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不愧是她的女儿
早在开工之前，艾琳娜便给罗曼提了几点建议或者说是要求，让他在建造时尽可能于原计划的基础上增加载人舱的容量和规模，确保建造出来的飞行艇能够容纳足够多的游客，并在外观上给予他们极强的压迫感。
罗曼践行了这一点，同时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以至于现在整块幕布撤去，飞行艇展露在众人面前的也不过是其冰山一角。
休斯罗德看到卡洛塔背后的巨物，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他以为那么大一块布是由数根木杆共同撑起，才有了眼前那样宏伟的规模，如今卡洛塔利用狂风揭晓答案，休斯罗德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保守。
庞大的艇身高过了宾客聚集的演讲厅，甚至遮挡住一部分阳光，投射下来的阴影更是掩盖了大片土地。
“这座飞艇共计长八十二米，宽二十一米，以云松木作为主体材料，周边镶嵌有象征着帝国国花的金属花纹…”
卡洛塔侧过身，让宾客更好地看见她们花费了大半年时间制造出来的杰作。
“起飞时利用火元素结晶石加热空气，使得气囊膨胀获取上升的浮力，飞行艇四周分布有风属性结晶石，用来人为控制飞艇的运动轨迹，使它不至于像早期的风力帆船，几乎完全靠着风和水流移动。”
“气囊由裂齿狼的皮革制成，兼顾了延展性的同时强度足够，保证了它不会被热空气撑破，连接飞行艇上下两端的是魔暴熊的掌筋和铁质链锁，这两种材料可以确保飞行艇在正常飞行过程中不可能因为驱动力过大造成连接带的撕裂，极大程度地保障了搭乘者的人身安全……”
女人轻柔的声调回荡在会场，所有的来宾都将目光投射在卡洛塔身后的魔能器械。
坎托望着这座雄伟壮丽的工匠杰作，深绿色的瞳孔古井无波，一旁的休斯罗德则不自觉皱紧了眉，与坐在皇帝左手侧表情风轻云淡的财政大臣佛伦萨形成微妙对比。
在场的年长者尚且能控制住情绪，而像劳莉斯这样的年轻一辈便没有那么克制，少女盯着不远处的魔能飞行艇，水眸中满是震惊，就连刚才一直抓着裙摆的手也在不自觉间松开。
尽管早有准备，但当实际看到这座只在传闻中存在的飞行巨兽，拜伦心底同样涌起浓烈的惊诧，他偏过头看向坐在角落理的艾琳娜，后者动作优雅地交叠起一双黑丝美腿，雪白的手背抵在光洁的下巴，仿佛自己也只是台下看客，而非这座飞行艇的缔造者之一。
讲述完大致的建筑材料和运行原理，卡洛塔接着开口。
“……飞行艇的载人舱为双层复式设计，底下一层配置有餐厅、休息室、操作间等，往上一层则为观景台，如果想吹吹风，获得更好的观赏效果，来这里驻足最佳，若是觉得天气寒冷不想吹风，也可以在下面休息。”
该说不愧是热门小说《霸道皇子与他新婚逃妻的绝世盛宠》的作者，艾琳娜在抓贵族心理这一块确实极具天赋，卡洛塔前段时间第一次踏上飞行艇，便为内部的装潢配饰感到微微动容。
铺满奢华地毯的走廊，埋藏着火属性结晶的墙壁，放置红酒的储藏室，可供佣人烹饪的厨房，看累了歇息用餐的餐厅，这座飞行艇的第一层几乎就是一座缩小版的宫殿。
艾琳娜对此的解释是，能看到这艘飞行艇潜在价值的人不会在意它的外观装饰，而看不到的人也能从这些上流社会的高端配置中享受到自己身为贵族的乐趣。
不可否认，艾琳娜说的很有道理，在卡洛塔看来帝国内部的很多贵族确实只知道贪图享乐，他们虽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但至少能提供一部分政治助力，博得他们的支持不是坏事，那点前期的资金投入也根本不算什么。
听闻飞行艇的内部设施如此齐全，会场内再度传来窃窃私语，几乎所有人都为这座巨型飞艇和卡洛塔的大手笔感到意外，也由衷地期待起接下来的试飞环节。
无论成与不成，这都将是记录在卡里斯特帝国历史上的大事件。
待私语声结束，卡洛塔拿起放在会台上的剪刀，将刀刃凑近身后出口处的红带，柔声道。
“如果有贵宾感兴趣可以提前登艇参观飞行艇的内部结构，罗曼教授会带你们详细讲解每一处构造的用意，等用完午餐，试飞活动将会正式开始。”
“还请诸位耐心，稍作等待。”
言毕，空气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条纤细的红丝带垂落到地面，早已准备好的女仆在两边依次排开，安静等待。
“啪啪…”
坎托缓缓拍了拍手，声音极轻却清晰可辨，随后场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休斯罗德看到男人站起身，在女仆们的带领下走向出口，准备登艇视察，会场里的其余人见状也很快起身，跟随皇帝陛下的脚步参观飞艇。
思考片刻，休斯罗德心底冷哼一声，融入到参观这座新奇魔能器械的人群之中。
不一会儿，会场里只剩下卡洛塔与艾琳娜，以及少女的几位心腹，前者将放在会台下的毛绒外套还给艾琳娜，轻声细语。
“小艾琳…我演讲得怎么样？”
“很不错，卡洛塔姐姐。”
身为魔法术阵学教授，卡洛塔平时没少在学生们面前讲课，这一次虽然心态上不同于以往，但实际的演讲效果倒是一点不差。
接过外套，艾琳娜柔声开口：“演讲台上的卡洛塔姐姐依旧特别迷人。”
和其他首次见到飞行艇的来宾不一样，艾琳娜早就见识过这座魔能器械的规模，所以她的关注重点一开始便没有放在飞艇，而是在演讲的那个人身上。
听见自家侄女的夸赞，卡洛塔心底的那点紧张情绪略有消散，她伸手帮艾琳娜轻轻整理了一下发带，唇角微扬。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剪彩仪式的上半部分算是结束了，不过光让他们看个样品可远远不够，午餐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只有完成预定的环游路线，这次向全国贵族宣传魔能器械的行动才能称得上成功。
“既然皇帝陛下也要登艇，那些可能心怀不轨的家伙应该没那个胆量在空中动手。”卡洛塔说。
如果发生意外，风系专精的传奇法师足够托着这艘飞行巨艇安全降落，可一旦真的这么做了，基本也就宣告她和艾琳娜的计划破产。
坎托应该猜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才会在关键问题上为她们大开便利，并安排自己亲自搭乘飞艇，以期震慑住暗处宵小。
皇帝陛下是中级仲裁者，可以实体化精神力在空中飞翔，但就算有人明知这一点，在飞艇上做了手脚，从行为来看依旧等同于谋害皇帝，威胁皇权。
“等到宾客们用餐，再抓紧时间排查一遍。”艾琳娜说。
只要飞行艇能够顺利上天，借保守贵族几个胆子都不敢在坎托和卡洛塔的双重监视下搞小动作。
.......................
下午一点半，所有赶赴剪彩仪式的宾客都已用过午餐，在卡洛塔的指示下，罗曼进入操作室，摁下了那个对于整个魔能器械发展史起到决定性转折的按钮。
随着活塞受到挤压，魔力开始沿着刻画好的魔法雕纹向外流动，一路传递至载人舱上方的火属性结晶，接受到这一指令，结晶石内部的魔法术阵开始运作，游离的火属性微粒不断向周围散发出热。
第一组火属性结晶全部激活，按照实验数据足够支撑飞行艇升空。
载人舱一层，数位帝国贵族坐在休息室，默默看着窗外的草坪与不远处的树木枝丫，不知过去多久，所有人都感觉脚下一颤，下一秒，窗外的景色发生变化，原先郁郁葱葱的森林在视野内逐步下移。
登艇者中有不少大骑士级别以上的强者，他们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极为精妙，随着视线变动，立刻便感受到身下有一股升腾起来的力，带动整个躯体向上。
膨胀的气囊散发出滚滚热量，裂齿狼的皮在这一刻展现出它无与伦比的坚韧性，阳光普照，绘制着金银花图案的兽皮在光下熠熠生辉。
劳莉斯坐在佛伦萨身边，靠近窗户，这位还不满十八岁的纯洁少女从未有过如此奇妙的体验，她望着飞行艇一点点远离地面，原本可以很清楚看见的灌木很快变成一个个微小的黑点。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明亮的高跟鞋响，劳伦斯扭过头，看见一袭貂绒华裙，身姿窈窕的墨发女人。
卡洛塔握着法杖，目光落在坎托身旁那位银发红瞳的帝国公主，眉眼温柔了几秒，随后又很快严肃起来。
迈开一双修长匀称的肉丝美腿，裙摆晃动带起阵阵香风，卡洛塔来到餐厅的最前方，一处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位置。
“诸位…”卡洛塔唇角微扬，在外人面前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线此刻罕见地多了一丝激动。
“如同大家现在看到的这样，我们正在向天空奔去。”
这座以元素结晶为驱动，钢铁、木材为主体的航空巨兽，正在离地一千多米的高空，俯瞰整个大地。
坎托偏过脑袋，望着艇外蔚蓝色的天空，他看见那条通往帝都的蜿蜒小路，以及周边密布着的森林湖泊，广阔的粗麦田成片成片连接，高隆的田埂犹如长蛇，几座风车矗立其间。
目光再往远处放，帝都波斯特城的轮廓出现在坎托视野，而其中最显眼的毫无疑问就是那座高近百米的尖顶式宫殿。
那是皇宫的主殿，也是整个帝国最宏伟最高大的建筑，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不可侵犯。
“艾琳娜…”
听见坎托唤她，艾琳娜松开交叉在胸前的十指，语笑嫣然。
“怎么了，父皇？”
为了尽可能减少黛尔菲丝与坎托接触的时间，她从一开始就让前者跟着特丝蒂娅去了其他房间休息，正好待客厅位置本来也不算宽裕，她带卡瑟琳一位贴身女仆刚刚好。
坎托轻轻敲击着座位扶手，语气低沉。
“我听说这座飞行艇的设计概念是你提出来的？”
此言一出，除了早就从家主口中得知这点的拜伦，包括休斯罗德在内的一众大臣都有些意外。
当初刊登在帝国报刊上的宣传类文章署名都是卡洛塔·阿什凯特尔，他们一直以为艾琳娜只负责润色和宣传，从未想过现在脚下的这艘巨型飞艇也有艾琳娜的构思。
艾琳娜闻言沉默了两三秒，随后轻抚锁骨，笑着回答。
“嗯，不过我最多也就是提供个天马行空的思路，主要的落实还是靠罗曼教授和卡洛塔姐姐。”
“没有二位教授和工匠们的极力支持，哪怕是再简单的构想都是一纸空谈。”
这一番说辞不卑不亢，既回答了他的问题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谦虚，坎托望着身侧气质优雅，唇角挂着一抹浅淡弧度的艾琳娜，瞳膜中的身影与曾经的那个人有了片刻重叠。
不愧是她的孩子，果然天资聪慧。
香水贸易、帝国月刊、魔能飞行艇…还有对他心理恰到好处的揣摩…
回忆起这段时间里艾琳娜的变化，坎托眯了眯眸，又想到自己远在帝都之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做得不错…我最珍贵的帝国宝石…”坎托低声称赞。
这么瞧下来，反而是艾琳娜在各个方面的看法与他相似，不像塔德尔和安德烈，只将目光专注于眼前皇位，而不是整个帝国。
他怎么就没有一个像艾琳娜这么懂事的亲女儿。
思考间，站在餐厅中心位置的卡洛塔悠悠开口。
“我们已经到了帝都的西北方…”
“接下来，飞艇将由此穿过波斯特城，并环绕都城一周。”
...............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无畏号
控制室内，罗曼·安塞雷斯望着面前由术阵构建出的操控台，轻轻驱动精神力，令转换而成的魔力沿着每条镌刻好的雕纹输送至对应的风属性结晶石。
接收到相关指令，飞行艇六点钟方向的风属性结晶组向外逃逸风元素，滂湃的喷射气流吹开保护结晶用的金属闸片，为整个艇身提供巨大的前推力。
由于飞行艇需要的动力极大，所以卡洛塔并没有在术阵方面做出太多复杂结构，比如控制单个结晶石的出风量，她需要考虑的只是一次性激活多少颗满状态的风结晶，才能推动艇身克服空气阻力前进。
在这一基础上，控制速度的方法也变得相当简单，只要减少或增加对应方向上处于激活状态的结晶石就可以了。
餐厅里，卡洛塔话语刚落，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一旁的透明窗户。
飞行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帝都上方，从舱内向外看，整个波斯特城尽收眼底。
劳莉斯看见在阳光下闪烁着异彩的琉璃瓦，那位于宫殿顶端耸立着的金属尖塔熠熠生辉，除了装饰精美的皇室宫殿，更显眼的是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大藏书室，以及那自学院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如同一张巨大蜘蛛网扩散出去的街道。
原来帝都是这个样子的…好漂亮…
劳莉斯从未在天空俯视过波斯特城，更没有想到那会是这样一幅美轮美奂的景象。
看到自己女儿脸上洋溢着显而易见的激动，财政大臣佛伦萨将手放在膝盖，若有所思地望向不远处同样坐着的拜伦·布尔斯特罗德。
虽然佛伦萨确实为魔能飞行艇这种新奇的物件感到惊讶，但他的关注重点和小辈们不太一样，他更在意类似的运输载具能否创造出比供贵族观光更高的价值。
比如用来运输货物，或者直接投入到战争，坎托对魔能器械的期望一直偏向于后者，不过碍于各种原因不曾展露。
不知道身为博林科勒大公的儿子，布尔斯特罗德家族未来的掌权者，这位年轻的拜伦伯爵有没有意识到飞行艇的潜在价值。
“您好，这是波利斯地区出产的红酒…”
思绪忽然被一旁的佣人打断，佛伦萨看见一位侍女端着餐盘，将盛有鲜红色液体的高脚杯放在桌面。
“劳莉斯小姐尚未成年，所以艾琳娜殿下特意让我们准备了葡萄汁，二位请慢用。”
目送女仆离开，佛伦萨没有第一时间伸手触碰酒杯，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他看见杯中的液面格外平静，没有起任何一丝波澜。
即便是再豪华的马车也不适合用来饮酒，这是卡里斯特帝国贵族们的共识，因为谁也不知道滚动的车轮会不会触碰到某处凸起导致车身颠簸，使得本就珍贵的酒液撒在同样贵重的衣料上，令损失最大化。
举起杯足，看着因动作晃动的酒水，佛伦萨靠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视线全程盯着窗外。
这种魔能飞行艇…真是出乎意料地平稳…
听陛下的意思，艾琳娜公主在这次行动中除了扮演原料供应商和宣传大使，还另外担任了一些举足轻重的角色，比如她是这个点子真正的发起人。
放下酒杯，佛伦萨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心头不由涌起些许疑惑。
一方面塔德尔正试图获取更多来自斐济公爵的政治支持，另一方面曾经和大皇子走得极近的艾琳娜公主却在积极拉拢与斐济大公不太对付的改革派贵族。
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不知不觉，飞行艇来到了帝都中心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上空，卡洛塔利用精神力包裹住艇身，确定每颗结晶石都没出问题，殷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合。
“如果有想多看看脚下美景的，可以现在去头顶的甲板。”
“不过室外风大，最好多穿几件衣服。”
时值深冬，来自帝国西北部高原的寒风吹在身上就和刀子一样，加上他们又是在近两千米的高空，不穿厚实些绝对会被冻感冒。
大部分宾客互相之间用眼神交流，之后纷纷起身离开餐厅，只有小部分贪图室内温暖，坚持依靠舷窗观察艇外。
卡洛塔见状也不强求，吩咐女仆们及时添酒，随后自己带着一众贵族上了甲板。
趁着这个机会，艾琳娜起身与女仆长一起走出餐厅，来到黛尔菲丝和特丝蒂娅所在的房间，稍微安抚了前者几句，接着又不放心地出去排查隐患，等到卡洛塔招待地差不多，才共同回到相对私密的休息室。
“卡洛塔姐姐，罗曼教授那里怎么样？”
“一切正常，风速在可控范围内，只要稍微调整方向即可。”
“那接下来就得看环绕皇城一周的过程中能不能保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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