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的确如此，伊莉丝殿下是能够根据战况做出最优解，这点保证了她即便输上几招，也能凭借不错的后手重新打回来。”
“但在大局观上，她的眼光差得很多，说是稚嫩可能更加合适。”
“分不清哪些招式最有威胁，找不到真正致命的点，就连解决问题的时候也只是靠着一腔蛮力，没有任何技巧。”
就比如前天的晚会上，伊莉丝的选择是和塔德尔、安德烈依次交谈，二位皇子虽然表面礼貌，言语也始终秉持着客套和克制，但谁都瞧得出来，他们不想和伊莉丝牵扯太多。
想想看就知道，如今两国关系紧张，伊莉丝又是敌国王女，在目的不明的情况下，谁敢和她有太多接触，尤其这两位还没有一个能明确接过皇帝之位，万一被政敌借题发挥，扣上一个不得了的帽子，即便未来真相大白于天下，长时间的猜忌与怀疑也会使得他在继位问题上处于极大劣势。
此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莫伊娜没有在塔德尔和安德烈身上看到破局的关键，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两位皇子，不能说这层身份完全无用，只能算毫无亮点。
恰恰相反，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三皇女才是最有可能改变形式的人。
“这样吗…不过莫伊娜小姐会不会太苛求她了，伊莉丝殿下毕竟也才二十一岁，成人不过三年，经验这种东西，日后慢慢经历总会有所长进。”
艾琳娜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看向会场，仿佛她们真的只是在谈刚才会场上的战斗。
“苛求倒是谈不上，我只是由衷觉得，倘若伊莉丝殿下想要拿到此次交流大赛的冠军，光凭现在的表现还远远不够。”
莫伊娜望着眼前做工精美的帝国周刊封面，长长叹了口气。
“赛程时间有限，她要是不能在结束前做出突破，终究会留下遗憾。”
时间是最大的敌人，如果能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或许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听完莫伊娜的发言，艾琳娜微笑着站起身。
“距离决赛还有很长一段日子，我想应该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
“要是伊莉丝殿下真的能成长到莫伊娜小姐希望的程度，即便是他国公主，我也会由衷地为她的努力而喝彩。”
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艾琳娜同莫伊娜道过别，黑色的高跟鞋踩出清脆小调，步伐优雅地离开会场。
她相信莫伊娜应该听懂了她的意思。
至少有一部分并不难理解。
第三百五十章 死局？
入夜，月上枝头，伊莎贝丝魔法学院，临时分配给莫伊娜·安洁莉丝下榻的房间。
一位穿着洁白礼裙身材高挑的棕发女人坐在茶几前，她优雅地搭着腿，手里捧有一册薄薄的羊皮纸，美眸流转，不断汲取着纸面上撰写的信息。
来到卡里斯特帝国的这几天，莫伊娜除了必要的交际活动，其余时间基本都在看帝国周刊——这份由艾琳娜·奥维西亚创立的报刊的确为她提供了一个了解帝国的合适渠道。
至于为什么看了这么久，虽然单一份的周刊信息量有限，即便读得细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耐不住它的创办时间早，期刊数量多，一期期看下来没个一两天也不现实。
时间悄然流逝，看了两期周刊，莫伊娜站起身，面朝房间里的换衣镜，动作轻柔地褪去华裙。
镜子中，女人的肌肤白皙滑嫩宛若象牙，姣好的身姿哪怕是正对镜子而非刻意凸显身材的侧对，也能隐约窥见一二。
从旁边的衣柜里拿上换洗衣物，莫伊娜走进盥洗室，手指轻轻触碰墙壁上的出水按钮，按照墙砖标注的刻度数选择合适水温，不消片刻，温热的液体自头顶的喷口喷涌，浇在莫伊娜柔软顺滑的发丝。
无论用过多少次，莫伊娜还是忍不住称赞这一魔能器械为人类生活带来的便利性。
不用凿井打水，无需生火煮沸，只是通过管道和两颗小小的魔晶石便能近乎一劳永逸地令人享受到舒适的洗澡水。
这就是卡里斯特帝国贵族们的生活环境，和落后的普利斯王国相比，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感受潺潺水流滑过面颊，亲吻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莫伊娜闭上眼，任由自己浸泡在暖流之中。
灯光或者出水口这种简单的魔能器械，其工作原理并不复杂，它们基本都是用启动式术阵、传递魔力的法术雕纹以及一个对应属性的魔晶石组成。
这样的魔能器械，普利斯王国要是引进应该并不困难。
至于像无畏号那样结构复杂，集众多术阵、雕纹于一体的巨型魔能器械，相关技术难题想要攻克仍需花费不少时日。
某种程度上讲，卡里斯特帝国已经将普利斯王国甩得远远的，要不是这些魔能器械目前仅局限于贵族这一圈子，还没有运用到底层，恐怕普利斯王国接下来的宣战会踢到一块铁板上。
想起未来大概率会发生的战争，莫伊娜敛了敛眸子，纤长的睫羽被水雾打湿，像是挂着露水的花瓣。
如果两国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张，或许她还能和艾琳娜好好聊聊关于魔能器械的研究与引进。
至少过去的光明圣庭开放包容，信仰自由的同时允许底层人民接触魔法，可供魔能器械扎根的土壤大概率会比卡里斯特帝国更加宽广。
一切好像都回不去了。
洗完澡，换上一袭黑色丝裙的莫伊娜坐回到沙发，取出随身携带的光明圣徽，开始晚间的圣女祷告环节。
不知过去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了处于祷告状态的莫伊娜，女人瞥一眼挂钟，九点二十，遂起身来到门口。
“莫伊娜小姐睡了吗？”
门外传来动静，是伊莉丝的声音。
莫伊娜打开门，看见屋外站着一位衣装整齐的紫发少女。
原本今天白天和艾琳娜有过接触，听后者话里的意思，处理问题的关键在于普利斯王国而非帝国，不提前解决，她们也很难合作，于是莫伊娜便想着有机会就找伊莉丝聊聊，没兡料到对方这个点主动找上门，也省得她另寻时间。
“刚才在例行祷告，还未休息。”
莫伊娜话音刚落，伊莉丝也望见了对方手中那一枚金属材质，开在荆棘丛里的圣洁花印。
“圣女殿下果然是最虔诚也最接近主的信徒，即便身处异国他乡，也记得每晚例行祷告。”
听到伊莉丝的话，莫伊娜笑了笑，随手抚平垂在锁骨处的棕发，温声回应。
“自我记事起，祷告便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环，这么做只是习惯使然，和我内心是否虔诚无关。”
“如今信仰光明神的教徒众多，每日前来圣庭祈祷的也不在少数，如何能仅凭这点就轻易确定一个人的心。”
“您说对吗？伊莉丝殿下？”
紫发少女闻言微微蹙了下眉，好像真的被莫伊娜说中了什么，还未开口便听到对方接着出声。
“想来伊莉丝殿下深夜来访定然有要事相商，一直让您站着未免太不合适了。”
“请进。”
言毕，莫伊娜转过身示意伊莉丝进屋，后者并未推脱，换了鞋便朝房间内走。
门“啪”一声关上，同时莫伊娜的眸底闪过一道碎芒，觉察到空气中的魔力波动，伊莉丝顿了顿脚步，回头看她。
“伊莉丝殿下不用担心，只是阻隔声音扩散的结界。”莫伊娜轻声细语，发丝末端亮起微弱光点。
“毕竟是女孩子之间的谈话，被别人听见多少有些不好。”
这道隔音结界被她加入了部分光明神的赐福，就算是传奇法师级别的强者也不可能毫无声息地窥探她们交谈。
伊莉丝听罢眯了眯眼睛，很快坐到茶几前的沙发。
“莫伊娜小姐…”
“你最近和三皇女走得很近，你确定她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早在进入卡里斯特帝国国境前，伊莉丝便和莫伊娜在马车上聊过一些有关此次访问的目的，其中后者也是第一次跟她提到艾琳娜·奥维西亚这个名字。
面对伊莉丝的提问，莫伊娜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语气悠然地开口。
“是，也不完全是。”
“我本以为我要找的是一个人，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在莫伊娜的设想里，那位天命者必然是被光明神长期注视的存在，拥有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她曾一度认为艾琳娜就是那个人。
“那是什么意思？”
缺乏必要情报的伊莉丝自然听不懂莫伊娜的谜语，低声问她。
“莫伊娜小姐话总是让人很难懂。”
听到伊莉丝对她的评价，莫伊娜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没有隐瞒过殿下什么，至少迄今为止，您的问题我都在如实回答。”
伊莉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既然如此，我想知道莫伊娜小姐到底想找谁？”
“他们对于你此行的目的又能提供怎样的帮助。”
或许是因为隔音结界提供了足够的私密性，又或者二人来自同一个国度，之前在教堂的交谈更是明确了彼此目标一致，伊莉丝对莫伊娜的信任度稍微上升，说出来的话也更加直白。
“我想寻找那位被光明之神注视着的人，更欲从她身上寻求属于王国的救赎之道。”
“特丝蒂娅·布莱克利就是那个人。”
伊莉丝听罢扑闪几下眼睫，感觉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她也是此次比赛的选手？”
莫伊娜点点头，予以肯定。
“特丝蒂娅小姐被分配到了C组，根据现有情报，她是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二年级学生，高阶施术者兼高阶大骑士，在多项学科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赋。”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她很擅长释放各种光系魔法，并且自身拥有极高的光元素适应性。”
她们脚下的土地毕竟是卡里斯特帝国的领土，能拿到这些信息已经很不容易。
“所以…莫伊娜小姐也想要让她信奉主？”
伊莉丝双手环胸，望着桌对面的棕发女人。
莫伊娜闻言翘起腿，柔声反问。
“我在伊莉丝殿下的眼中，原来是这样一位迫不及待的传教者形象吗？”
她可不在乎有多少人信奉主，或者说，主不在乎。
话音刚落，想到光明圣庭如今的狂热，莫伊娜叹了口气，也大概理解伊莉丝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只是觉得，天命者应该有照亮整个大地的能力，但如今的特丝蒂娅小姐只是一位高阶施术者，她能做到的事情相当有限。”
或许，这位天命者还需要时间成长，至少莫伊娜得到的消息里，特丝蒂娅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未来必然能够成为传奇法师。
“……”
短暂沉默，伊莉丝压低声音开口。
“因此，你又将目光投向了艾琳娜·奥维西亚？”
“可她并不是皇帝的直系血脉，仅有皇女之名，而无承位之实…”
伊莉丝刚说完，莫伊娜便淡淡出声。
“殿下，您似乎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
“能够避免流血的不一定是皇帝，就像此刻试图发动战争的不是只有国王。”
“要透过表象看本质，年轻的王女殿下。”
被莫伊娜轻描淡写地一通说教，伊莉丝并未生气，只是低着头，看向身前的透明玻璃。
见伊莉丝虽然稚嫩，但却听得进去话，不似她的兄姐那般刚愎自用，莫伊娜放缓语气，樱唇微张。
“圣庭方面暂且不论，只谈和殿下最近的，王室成员和各类王国贵族的想法。”
“殿下有没有思考过，王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解决问题，真的只能靠战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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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琳，你的意思是，莫伊娜小姐想要借助魔能器械进行魔法改革，从而缓解国内日益尖锐的内部矛盾？”
波斯特城外，伯爵庄园，卡洛塔一边梳理头发，一边对着坐在床边的人开口。
“仔细想想，以光明圣庭过去的做法，在普利斯王国推广民用魔能器械，遭受的阻力可能远比我们现在遇到的少。”
普利斯王国王权与教权分庭相抗，而光明圣庭一贯的主张是神爱世人，鼓励平民在一定范围内学习魔法，也就是所谓的接受神之恩赐。
在这一大前提下，魔能器械中蕴藏的魔法知识即便外泄也不会轻易戳到贵族们那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经，向大众推广也便存在不小的可能性。
“目前看来，这应该就是莫伊娜最迫切的诉求。”
艾琳娜摩挲着手里用灵光术灌注满精神力的魔晶石，两条墨玉似的黑丝小腿前后交叠，缓缓出声。
“不过很可惜，时间怎么看都来不及了。”
“而且我最近和莫伊娜的接触稍微有点频繁了，得适当避避嫌。”
大战在即，作为帝国皇女的艾琳娜不可能冒着风险替敌国考虑这么多，万一莫伊娜处理不好，注入新鲜血液的普利斯王国被抬头的鹰派操控，用更尖锐的刀刺向卡里斯特帝国，她岂不成了叛国求荣的千古罪人。
再者说，魔能器械的核心问题尚未攻克，即作为能源的魔晶石价格居高不下，在获得更廉价更可控的能源之前，魔能器械民用只存在于理论上。
当初送给特丝蒂娅父母的那个热水壶，他们二老可都有点舍不得用呢。
听到艾琳娜这么说，卡洛塔握着梳子的手轻轻顿了顿，片刻，语气复杂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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