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我想知道军队在面对俘虏和平民时，可以直接采取屠杀的行为吗？”
卡斯托闻言瞳孔微缩，意识到哪里不对，隔着栏杆看向特丝蒂娅。
法官摇了摇头，低声回答。
“按照卡里斯特帝国战争法，军队的一切收获归于其效忠的领主及皇帝，只有他们才能发布命令，除非情况紧急，否则不可以私下处置。”
“所谓的收获也包括俘虏和平民。”
特丝蒂娅听罢若有所思，随后开口道。
“那我认为我没有做错。”
“卡斯托正在窃夺属于皇帝陛下的财富。”
第二百六十六章 熟悉而又陌生的艾琳娜
如果换成艾琳娜公主面对如今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做？
察觉出周围有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特丝蒂娅心跳微微加速，但还是克制着没有露怯，思绪高速运转。
要是艾琳娜殿下在，她应该会从一开始就思考出最适合为自己脱罪的理由，找到一个让卡斯托没法反驳的点，并以此作为论证基础着重输出观点，使其立于不败之地。
就比如对方先动手这件事，无论怎么说，过度防卫总比危害帝国安全罪强。
听了特丝蒂娅的话，法官眸底罕见地掠过一丝惊诧，继续盯着前方的粉发少女，后者此刻也已考虑好了相关说辞，接着开口。
“卡斯托在范斯特林村执行任务时肆意屠杀平民与俘虏，并纵容手下烧杀抢掠，大肆敛财。”
“相信调查过的人应该都能通过现场残留的痕迹，判断出这一点。”
他们能在今天将她送上被审判席，大概率进行过实地调查，卡斯托他们的举动不加掩饰，被袭击的村庄更是一片狼藉，如此情形不可能查不出来东西。
被特丝蒂娅当面点出，卡斯托的脸色更加不悦，眉宇间透露出几分阴冷，牙根咬得咯吱咯吱响。
军队洗劫村庄掠夺财物其实是一条潜规则，常年在刀尖舔血，忍受着随时可能死去的高压，很多士兵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需要发泄渠道，上面的人对此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做得不是特别过分，一般不会拎到台面上讲。
但特丝蒂娅如果硬是要把这件事捅开来说，那么他们的屠掠行为实际上并不占理，至少明文规定的确如此。
军队所获全部归于皇帝或领主，无论俘虏还是财物，任何人妄图私吞或者损毁都将受到相对应的惩罚。
“我在范斯特林村目睹了卡斯托的暴行，并试图阻止他继续窃夺本该属于皇帝陛下和各位领主的财富，结果却被他的手下当场袭击。”
沉下心，思绪在话语出口后变得更加清晰，特丝蒂娅戴着镣铐，蓝宝石一般澄净的眸子望向卡斯托，唇瓣上下张合。
“或许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卡斯托会纵容队员攻击一位不知身份的初阶骑士，他担心泄密，想要杀人灭口，所以才不分青红皂白地主动出手。”
清脆的女声回荡在审判庭，就连特丝蒂娅自己都有些意外她能说出如此具有逻辑性的发言。
台下的一部分陪审团成员听罢面露思索，不过大多数并未对特丝蒂娅的印象有太大改观，最多只是觉得她还算机敏。
在某些问题上，作为和卡斯托有着类似身份的陪审成员能够理解前者的做法，特丝蒂娅这样的反而像是异类。
随着讨论的声音逐渐消散，其中一位银发女子抬起眸，饶有兴致地看向被审判席，特丝蒂娅也意识到军事法庭内的大部分陪审成员更倾向于站在卡斯托的立场，即便后者犯了错，那也是他们内部的事宜，自己作为外人插手根本得不到支持。
所幸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法官朝周围人耳语，片刻，得到准确消息的他缓缓开口。
“根据目前获得的信息，卡斯托没有接收到来自上级的清扫命令，屠掠行为仅为一己私欲，的确损害了皇帝和各位领主的利益。”
“基于这一观点，加上自我保护的必要需求，特丝蒂娅·布莱克利的做法具备了一部分正当性，虽然造成了实际损害，使得卡斯托小队无法继续执行任务，但以单纯的危害帝国安全罪处置并不恰当。”
发觉法官的口风有所松动，还没等特丝蒂娅开口，卡斯托率先出声。
“可是这不能解释特丝蒂娅·布莱克利为什么出现在范斯特林村，难道她早就知道这些事，所以特地在那里候着？”
“擅自进入军队管控范围，特丝蒂娅本身就没有受到保护的权利，更何况在战场上，我们有权对拥有武器且未出示身份信息的陌生面孔发起攻击。”
三言两语再度将舆论逆转回原先的风向，不管特丝蒂娅怎么辩解，她出现在普利斯王国的国境内帮助平民溃逃都是事实，以现在的时局敏感程度，后者的行为很难不让人多想。
被卡斯托抓住了最大的辩论盲点，特丝蒂娅抿抿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把剑…到底想让她怎么做…
说出真相绝对会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女声响起。
“法官阁下，既然嫌疑人涉及到叛国罪，我们目前拥有的证据似乎也不足以支撑起整场审判…”
“…不如，先让特丝蒂娅回到牢房待审，等证据确凿，再进行二次审判也来得及。”
这个声音是…
手上的铁链因为活动发出冷冽的碰撞声，特丝蒂娅偏过头，看向自己身后一直处于视野盲区的陪审席。
只见一位银发红瞳气质高贵的绝美女子坐在陪审桌，她戴着黑色纱帽，两只纤嫩葇荑藏在纯白色的丝质手套下，单手撑腮，神情平静。
艾琳娜公主？
望着那双鲜红色的美眸，特丝蒂娅嗫嚅几下嘴唇，为自己目前的狼狈处境感到些许局促与不安。
身穿囚服的她…被艾琳娜殿下看见了…
短暂的心乱结束，特丝蒂娅马上反应过来，那双熟悉的眼睛望向她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好像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这是在幻镜里，眼前的这位艾琳娜公主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艾琳娜·奥维希亚，而且从这幅清冷的神态判断，后者大概率也不认识她。
感觉全场视线来到自己身上，艾琳娜随意撩了撩头发，放下交叠着的黑丝美腿，大腿处的金银花花纹在灯下散发出诱人色泽。
“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定罪无论过重过轻都不合适佟，既然特丝蒂娅这么说了，那不妨再等等，事情或许会在证据齐备后变得明朗，您意下如何？”
艾琳娜·奥维希亚，帝国的三皇女，背靠整个帝国最高贵的皇权，她只要动了口，即便是法官也要多考虑考虑。
尤其这个案子还上升到了侵占皇帝陛下财产这一层面，随便宣布判决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艾琳娜殿下说得对。”
证据确实不足，案件本身也是疑点重重，法官原先就准备暂时熄庭，改日再判，如今有艾琳娜这么一个台阶下，他更没必要再死磕这个案子。
“今天就先到这里，等到以后有更多的证据呈现再择日重判。”
打开封锁魔力用的铁质栅栏，特丝蒂娅走出被审判席，视线偏移看了艾琳娜一眼，后者没有瞧她，只是伸出手搭在纱帽的帽沿，弯而挺翘的睫羽安静挺立，站在光里煞是好看。
回到牢房，特丝蒂娅坐去草垛，默默回忆之前在法庭上的对话。
她终究没能做到像艾琳娜公主那么自信，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进步，否则不至于被卡斯托逼到那种程度。
各种信息混合在一起，让特丝蒂娅不禁有些头疼，尤其是足踝处的铁链还特别磨人，微弱的痛感由神经传递至大脑，刺激着精神。
那把剑的目的一点也不明确，它到底希望自己做什么？
还有艾琳娜公主…如果她不认识自己，为什么会出言解围…
.....................
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特丝蒂娅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晚餐，一块黑乎乎，坚硬如石的黑面包，以及一小壶清水。
探出舌尖润润嘴唇，利用唾液和清水软化面包，特丝蒂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一股干树叶的味道瞬间涌入味蕾，舌头上轻微的颗粒感更是让她不敢随便用牙齿咀嚼。
树叶、碎石、木屑、粗麦麸磨成的粉、以及极少的真麦粉，这些东西组成了一名囚徒今天的晚餐。
虽然是村里出身，但特丝蒂娅的家庭也没有困难到要吃这种难以下咽的黑面包的地步，少女努力让自己习惯这种味道，坚硬的小块面包滑过食道，带来一股极为明显的堵塞感。
花了半个多小时吃掉一整块黑面包，特丝蒂娅感觉自己好像用完了全身的力气，她让后背贴在监狱的墙壁，冰冷的砖块隔着粗布，将寒意如实反馈给肌肤。
不知道她要在这里待多久，莫非承受这份囚狱之苦也是幻镜的一部分。
过了半个多小时，特丝蒂娅听到铁栏外传来尖锐的脚步声，和狱卒们的铁靴不同，这种声音更像是高跟鞋碰撞地砖才会发出的声响。
曾经的贴身女仆特丝蒂娅对于这种声音格外敏感，有时候甚至连睡觉都会幻听到。
“艾琳娜殿下，您确定要一个人进去吗，里面的人是一位初阶大骑士，即便有禁魔手铐束缚也还是存在风险。”
“无妨，你们在外警戒就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了解。”
艾琳娜公主来了？
站起身，借助那一瓢仅剩的清水看了看自己的脸，特丝蒂娅注意到她面颊两侧沾染上些许尘灰，连忙抬起被铁链锁住的手，用胳膊上的布料蹭了蹭脸蛋，结果灰尘不仅没蹭掉，反而越弄越多。
就在这时，两道囚门里的其中一扇被人从外面打开，艾琳娜望着站在囚室，表现地有些畏畏缩缩的特丝蒂娅，红瞳古井无波。
“之前在军事法庭上的时候表现得那么从容，怎么现在却一幅怕死了的模样。”
“不用那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听到和以前有着几分相似的语气，特丝蒂娅让小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良久。轻声开口。
“艾琳娜殿下…”
“…我，我们认识吗？”
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特丝蒂娅一时间不敢确定。
艾琳娜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微冷。
“当然不认识，要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过来旁听，还真不知道他们抓到了那么有趣的人。”
隔着一道铁质的栅栏门，特丝蒂娅能闻到公主殿下裙衫间散发出的清甜体香，就连监狱里污浊的空气好像都在此刻得到了净化。
“有趣？”特丝蒂娅重复道。
“嗯，一个出生于偏远山村，却有着如此实力和谈吐的年轻骑士，说是背后没有其他势力培养，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艾琳娜一边说一边整理衣襟，不经意露出小半截细腻光洁的天鹅颈。
“当然，特丝蒂娅小姐不要误会，我也是不相信的那一部分。”
女人还是穿着下午那一身在陪审席时的纯黑连衣裙，莲叶边设计的裙摆带着蕾丝花纹，底下是只在大腿根部略微加深的轻薄黑丝，精致的金银花印花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诱惑，即便身处黯淡无光的监狱，她也依旧高贵优雅，像一朵开在黑夜里的白色玫瑰。
“那…艾琳娜殿下为什么要替我解围…”
按照当时的情况，她马上就要落入下风，审判的结果估计好不到哪里去，少说也得是个终身监禁，结果艾琳娜却突然出现，帮她暂缓了判决。
“解围？特丝蒂娅小姐是这么认为的吗？”
艾琳娜听罢弯了弯唇角，鲜红色的瞳孔倒映着那张灰扑扑但还是无比标志的脸。
“我只是觉得这么有意思的家伙，不该被胡乱定罪。”
“毕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番话，特丝蒂娅小姐看起来不像是会鲁莽到直接对卡斯托出手的笨蛋。”
“你到底为什么要袭击军队？如果还是‘为了保护原本应该属于皇帝陛下的财富’这种蹩脚的理由，我不介意明天就让你二审，并且在法官判决时多说几句，让特丝蒂娅小姐以叛国之名顺利定罪。”
特丝蒂娅目前已经犯下的罪责只是“有可能”会被处死，一旦叛国罪成立，那她该考虑的就不是自己被不被处死，而是怎么样死才不会过于痛苦。
..................
第二百六十七章 如果没有公理
也许是眼前的这张脸实在太过熟悉，太具有迷惑性，以至于听见艾琳娜如此直白的提问，特丝蒂娅甚至生出一种直接告诉对方真相的想法。
不过假的再怎么样都是假的，即便容貌再像，声音再类似，眼前的艾琳娜·奥维西亚依旧不是她认识的那位艾琳娜公主。
见特丝蒂娅站在原地默不作声，艾琳娜手臂环胸，一双幽冷红瞳静静注视着少女，脚下的镶钻细高跟时不时叩击地砖，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她连这种微小的肢体动作都和艾琳娜一模一样…好真实的幻境…
“还是不打算说吗？”
察觉出特丝蒂娅对自己抱有强烈的警惕心，艾琳娜眯了眯眸，指尖轻轻触碰几下藕臂，纤长的银发在脖颈间落下斑驳阴影。
“虽然我刚才说了，自己是一时兴起才来法庭旁听，但这并不代表我的时间相当充裕。”
“要是特丝蒂娅小姐如此不愿意配合，那就尽早想好理由准备第二次受审，我的耐心有限，等消磨完就算你想说也迟了。”
言毕，艾琳娜小幅度偏转身体，手指轻抬，象征着自由的钥匙在光下散发出古铜色泽。
牢房内昏暗寂静，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便只剩下那一道道，仿佛敲击在特丝蒂娅心头的高跟鞋响。
艾琳娜脑海悄然计数，从十开始数到零，如果等她数完，特丝蒂娅还是没有出声的意思，那艾琳娜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这位粉发少女的确很有趣，不过这份有趣最多也只能支撑她在用完晚餐后过来看上一眼。
另一边，特丝蒂娅同样犹豫着要不要对着面前这道虚影说出她的心里话。
那把剑将她拉入幻境之中，究竟想看到什么？
时间悄然流逝，当艾琳娜数到三时，牢狱中的少女低声开口。
“因为我不认可他们的做法。”
无论是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亦或者单纯为了释放自己内心欲望对放下武器的战俘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卡斯托他们在战场上的行为已经打破了特丝蒂娅的道德下限，以至于她刚来到范斯特林村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所处的地方是故事书里写到过的地狱。
上一篇：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下一篇：火影：扮演反派的我成了人气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