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会成功的。”
听特丝蒂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艾琳娜偏过头静静看她，半分钟后开口。
“我可以理解成，特丝蒂娅小姐是在为我加油鼓气吗？”
实在没料到自己需要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笨蛋女仆帮忙打气，艾琳娜弯弯眉眼，落在空气中的语调慵懒随意。
特丝蒂娅闻言抿了抿唇，小声道。
“艾琳娜殿下这么说也没问题啦…”
“虽然我不太懂术阵和雕纹，但是我觉得魔能飞行艇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似乎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可信度，特丝蒂娅的声音越说越小，不过艾琳娜在听来却是清晰可辨。
“特丝蒂娅小姐的意思是…直觉？”
“嗯，直觉。”
特丝蒂娅点点头，语气低柔。
“艾琳娜殿下一定可以的。”
在她眼里，这位和传闻中相去甚远的银发公主几乎无所不能，这一次也不例外。
望着咫尺间清澈透亮的天蓝色瞳孔，感受到特丝蒂娅对她毫无来源的信任，艾琳娜轻轻呼出一口气，视线余光瞥见玻璃上大大的笑脸。
来自天命女主的直觉，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
不过…这种被人相信着的感觉倒也不差…
“咚咚…”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银白色的月光将窗前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良久，艾琳娜伸手拭去旁边的哭脸，粉唇轻启。
“去休息吧，特丝蒂娅。”
言毕，女人转过身离开长廊，特丝蒂娅看着那道和月光融为一体的背影，心底暗自祈祷。
明天不会有意外的。
第二百一十章 她确实有赌的成分
次日清晨，艾琳娜梳妆打理好来到庄园的西北角，也就是卡洛塔组装魔能飞行艇的地方，除了早已在此等待多时的女伯爵，魔能器械学教授罗曼·安塞雷斯以及其手下的能工巧匠都已就位，正在有条不紊地对飞行艇进行最后的故障排查。
今日整个剪彩仪式总共分为两部分，上半部分为召集所有对这座航空巨兽感兴趣的贵族，让他们近距离观察飞行艇的外观构造，并适当讲解其使用效果和工作原理。
下半部分为试飞环节，艾琳娜提前向坎托请示过在一七二九年十二月三十日这一天，帝都的禁飞条例能否临时取消，后者欣然答允，届时她们会驾驶魔能飞行艇由市区西北向东南方向横穿整个波斯特城，并绕着城墙环绕一周，实现该魔能器械的首飞秀。
“小艾琳用过早餐了？”
看到牵着一位墨发萝莉，在两位女仆环簇下走来的艾琳娜，卡洛塔转过身，唇瓣轻启。
“刚才得到消息，皇帝陛下将在晨会结束后赶赴现场，我们的剪彩仪式可能要往后稍微延迟一两个小时。”
帝都到庄园毕竟有一段距离，即便是全程飞行也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艾琳娜对于坎托的到来早有预料，微笑着点点头。
“迟一些倒是无所谓，十点半到十一点开始剪彩仪式，等演讲和参观结束，正好安排宾客们去餐厅用餐。”
“多些组装和检查的时间总是好的。”
万一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在参观时做了什么小动作，她们也能借此空闲做出反制手段。
不是所有宾客都是为了感受魔能器械的蓬勃发展而来，有一小撮保守派恐怕巴不得飞行艇无法成功上天，这样不仅能让艾琳娜前期全部的宣传沦为笑柄，还可以令魔能器械的改革计划提前流产，双方彼此心知肚明。
卡洛塔闻言略微颔首，语气认可地回答。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为了此次试飞，她们准备了大半年时间，从选择材料到绘制图纸，再由实验到落实，所有人的汗水和努力都汇聚在面前这座宏伟壮丽的魔能巨兽，绝对马虎不得。
言毕，卡洛塔从包里取出一叠纸，递给艾琳娜。
“这是确定下来的宾客名单，总共一百九十三位，远远低于飞行艇的最大承载重量，小艾琳可以先过目一遍。”
接过卡洛塔拿给她的名单，艾琳娜注意到对方将名字划分了三栏——虽然没有用专门的分割线或者方框标注，但是看分段能明显察觉到卡洛塔有在刻意归类。
内政大臣休斯罗德、总领大臣瑞林、苏斯特里亚公爵次子博莱特尔、斐济公爵之女…
第一排的人员名单艾琳娜简简单单扫了一眼就知道卡洛塔的分类标准是什么，这些人是立场坚定的保守派，认为魔能器械的发展将严重影响到贵族在帝国体制里的地位，他们的态度几乎不可能在短期内发生重大转变。
再往下看是一些艾琳娜很熟悉的名字，帝国皇帝坎托·费尔西斯，财政大臣佛伦萨及其女劳莉斯，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拜伦伯爵和魔药学教授克莱儿，这些明显属于中立派，至少在表面看起来是，他们的人数比保守派稍多。
至于和卡洛塔有着相同志向的改革派只有寥寥几行字，其中艾琳娜认识的仅有两三位，体量上也远小于前两批人。
这种悬殊倒也在意料之中。
艾琳娜内心不禁再一次感叹起这些保守贵族的顽固和贪婪，他们不愿接受任何一点改革带来的风险，即便自己也有可能从中获利，要是原著没有与普利斯王国的战争作为催化剂，魔能器械在卡里斯特帝国的发展估计还会停滞数年。
拿着宾客名单看了一会儿，艾琳娜轻轻呼出一口气，纤薄的白雾在风中消散，连带着没有被真丝手套包裹住的手腕也稍微有些发凉。
注意到卡洛塔完全沉心于工作，没有发觉自己衣着单薄，艾琳娜脱下穿在身上的毛绒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到女人肩头。
随着脖颈处的肌肤传来丝丝暖意，卡洛塔愣了愣，下一秒便闻到一股熟悉的玫瑰香气钻入鼻腔。
柔软的布料带着少女残存的体温，几缕细絮般的动物绒毛划过耳垂，在寒风中格外明显。
“你不冷吗？”沉默片刻，卡洛塔说。
看着只剩一袭黑裙加裤袜，身材玲珑有致的银发公主，卡洛塔心底涌起一抹暖流，随后便是浸在眼神里的担心。
艾琳娜闻言摇了摇头，柔声回答。
“我马上去待客厅和认识的几位贵宾打个招呼，室内可比室外好待得多。”
有朋友过来，自己作为半个东道主总不能毫无表示。
卡洛塔听罢扑闪几下眼睫，半晌，粉唇轻启。
“那就别傻站着了，快回去吧。”
“好，卡洛塔姐姐注意保暖。”
“知道了。”
视线落在渐渐远去的背影，卡洛塔拨弄几下肩头的外套，将两只胳膊塞进袖口。
艾琳娜的体型比她更娇小，扣子不用考虑就知道肯定系不上，不过只是简单套着倒也不至于感到别扭。
一边往身上穿，一边想着刚才艾琳娜的回答，卡洛塔微微扬起唇，内心的紧张感似乎也因为这一小插曲有所削减。
她作为传奇法师会些保暖的简易魔法再正常不过，小艾琳怎么连这点都忘了。
不过披上这件外套…卡洛塔确实感觉浑身上下暖和了不少…
......................
“劳莉斯小姐许久未见，你看起来还是那么漂亮。”
待客厅内，听到有卡里斯特帝国最耀眼宝石之称的艾琳娜·奥维希亚对自己的夸赞，劳莉斯的眼睛弯成月牙，轻声细语道。
“艾琳娜殿下也是。”
瞥见艾琳娜身后与她手牵手，脸颊似乎因为周围宾客太多，仍留存有几分怯意的墨发萝莉，劳莉斯接着出声。
“安诺小姐同样好久不见了。”
原来总是听别人说，艾琳娜公主最喜欢干三分钟热度的事，没准和她做不了多长时间的朋友便该厌了，就如同对待当初的好姐妹瑟莉，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如今看来，艾琳娜公主反而是出乎意料地长情，连捡回来的干妹妹都能一直疼爱，某些风言风语真是信不得。
“家父正在参加晨会，晚一些会到，艾琳娜殿下可以先和我讲讲今天的安排吗？”劳莉斯说。
艾琳娜闻言绅士地笑了笑，樱唇微张：“荣幸至极。”
一番交谈，艾琳娜简要介绍了一遍剪彩仪式的流程，听说外面那么一大块幕布盖住的就是魔能飞行艇，劳莉斯心底的好奇愈发强烈。
“那我今天能登上飞行艇吗？”
“当然可以，劳莉斯甚至能在飞行艇上眺望整个波斯特城。”
听了这话，劳莉斯的眼眸微微发光，不自觉抓住艾琳娜的手。
“我很期待这次试飞。”少女语气轻快。
谁能拒绝从空中俯视这座自己生活了数年，金碧辉煌的帝都？
看出劳莉斯有些激动的心情，艾琳娜忍不住为对方的单纯感到些许欣慰。
这种天真烂漫又知道分寸的小姑娘不多见了，佛伦萨大臣教女有方。
“让暂时没有飞行能力的人也能征服天空，这就是我们研究它的原因。”艾琳娜浅声回答。
和劳莉斯聊完天，艾琳娜看到一旁站着一位衣装朴素的年轻男子，也算是原主的故识，弯弯唇，主动上前和对方打招呼。
“拜伦伯爵，听说你前段时间刚回帝都，近日一切可还顺利？”
听着艾琳娜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公事公办的声音，拜伦安静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红瞳古井无波，像是贮着幽幽冷潭。
他回帝都后，艾琳娜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承蒙艾琳娜殿下关心，一切都好。”
彼此说了几句套话，艾琳娜微笑着告别拜伦，去和场内其他人员交谈，后者望着这位银发公主踩着高跟鞋像只蝴蝶一样走进会场，眉头微微蹙起。
等到上午十点四十，一队马车浩浩荡荡驶入庄园，除了坎托这位帝国皇帝，议政阁的四位大臣也同样到场。
“早上好，父皇。”
“无需多礼，我最亲爱的女儿。”
为了融入剪彩仪式，坎托没有穿那身硬朗的军装，而是换了较为柔和的棕褐色便服，为数不多能够代表其身份的便是胸口那枚翡翠制的金银花勋章和男人手中握着的帝国权杖。
休斯罗德走在坎托身后，面色如常，这一刻的他似乎放下了和卡洛塔在魔能器械方面的观念之争，只是作为看客入席。
卡洛塔竟然真把这东西做出来了…
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休斯罗德此时的心情相当复杂，这股情绪的来源不止在于卡洛塔实现了她在帝国报刊上的承诺，建造出一座足以征服天空的巨大飞行艇，还在于她们用的一些政治上的小手段。
卡洛塔竟然准备让陛下也搭乘飞行艇环游帝都，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有人敢在陛下乘坐的载具上做手脚可能会面临谋害皇帝的指控。
这一顶帽子如果扣实了，那怕贵为皇子也吃不消。
心底不断盘算着这到底是艾琳娜还是卡洛塔的主意，前者的可能性不大，一来她没有这个能力，二来这么做与塔德尔一直以来的计划不符，两人没道理为此阋墙。
将可能性锁定在卡洛塔身上，休斯罗德内心冷笑一声，跟着坎托坐到待客厅。
这是一步险棋，震慑住一部分人的同时也把自己放到了极度危险的境地，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就算卡洛塔靠着传奇法师的实力能够带领诸位平稳落地，对于接下来的研发而言也是一次巨大打击。
不过仔细想想，帝国月刊在为此次行动造势时已经把赌台搭建得差不多了，卡洛塔现在做的不过是为赌局增添筹码。
另一边，艾琳娜接到消息，卡洛塔已经处理好相关事务，让她把宾客带到现场。
清清嗓子，用一个简单的扩音魔法让声音传递至全场。
“诸位，剪彩仪式即将开始，请跟随女仆前往庄园外参加。”
.................
十五分钟后，庄园西北角，为了举行此次剪彩仪式，卡洛塔提前改造了最靠近飞行艇组装的一处魔法工坊，保证所有来宾不必顶着寒风观看。
抵达现场，各自落座，一位身穿黛紫色长裙，足踩纯银镂空高跟的墨发女子走上会台。
卡洛塔看着台下诸多贵族，知道这次剪彩仪式对魔能器械的未来至关重要，她将目光缓缓扫过休斯罗德，看向自己的好闺蜜克莱儿，最终落在一旁优雅坐直的艾琳娜身上。
稳住思绪，卡洛塔缓缓开口。
“首先欢迎诸位能够参加此次剪彩仪式，卡洛塔·阿什凯特尔在此表示衷心的感激。”
“相信大家齐聚一堂应该都是对魔能器械抱有或多或少的兴趣，就像在报纸上刊登的那样，我们在一步步的探索和实验中，发现了魔能器械无穷无尽的创造性，并试图将智慧的闪光点运用到现实。”
卡洛塔无需准备稿纸，传奇法师超强的记忆力足够支撑她完成这次剪彩演讲。
“十四年前，洛莉安女士通过将结晶石、术阵、雕纹三者结合奠定了如今魔能器械学的基石，而随着时间流逝，我们也确实从这门新学科中受益良多…”
“代替火种照明的灯光，可以自动加热茶水的热水壶，为沐浴提供水源的自动浴缸，轻松便能制作冰淇淋的冷冻箱，这些魔能器械为我们的生活增添了无数便利，没有人可以否认它们的价值。”
“就像曾经那位所有人公认的最强魔法师，法术缔造者艾玫妮，她将古法语融入进如今的通用语体系，帮助人们掌握了飞翔于高天之上的能力，而现在，我们希望魔能器械可以在这一基础上做到更多…”
言毕，清脆的高跟鞋响回荡在会场，卡洛塔侧过身，露出背后的透明玻璃和黑色的巨大幕布。
“这就是我给出的答卷。”
女人话音刚落，黑色的幕布从下开始鼓动，无数细小的风吹动布料，隐约漏出黑漆漆的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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