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他残破的武器低垂,身躯却挺得笔直,所有的光芒与意志都内敛到极致,凝聚于周身三尺之地,散发出一种纯粹的、拒止一切的锋芒。
就连芙罗拉看着同伴们接连驻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却平静的笑意。
“回归……大地吧……”
她轻声呢喃,那血色的轨迹化作微光融入脚下狼藉的土地。
刹那间,无数虚幻的、颜色妖异的花海从裂缝和血泊中疯狂钻出,它们不断纠缠向逼近的敌人。
五位圣徒的最终一搏共同构成了一道用生命短暂维持的防线。
“徒劳!”
琐罗亚斯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的火焰在粘稠的力场中艰难穿行。
安哥拉曼纽的阴影在死寂光域下不断被削弱,发出痛苦的嘶鸣。
瓦赫曼暴怒地撞击着冰墙,每一次撞击都让墙体剧烈震颤,裂纹蔓延,冰屑纷飞。
很显然,五位圣徒哪怕最后这倾尽所有的爆发,也还是抵挡不了火之使徒琐罗亚斯德、暗之使徒安哥拉曼纽和兽之使徒瓦赫曼的冲击的。
然而就在这时……
只见五位圣徒竟然都同时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个古老的、散发着无尽悲壮气息的符文。
没错,又是这苦修之路最高阶,最终的禁忌仪式!
五位圣徒要一起完成最终仪式,他们选择和格里高利一世那样,用自己残缺的生命为教廷保留下最后的火种。
“以我之血!以我毕生之信仰!以我破碎之灵魂!”
他们的声音在此刻一同响起,“献祭于此!祈求神子……降下代行之身!净化世间……邪恶!!”
刹那间他们周身那些代表苦修的旧伤疤,以及胸前被贯穿的巨大伤口,同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白色光芒!
然后五个十字架出现在了天空之中,而五位圣徒也齐齐被钉上了这光芒汇聚的十字架上。
“我自愿……背负此十字……模仿神子之受难……”
他们齐声祈祷着,像是向天上的父神和神子诉说,“以此极致之苦楚……换取……代行之权能……”
刹那间五位圣徒完成了最终仪式,和琐罗亚斯德、安哥拉纽曼以及瓦赫曼三位使徒再度展开殊死搏斗!
他们原本的赐福都完成了最终的进化,成为极致之力。
刹那间冰霜漫天、月夜骤现、花海蔓延……
“疯了!都疯了!”
弗卡斯猩红的眼珠转动,他清晰地感知到这舍命一击的危险,也更明白自己的目标不在此刻。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冲击,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化作一道暗红流光,不是追击,而是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侧倒塌宫殿的阴影深处,消失不见。
他已经吃过亏了,才不会和这些教廷的疯子拼到底呢。
“可恶!”
琐罗亚斯德、安哥拉纽曼以及瓦赫曼都注意到了弗卡斯的逃跑。
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去抓住弗卡斯了,因为……
五位完成最终仪式化身代行者的圣徒,以其极致的力量往他们杀来!
他们根本无法忽视!
只能是怒吼着一起和五位代行者展开殊死搏斗。
而看到五位圣徒接连牺牲自己。
尤利安努斯紧咬着牙,带领着残存的苦修士们,沿着同伴用生命换来的通道,向着君士坦丁堡边缘亡命奔逃。
身后传来的能量碰撞的轰鸣、使徒的怒吼,让他心中痛苦万分。
他们穿过燃烧的市集,踏过堆积的瓦砾,绕过崩塌的神殿。
君士坦丁堡早已几乎成为废墟,平民更是死伤无数。
尤利安努斯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巨大城墙的破损缺口,那里透出的微光,是唯一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他们终于冲出了那个缺口。
脚下不再是君士坦丁堡的街道,而是城外的荒芜土地。
黎明的光线灰暗地洒落下来,照在这群幸存者身上。
尤利安努斯终于停下脚步,身体因脱力和伤痛而微微颤抖。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心那可怕的伤口。
他转过身,望向那座曾经象征着帝国荣耀和教廷荣光的巨城。
此刻,君士坦丁堡上空笼罩着浓密的黑烟,不同颜色的诡异光晕在城中闪烁,那是使徒和五位代行者碰撞的力量。
那堪称灭世一般的力量在凶狠碰撞着,直至……那五道十字架最终熄灭。
而对方那边儿也似乎一道如野兽般的气息和那道灼热的气息彻底熄灭,剩下那道黑暗的气息也是萎靡。
这战斗似乎终于结束了。
城市的轮廓在烟雾中扭曲,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
埃拉里斯特斯清点着人数,走到尤利安努斯身边,声音低沉,“老师……只剩下一百六十九人了。”
尤利安努斯沉默着。
他看着那一张张布满烟尘、血污和疲惫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尚未散去的恐惧和深切的悲恸。
格里高利、五位圣徒、还有无数倒下的苦修士……他们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对着那座沦陷的城市,在空中划了一个沉重的十字。
幸存的一百六十九名苦修士,也默默地跟着划下。
没有哭声,没有呐喊,只有一片死寂的哀悼。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城外广阔而未知的荒原。
晨风吹动他破旧的袍角,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凝固血痂。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无比。
弗卡斯并没有死,甚至波斯人的那位使徒还在,他们回去会有危险。
而教廷如今已经损失惨重了,不能再有任何损失了,剩下的169位苦修士就是教廷的火种。
格里高利他们拼死都要护着他和这些苦修士撤退,尤利安努斯不能这么自私……
为了一己之私,就这么大意地回去。
导致已经疲惫不堪的苦修士们全军覆没的话,他就是教廷最大的罪人。
毕竟他们是人,不是使徒,人类和使徒差距还是很大的。
尤利安努斯他们战斗会力竭,会肚子饿,会状态不好……
总之他们现在已经无力战斗了。
他们需要休整……再慢慢寻找复仇的机会。
于是一支灰色的队伍,相互搀扶着伤者,沉默地踏上了流亡之路。
他们的背影,在黎明惨淡的光线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消失在荒芜的地平线上。
第145章 最后赢家
而此时的君士坦丁堡内。
五位圣徒以生命为代价施展的最终仪式,如同五颗流星燃烧最后的光芒一般,但其光芒终究还是渐渐熄灭了。
只见天空中的五道光铸十字架,逐一黯淡、崩解,连同上面被钉缚的身影,化为虚无,也最终回归幽界那片诡异的天国,成为环绕神子的又几道模糊光影。
然而,他们的牺牲并非徒劳。
战场中心,一片死寂。
兽之使徒瓦赫曼那庞大的身躯仰天倒地,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峦。
他的胸膛被彻底洞穿,头颅则是不翼而飞了,像是被冻结之后然后破碎成了齑粉,他那属于野兽的狂怒生机也已被彻底抹除。
火之使徒琐罗亚斯德的位置,只留下一片不规则的空洞,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某种极致的净化力量湮灭。
他那象征古老火焰的永恒之源,已然熄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灼热感,证明过他曾经的存在。
唯有暗之使徒安哥拉曼纽,尚且存活。
但他那阴影构成的躯体此刻淡薄得如同即将散去的晨雾,边缘不断波动、逸散。
代表他此刻也是遭受了重创的,这让他甚至难以维持一个稳定的形态,发出微弱而痛苦的蠕动。
他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也变得黯淡无比,仿佛风中残烛。
五位代行者圣徒的最终一击,带走了两位古老的波斯使徒,也将仅存的暗之使徒推到了毁灭的边缘。
就连跟随他们而来的波斯大军,此刻也已经全军覆没。
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下,凡人根本无法幸存下来。
就在这片死寂与毁灭的战场上,一道看似渺小的身影,如同嗅到腐肉气味的鬣狗,从一堆烧焦的梁柱废墟后悄无声息地走出。
是弗卡斯。
他根本没有远离,一直潜伏在最近的阴影里,耐心等待着两败俱伤的时刻。
此刻,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喜。
他的目光首先扫过瓦赫曼和琐罗亚斯德消散的地方,确认了他们的彻底消亡。
随即,那贪婪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蜷缩在阴影中、奄奄一息的安哥拉曼纽。
“真是……丰盛的宴席啊……”
弗卡斯的声音低沉却夹带着狂喜。
他一步步走向那虚弱的安格拉纽曼,步伐缓慢而充满压迫感。
但就在这时……
安哥拉曼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阴影剧烈地颤抖起来,试图向更深处渗透、逃离。
“想去哪里呢,古老的阴影?”
弗卡斯狞笑着,伸出了手。
他的手臂瞬间就要缠绕上安哥拉曼纽那淡薄的躯体。
然而就在这时……
“该死!”
安哥拉曼纽却怒骂一声,然后化为黑暗,竟然消失在了远处逐渐弥漫过来的黑夜当中。
“可恶!”
弗卡斯没想到,这样都给安哥拉曼纽跑了。
不过这场大战,他还算是最后的赢家,起码教廷和波斯都被重创了。
尤其那个该死的教皇总算是死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可怕的老家伙还活没活着……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夹杂着恐惧和谄媚的骚动从一堆半塌的祈祷堂废墟后传来。
只见曾经那位肥胖的利奥助祭,连滚爬爬地钻了出来。
他华丽的助祭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血迹,原本红润的胖脸此刻惨白如纸,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狼狈不堪、面无人色的教廷神职人员,有低级教士、文书、甚至几个圣歌队的少年,他们都是之前躲藏起来侥幸存活下来的。
只是弗卡斯看得出来,这些家伙在之前的教廷里绝对不算什么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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