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素来和安德烈不对付的斐济公爵之子对后者插手矿物法案之时表达了不满，甚至在对方交谈时，鼻子轻蔑地喷了喷气。
之前艾琳娜说过的几位改革派贵族抱团聚会，互相客套。
空间宽敞的待客厅，人们身穿华服，觥筹交错，高悬于天花板的光属性结晶持续散发着光热，并透过不同类型的水晶，折射出颜色不同的亮光。
视线扫过一位被人戳到了痛处却只能强颜欢笑，手指捏紧杯足的女性贵族，黛尔菲丝的目光继续朝后看，望向墙壁上摆放着的名贵油画。
坎托本人不擅绘画，但却很喜欢收集画作，无论是待客用的会场还是供自己休息的寝宫，几乎都会挂上很多他喜欢的画作。
这些装裱好的油画被暖色的光打亮，在喧闹的声响中安静放置，一尘不染。
待黛尔菲丝的目光于其中一幅画作上稍作停留，一道不合时宜的男声在墨发萝莉耳边响起。
“晚上好，安诺·奥维西亚小姐…”
塔德尔望着面前穿着淡粉色连衣裙，双腿被洁白裤袜包裹住的冷娇萝莉，瞳孔中的亮光一闪而过。
察觉到塔德尔的视线，黛尔菲丝内心的厌恶感瞬间抵达顶峰，趁着头还没抬起来的半秒，少女收敛起情绪，继续伪装成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
“塔德尔殿下…晚上好…”
上一次和塔德尔单独见面要追溯到数年之前，彼时的黛尔菲丝刚被坎托囚禁在古堡之中，这位与她拥有血缘关系的兄长只是高高在上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里的嫌恶与厌烦仿佛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
哪怕同样流着费尔西斯的血，舞女偷偷生下的私生女和帝国皇后受万人祝福诞下的子嗣依旧有着天与地的差距。
在塔德尔看来，黛尔菲丝是父亲留下的污点，是玷污了皇室血脉的低贱之人，就连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更别提任何接触。
不过此刻的他显然没有意识到面前人与自己流淌着类似的血，只是继续维持大皇子的风度，温声开口。
“安诺小姐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和我说。”
“作为被皇妹接到寝宫里居住的孩子，我也会如亲妹妹一般对待你。”
亲妹妹一般的对待？
是指巴不得她早点死掉，或者从头到尾都没存在过吗？
黛尔菲丝心底冷哼一声，表面依旧保持懵懂无知的少女模样，怯生生地回答。
“回，回禀塔德尔殿下…”
“…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塔德尔闻言点点头，碧绿色的眼眸展露出些许作为兄长的慈爱。
“今夜的宴会，安诺小姐感觉如何？”
“果汁…很好喝…”
“那就好，我本来还担心安诺小姐会觉得吵闹。”
言毕，塔德尔接着出声。
“既然安诺小姐很喜欢喝这种果汁，过些时日，我会让侍者送一些来。”
“都是西部卡托斯庄园的优质葡萄所制，口感与味道俱佳，很适合安诺小姐这个年龄段的人喝。”
伪造的资料上，安诺·奥维西亚要比私生女黛尔菲丝·费尔西斯小上一岁，也就说，现在的安诺在塔德尔眼里刚刚十五岁出头——正好黛尔菲丝本就是萝莉体型，哪怕艾琳娜委托人编造时再往小多说一年也无伤大雅，外观上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谢谢塔德尔殿下…”
黛尔菲丝细声细语，鲜红的瞳孔清澈似水。
望着那双与艾琳娜极为相似的双眸，塔德尔心中一热，表情温润地朝黛尔菲丝伸出手。
“如果安诺觉得这里有些吵，可以跟我过来，阳台那里相对安静。”
目光落在塔德尔朝她伸过来的手，回想起前者对待自己的前后态度，以及那掩藏不住欲望的怪异眼神，黛尔菲丝内心厌恶感攀升至顶峰，没有选择握住对方手，而是小声回答。
“多谢塔德尔殿下的好意…但是我想在这里等姐姐回来…”
理由无懈可击，反而显得塔德尔伸在半空中的咸猪手有些刻意。
被黛尔菲丝拒绝了的塔德尔脸上稍微有些挂不住，就在他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位穿着女仆装的墨发女人来到黛尔菲丝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大皇子说。
“塔德尔殿下，安诺小姐比较怕生，除了艾琳娜殿下，不习惯和其他任何人走得太近。”
话音刚落，卡瑟琳行至黛尔菲丝与塔德尔中间偏侧一点的位置，纤腰长腿刚好将小萝莉的身子遮住大半。
“抱歉，塔德尔殿下。”
这番说辞倒是无懈可击。
塔德尔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润了润喉咙开口。
“难怪。”
“那就请卡瑟琳在皇妹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安诺小姐。”
卡瑟琳听罢语气平静地回答。
“我会的，塔德尔殿下。”
看着和自己一样金发碧瞳的男人走远，黛尔菲丝喝光杯子里的葡萄汁，轻轻将高脚杯放到女仆长手中的托盘。
帝国皇帝的长子，与她血脉相连的皇兄塔德尔·费尔西斯，完美符合她对这一姓氏的印象与偏见。
之前和艾琳娜待在一起时，黛尔菲丝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看似翩翩君子的皇室储君，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肮脏龌龊。
起初黛尔菲丝以为是自己过度敏感，可在关于姐姐的问题上，她的直觉向来很准，直到今晚，她终于可以确定塔德尔究竟有多恶劣。
他竟然敢对姐姐抱有那样的想法。
对费尔西斯这一姓氏的厌恶让少女内心的暴虐情绪攀升到了极点，黛尔菲丝将手贴在裙摆，带着褶子的泡泡袖口遮挡住萝莉攥紧了的手指。
真是该死。
怒火悄然酝酿，黛尔菲丝又拿起一杯葡萄汁小口啜饮，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划过喉咙，勉强浇灭了些许愤怒。
卡瑟琳认真关注着黛尔菲丝的表情，在看到这位墨发萝莉的神情毫无变化，继续保持着怯懦少女人设之时，内心也稍微松了口气。
四皇女殿下比她想象中更会忍耐，或者说，更有城府。
短暂的不悦过后，黛尔菲丝再次平复心情，低头浅浅喝着果汁。
不知过去多久，熟悉的高跟鞋响回荡在耳边，黛尔菲丝转过身，果然看见了回到会场的艾琳娜。
“姐姐。”
像是雏鸟归巢一般，黛尔菲丝快步回到艾琳娜身边，主动牵住后者的手。
艾琳娜见状动作轻柔地反握住对方，白丝萝莉的手又软又嫩，摸起来快要感觉不到骨头，像是一块刚泡过水的豆腐。
下一秒，黛尔菲丝望见了艾琳娜身旁的莫伊娜，女人穿着成熟风的白色晚礼裙，纤白色的丝巾藏在两团丰盈之间，被沟壑紧紧夹着，本应裸露在空气里的雪白双肩则被一层轻薄黑纱遮挡住，若隐若现更显诱惑。
黛尔菲丝不认识这条晚礼裙，但是知道那条黑纱的来历。
是艾琳娜的衣服。
“我回来了，安诺。”
当着众人的面，艾琳娜毫不顾忌地弯曲膝盖抱了黛尔菲丝一下，看见此举的贵族不由议论纷纷，感叹三皇女对这位捡来的妹妹极尽疼爱。
越是表现得如此亲密，越是没有人会想到，这位改变了瞳色发色的冷娇萝莉，会是艾琳娜曾经最讨厌的私生女。
而这也正好给了黛尔菲丝能够在诸多贵族面前，肆无忌惮对艾琳娜表示亲昵的借口。
安抚了一会儿黛尔菲丝，艾琳娜与莫伊娜说了两句话，随后转过身在人群里寻找特丝蒂娅。
恰好就在这时，伊莉丝结束了上个话题，对着面前人轻声问道。
“特丝蒂娅小姐，要一起跳一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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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年轻的王女不知自己所求何物
突然间听到伊莉丝询问是否要和她一起共舞，特丝蒂娅微微愣了一下，而正是这一瞬间的晃神让她没能注意到身后那阵熟悉的脚步声。
“跳舞？”
伊莉丝闻言点点头，将手中器皿放到一旁的置物台。
“嗯，普利斯王国宫廷舞的前身是洛林帝国的上层贵族舞，卡里斯特帝国如今的交际舞也只是对后者进行了一定改良，总得来说大差不差。”
“我从小学习舞蹈，熟知各种舞步，也正是练舞时打下的基础，为我日后修行骑士战技提供了不少便利。”
自幼练习舞蹈的人通常会有比同龄孩童更好的身体柔韧度和肢体操控能力，底子好了，做什么都事半功倍，这也是伊莉丝后来能够一边运剑一边做出各种精妙躲闪动作的原因之一。
望着蓝裙少女垂落下来的发丝，还有那只未曾握剑，泛着温润光泽的纤白右手，特丝蒂娅抿了抿唇，指尖在杯足处细细摩挲。
虽然特丝蒂娅已经作为三皇女的贴身女仆在卡里斯特帝国的上流社会活动过一段时间，也知道这些贵族礼节在日常交际中再正常不过，但实际践行起来，她依旧有点接受不了。
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太过保守，还是单纯绕不过那根弦，这种名曰交际舞的舞蹈在特丝蒂娅看来，其实有点太过亲密了。
尤其是里面还有搂腰托背抱腿的步骤，伊莉丝身为女性，和同性跳这样的舞步也许不觉得有什么，但特丝蒂娅完全不一样。
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姛，无论是陪伊莉丝跳男步或者跳女步，对于心态有所改变的特丝蒂娅而言都有些过于暧昧了。
要不然…想办法回绝了吧…
如果对方是男士，特丝蒂娅压根不用思考，直接就会告诉他自己身体不舒服，今天跳不了舞。
也就是伊莉丝作为同性，又表现得落落大方，才让她不自觉纠结了一会儿。
“怎么了，特丝蒂娅小姐？”
见特丝蒂娅握着酒杯，纤白的指节较先前捏得更白，伊莉丝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
“是不太会跳交际舞吗？”
尽管这位普利斯王国的王女在卡里斯特帝国的消息网不太灵通，却也从学生们的口中得知，特丝蒂娅并非某位帝儯国贵族之后，而是自平民阶级里诞生的天才。
普通家庭出身，学习魔法已经占用了绝大部分时间，特丝蒂娅确实有很大概率不擅舞步。
伊莉丝的话像是递过来一个台阶，刚好给了特丝蒂娅拒绝她的理由，少女沉默片刻，眼神略带歉意地回答。
“抱歉，伊莉丝小姐…”
“…我的交际舞确实有些不太熟练。”
这样的说辞足够礼貌，也不至于过分生硬。
伊莉丝听罢点了点头，并未继续强求。
“特丝蒂娅小姐太客气了，也该怪我考虑不周。”
就是有些可惜没能和这位卡里斯特帝国的翘楚跳一支舞。
抬起眸，目光越过特丝蒂娅的肩膀，伊莉丝视线里多了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看到艾琳娜过来，少女轻柔出声。
“艾琳娜小姐晚上好。”
艾…艾琳娜？
听到伊莉丝口中传出一个格外熟悉的名字，特丝蒂娅的腰僵了僵，两条裹着洁白丝袜的腿下意识立直，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心虚。
她刚才…可是什么都没答应…
视线兀自垂低，望向身下的银色高跟鞋，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一刻，特丝蒂娅却感觉这双做工精致的漂亮鞋子格外地不合脚。
另一边，艾琳娜闻言轻声回答。
“伊莉丝小姐也是，晚上好。”
话音刚落，特丝蒂娅感觉到浅淡的玫瑰香拂过鼻尖，艾琳娜迈开修长双腿走到伊莉丝身前，举止优雅地从置物台拿起一只盛了一半红酒的高脚杯。
“几日不见，伊莉丝小姐风采依旧。”
看对方如今的状态，一点都不像受过伤。
伊莉丝听罢略微颔首：“艾琳娜小姐也是。”
“果然是被皇帝亲口夸赞的卡里斯特帝国最耀眼的宝石，艾琳娜小姐的身姿总是那么光彩照人。”
这句话倒是没有一丝恭维的意思，作为王国公主，伊莉丝自认见过不少美人，但没有哪一位能够比得上面前这位银发赤瞳气质高贵的皇女。
如果说比赛台上的特丝蒂娅身穿银白铠甲，手握光明圣剑，整个人圣洁耀眼宛若朝阳，那么现在一袭贴身黑裙，面容精致的绝美少女大概就是夜空中悬挂着的那一轮皓月，优雅清冷。
“我倒也没有伊莉丝小姐说得那么完美，只是欢送宴意义重大，自然要好好整理，盛装出席。”
耀眼宝石的美称取自坎托之言，艾琳娜倒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过于自谦否认这点，适当将话题引申到她对晚宴的重视上，既能回应伊莉丝的话，又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国皇女对于宾客的尊重，一举两得。
听懂艾琳娜话里的意思，再想到莫伊娜跟自己说过有关三皇女的那些事，伊莉丝心头又多了一丝认真，眼神愈发专注。
“就算未施粉黛，艾琳娜小姐亦是绝佳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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