑟琳看了一眼贴近墙侧的单人浴缸，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褪去全身衣物，来到另一边的淋浴喷头下，轻轻摁动水属性结晶石。
小姐还在等她，时间紧迫，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多做享受。
视线被水汽浸染，变得模糊湿润，卡瑟琳立直双腿，低下头认真清理。
以最快速度完成身体清洁，确定就连发丝都已经被风吹干，盥洗镜中的墨发女人换上丝绸睡裙，两条在同龄人里都算长得过分的白皙玉腿被轻薄的透明裤袜包裹，朦胧中透着一抹细腻色泽。
听到盥洗室的门响，正在和黛尔菲丝咬耳朵的艾琳娜揉揉女孩脑袋，转过头看向来者。
“这么快就洗完了吗？”
该说不愧是做什么事都干净利落的女仆长，就连洗个澡也如此迅速。
听到艾琳娜说话，卡瑟琳略微颔首，一头瀑布般的墨色长发垂落在腰间，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看起来比平常更直更长，就连原本精致漂亮的五官也在这一头黑长直的衬托下变得分外清冷。
“嗯，简单清洁了一下。”卡瑟琳低声回答。
迈开修长双腿，踩着白色低跟凉鞋走进房间，月光下，艾琳娜看见女仆长雪白柔滑的足背泛着朦胧光泽，隐约瞧得见青筋，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
“洗过澡还要穿这么多吗？”
意识到对方腿上套着一层透明丝袜，艾琳娜随口问了一句。
为了睡得舒服，也为了抱起来的时候内衬不硌到黛尔菲丝，她除了睡裙和必要的遮掩，其他什么都没穿。
卡瑟琳闻言点点头，语气认真地回答。
“回禀小姐，这是贵族礼仪。”
即便不得已在他人住处下榻，客人也应尽量减少肢体与被褥、床铺的接触度，方便事后清理。
若不是她的衣柜只备了最普通的丝裙，没有长袖的睡衣，可能现在的卡瑟琳连胳膊都不会露出来。
“……”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卡瑟琳古板，还是对她过分尊敬，艾琳娜沉默片刻，粉唇轻启。
“私底下不用这么严肃，卡瑟琳。”
“反正也没人看见，更没人知道。”
类似的话她应该说过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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