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公主不会死于王室战争 第190章

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与此同时,结界之外,伊莎贝丝魔法学院藏书室。

  艾琳娜站在特丝蒂娅消失的地方,两条又细又长的腿立得笔直,双臂环胸安静等待。

  光明之剑的试炼总共分为四项,一是考验拔剑者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强度是否过关,只有通过圣阶的人才有走上拔剑台的资格。

  二是通过幻境初步确定拔剑者是否拥有获得光明之剑需要的那部分品质,如怜悯、谦卑、牺牲等。

  三则是第二项的进阶考核,光明之剑会与拔剑者进行灵魂层面的交流,用烈火般的光热锤炼其心性,洞察其品行,确保持剑者拥有足够坚韧的意志。

  而第四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光明之剑将通过公正裁决,让试炼者做出内心认为正确的决定,并以此作为其能否获得认主的最终依据。

  这一切只能靠特丝蒂娅自己。

第二百六十五章 想想艾琳娜公主会怎么做

  肉体与灵魂一同受烈火焚烧,光亮裹挟着热浪炙烤每一寸肌肤,特丝蒂娅已经不知道自己握了多久剑柄,长时间的高温高压模糊了她的感官。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周围只剩下刺眼到让人麻木的光和持续蔓延开的痛苦。

  也许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又或者仅是五六分钟也说不定…

  特丝蒂娅甚至不清楚她的手有没有搭在剑上,自己的双腿是否仍然站立。

  她还活着吗?

  不知过去多久,那股仿佛无限接近于太阳的光热终于消散,丝丝凉意在特丝蒂娅脑海中蔓延开。

  双手似乎有了感知,特丝蒂娅正要活动,腕部却好像被某样东西紧紧束缚住,低下头,她看见一双银白色的金属镣铐锁住自己的两只手,手铐表面还散发着些许魔力波动,能够抑制住她的精神力流动。

  怎么会…这里是哪里…

  特丝蒂娅眯了眯眸,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粗布制的囚服,脚踝上也锁着相同材质的镣铐,冰凉的触感从足底一路窜到头顶,冷到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室内温度不高,这一身并不能帮她保持住体温。

  周围是漆黑平整的墙壁,只有一扇门一扇窗,还都用铁栏固定好,唯一看上去能够休息的地方,是一处还算柔软的干草堆。

  …又是幻境?

  特丝蒂娅尝试着走动,刚迈开双腿差点被脚踝处的镣铐绊了一跤。

  这种脚镣之间的距离很短,极不方便行走,尤其是当她想要迈开步子时,两只足踝便会贴在铁环之上,磨得肌肤发疼。

  等下应该就会有人来…先坐下来等一会儿吧…

  想想之前那次幻境,特丝蒂娅猜制造这一切的人应该是想通过她的反应确定些什么,既然如此,对方大概率不会让她空闲太久。

  果不其然,还没等特丝蒂娅多坐一会儿,那扇铁门从外侧打开,走进来一位狱卒打扮的男人。

  “特丝蒂娅·布莱克利,请到卡里斯特帝国军事法庭接受传审。”男人面容冷酷,瞳孔中闪过一丝厌恶。

  “劳烦配合,不要有任何反抗举动,这对你我都好。”

  军事法庭?传审?

  听到这一个个陌生词汇,特丝蒂娅神情微怔,手上的金属镣铐愈发沉重。

  看见特丝蒂娅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男人的语气在冷淡的基础上又多了几分生硬。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会采取强制手段。”

  对于面前这位可能叛国的粉发少女,他的心底没有一点同情。

  特丝蒂娅听罢反应过来,摇摇头道:“没有,我会配合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要审判她…

  “那就好。”男人点点头,侧过身示意她走在前面。

  他必须保证在押送过程中,犯人没有任何机会逃脱。

  即便特丝蒂娅已经被阻碍精神力流动的手铐拷住了,但对方依旧是一名初级大骑士,盯着她的后背是最好的选择。

  受镣铐影响,特丝蒂娅多花了几秒钟站起身,光着脚离开囚房,进入到昏暗无光的狭长走廊。

  “……”

  “我犯了什么罪?”

  听见特丝蒂娅的问题,男人并未回答,视线落在她脚上的锁链,警惕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金属碰撞的卡擦卡擦响回荡在长廊里,许久不曾得到答案,明白男人不想多说,特丝蒂娅也没有再开口,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再次出声。

  “右拐,继续向前。”

  拐过拐角,离开监狱区的特丝蒂娅明显感觉到那股抑制自己精神力活动的力量呈断崖式衰减,同时周围有更多警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止是脚铐手铐存在禁魔能力,就连整个牢房也拥有着禁止精神力流动的结界。

  “左拐,然后走上阶梯,进从左往右数第二个门里,等待传审。”

  踏过冰冷的石质台阶,推门进屋,感受到毛绒地毯带来的微弱暖意,特丝蒂娅扑闪几下眼睫,手腕被铁铐拷着的肌肤已经磨出一圈明显的红印。

  房间里除了她,还有几位负责监视的旁听人员,粗略感知,每一位都有高级大骑士以上的实力。

  看见特丝蒂娅身上的粗布囚服和因短期囚禁导致没什么光泽的粉色长发,监视人员的眸光更冷,其中有一位不屑地喷了喷鼻子,仿佛和她同处一室是种莫大的侮辱。

  特丝蒂娅忽视了这些人的目光,站在一旁安静等待,过了不知多久,她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特丝蒂娅·布莱克利,请进入法庭听审。”

  ......................

  第一次作为被指控的犯罪嫌疑人站在审判台上,特丝蒂娅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手指微微攥紧,呼吸不自觉加快。

  比起上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对决,这种身穿囚服,好像要被千夫所指的氛围更加让她不适。

  不过随着法官合上书本,陪审团的人同一时间停止交谈,整个会场鸦雀无声,特丝蒂娅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如果这场审判想要为她定罪,那她不妨好好听一听,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法官看着台下虽然戴着镣铐,双腿却站得笔直的粉发少女,瞳孔古井不波。

  “特丝蒂娅·布莱克利,来自科斯特镇莫林村,作为卡里斯特帝国的一员,皇帝陛下的子民…”

  “…你对自己触犯帝国总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危害帝国安全罪,以及第三百二十四条叛国罪有何异议?”

  冰冷的女声落下,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凉,特丝蒂娅呼吸一滞,思绪短暂地停了半拍。

  “危害帝国安全罪?”

  叛国?怎么可能…

  虽然特丝蒂娅知道自己没能为整个帝国做出过什么杰出贡献,但要说叛国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没有做过危害帝国的事。”

  特丝蒂娅迅速回答,抬起眸看向不远处的法官。

  听见特丝蒂娅反驳,一部分陪审团成员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善。法官并未立刻出声,而是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提供证据,没过多久,一把略微磨损的骑士剑被送到了审判桌上。

  “这是特丝蒂娅小姐的配剑,没问题吧?”

  特丝蒂娅望着那柄熟悉的单手剑,心头隐约有了一丝不太好的猜测。

  “可以拿近些给我看吗?”

  “不可以。”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短暂沉默,特丝蒂娅点了点头。

  “是我的剑。”

  无论款式还是剑柄处的划痕,毫无疑问,这就是那把由村里最好的铁匠,打造出的最好的剑。

  法官听罢略微颔首,手掌交叠靠在桌上。

  “有人指控,你用这把剑重创了帝国军队进攻普利斯王国的士兵,位置就在罗塔克斯区一个名为范斯特林的小型村庄。”

  言毕,一个身穿军装,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黑发男子走上台,望向特丝蒂娅的目光满是凶戾。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以及底下被她削断了的伤指,特丝蒂娅的眼皮跳了一下,大致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这次的幻境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上一个幻境的衍生,她曾在那个名为范斯特林的村落袭击了对方,而后者所在的编制是卡里斯特帝国边防军。

  至于他们当时在做什么,根据法官描述,这个幻境的背景应该是卡里斯特帝国和普利斯王国开战,前者的军队已经攻入了普利斯王国的边境,并在村落中大肆屠杀,自己当时攻击的应该就是其中一支小队。

  “法官阁下,就是这位名为特丝蒂娅的叛国者对我们发动了袭击才导致原定作战计划失利。”

  “并且,还极有可能是因为她,才让目标逃脱了。”

  男人的眼神中充斥着阴冷,仿佛要把特丝蒂娅千刀万剐。

  感受到对方的视线,特丝蒂娅抿了抿唇。

  原定作战计划…还有所谓的目标…

  难道她真的影响到什么了?

  法官听罢抬起眸,继续看着特丝蒂娅,声音平淡道。

  “特丝蒂娅,你是否承认卡斯托先生所言为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

  她的骑士剑就放在审判桌上,失去一只右眼的士兵也站在一旁的证人席,物证人证俱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对特丝蒂娅不利的一面。

  听着台下微弱的私语声,还有那一道道带着恶意的目光,特丝蒂娅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被针扎了一般,有种细细麻麻的刺痛感。

  半晌,特丝蒂娅低低开口。

  “卡斯托先生说的一部分情况的确属实。”

  她确实袭击了对方所在的小队,这点不只是卡斯托,就连他的那些小队成员都看见了,根本没有隐瞒的可能与必要。

  “不过关于此次冲突,卡斯托先生的发言存在严重的偏向性,有一些关键的点被他选择性忽略掉了。”

  “比如率先发起攻击的人不是我,而是他的手下。”

  没记错的话,是其中一个高级骑士先朝她挥的斧,随后她才选择了反击。

  尽管特丝蒂娅本来也有些看不下去准备动手,但如今上了军事法庭,这件事的性质有必要解释清楚。

  “可你未穿铠甲出现在那个地方,也没有戴上证明身份的金银花军徽。”

  卡斯托瞬间反驳了她,剩下的那只眼睛密布血丝,隐约可以看见深处的仇恨。

  “毫无征兆出现在清扫区域,我只能将对方视为敌人。”

  “相信在战场上也没有一个老兵会对一个拥有武器,且不在军队编制内的陌生面孔笑脸相迎,尤其是我的队员从你身上感觉到了杀气,你也并没有出声辩解的意思。”

  “如果特丝蒂娅小姐能有现在一半能言善辩,把事情解释清楚,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为难你。”

  这番话巧妙地将问题甩回给特丝蒂娅,她出现在那个地方的动机确实很诡异。

  听到底下陪审团明显偏向他的风声,卡斯托接着开口。

  “而且,能穿越重重封锁,出现在我们和普利斯王国交战的前线,说不准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敌人通风报信,否则怎么可能表现得那么心虚,被攻击了也不想着解释,而是拼个你死我活。”

  也就是欺负特丝蒂娅还太年轻,不怎么擅长辩驳,换做艾琳娜·奥维希亚,早在卡斯托解释完自己为什么率先攻击的时候便会接过话茬,不给对方一丝一毫继续卖弄口舌的机会,一口咬死自己是正当防卫。

  只要是对方攻击在先,她的辩解就不会失败,更不可能让卡斯托把舆论导向到如此程度,甚至牵扯到叛国这种严重的罪名。

  当然硬要说的话,以艾琳娜的尊贵身份,这件事一开始也不会发生,没有哪个本国士兵敢对帝国公主动手。

  特丝蒂娅闻言咬了咬唇,思绪飞速运转。

  卡斯托的说辞并非没有道理,她出现在那里的确很容易让人怀疑。

  望着沉默不语的特丝蒂娅,法官示意周围人肃静,语气平缓。

  “叛国罪目前需要的证据不够,但特丝蒂娅犯下危害帝国安全罪证据确凿。”

  “按照卡斯托所言,她确实影响到了军队的推进速度,并且因为她的个人行为,导致整个小队都无法执行原定计划,延误了战机。”

  “所以,特丝蒂娅小姐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的话就该宣布判决了。

  特丝蒂娅听罢抬起眸,手中的镣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法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