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34章

作者:缘求木

  “你们会得到食物、水、治疗和最安全的保护,那些曾经欺负你的人,再也没有机会了,不是吗?”

  “现在,你可以选择让直树君好起来。”

  高文的话语像温水一样慢慢流淌,他不断强调夏江直树的痛苦现状,将自己的劝说包装成一种对夏江直树的保护和正确选择,而非屈服或投降。

  长时间的沉默,此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终于,广播里再次传来有马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审视,“……你真的能保证?不会骗我?不会把直树君从我身边带走?”

  “我保证,而且我会亲自来接你们的!”

  高文的语气无比坚定,“你出来看看,我连武器都没有带。”

  他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美军中校和亚门光太,让他们退后。

  他又等待了片刻,然后缓缓打开指挥车的门,在所有士兵紧张至极的目光中,独自一人朝着教学楼入口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眼神平静,仿佛不是走向一个刚刚制造了血腥屠场的未知怪物,而是去迎接两个受惊的孩子。

  他走到教学楼门口的空地上,停了下来,仰头望着三楼的窗户,张开双臂,并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示意里面没有武器,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教学楼门口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有马静走在前面,她的校服上血迹斑斑,小脸苍白但表情却有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是一丝掌控局面的得意。

  她直接抱起了和她差不多一样大的,此刻浑身发抖、眼神空洞的夏江直树。

  而她的左手,则紧紧攥着那颗黑色的、布满扭曲五官的石头——贝黑莱特。

  高文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看,我没有骗你,我是高文叔叔,现在,带直树君过来吧,医生准备好了。”

  有马静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严阵以待的士兵,目光最后落在独自站立的高文身上。

  似乎确认了没有立即的危险,她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牵着夏江直树走向高文。

  在距离高文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高文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有马静平行,目光真诚地看着她,“好了,你们安全了,能把这个给哥哥看看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左手上。

  有马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高文,又看了看手中那颗仿佛具有魔力的石头,似乎在进行某种权衡。

  最终,或许是高文独自前来的勇气和之前的话语起了作用,或许是她潜意识里仍存有一丝对成年权威的信任,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左手。

  高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没有去碰有马静的手,而是轻轻地将指尖触碰到那颗冰冷、质地奇异的黑色石头上。

  拿到手中后,他看到了上面扭曲错位却平静的人类五官,直接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是什么?”

  高文又尝试问道。

  “这是贝黑莱特(Beheritto)。”

  有马静似乎相信了高文,说道。

  似乎是那种舶来词转化的日语。

  贝黑莱特……Beheritto……

  高文咀嚼着这个词语的意思。

  “是谁给的呀?”

  然后他又继续温柔地问道。

  “是神明大人给我的。”

  一说到神明,有马静的眼神似乎就充满了崇拜和爱意。

  “神明大人?”

  高文却觉得毛骨悚然,但他还是扯出一抹微笑,继续问道,“能告诉我,这位神明大人是什么神吗?”

  “祂是世间万物之唯一主宰,执掌一切之神明,是深渊之神!”

  有马静狂热而又崇拜地说道。

  “好……”

  高文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却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多少知道了这一切的来由了。

  贝黑莱特、深渊之神……

  很快他又看到有马静依旧紧紧盯着他手中的贝黑莱特,于是他也懂了,装作无事地将贝黑莱特还到有马静手中,“呐,还给你,谢谢你把这个给叔叔看一下。”

  “嗯。”

  有马静似乎真的被高文的真诚所打动了,竟然还有所回应了。

  在场众人都不由得有些佩服高文,难怪这样的人能成为JSITF临时最高指挥官。

  然而有马静却是再度好奇地看了高文一眼,因为她感觉到了……这个人很独特,深渊之神似乎在注视着他,所以她觉得高文不是什么坏人。

  有马静和夏江直树在高文的劝说下,坐上了同一辆救护车,一起前往医院。

  因为有马静的原因,高文也不敢直接让夏江直树和她分开太远,怕刺激到她,她再度大开杀戒。

  而他也和其他人一起陪同着有马静。

  同时高文低声对斯蒂文说道,“帮我查一下那些神秘学古籍、资料中有没有贝黑莱特、深渊之神等等的记载,对了,把贝黑莱特的模样扫描上去。”

  “这……网络上可不一定有所记载这些古籍啊。”

  斯蒂文叹了口气,说道。

  “那……看来真得求助教廷那些神父们了。”

  高文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真的太糟糕了,竟然真的和神这种东西有关吗?”

第46章 诀别之时已至

  宿渊在幽界注视着现世的画面,倒是觉得有趣。

  一个因为喜欢才献祭了自己的母亲,成为使徒的小女孩,这倒是他所难以预见的。

  只是只献祭了自己母亲的有马静,无法像血之使徒、枪之使徒那样强大,也似乎保留了更多的自主意识。

  可以说血之使徒、枪之使徒是献上自己所有,包括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志这样的东西的,所以他们更加强大,也从此从原来的人类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使徒。

  而有马静就处于中间态,她虽然是使徒之身了,但意识上还认为自己是人类。

  至于她泄露贝黑莱特、宿渊本身存在的事情,宿渊根本不在乎。

  贝黑莱特是无法被控制住的,它们会主动地靠向那些足够绝望的人。

  就算是高文等人把贝黑莱特收集起来,放到一个世界上安保系数最高的保险库里,都不可能阻止贝黑莱特落到那些需要它们的人手中。

  至于宿渊本身的存在这件事被人知道,那他就更不在乎了。

  怎么?

  人类还能攻入幽界不成?

  要真是能的话,宿渊反而很高兴,因为这代表他能出去了。

  所以高文通过有马静提前知道这些事情,宿渊不在意,反而觉得高兴。

  因为他们越是大动作,就越是容易泄露消息。

  宿渊需要他们行动起来,引起各方注意。

  除此之外,宿渊又变得百无聊赖了,他还看了一眼路吉那边,发现还在谋划阶段。

  他就知道急不得。

  于是他再度将视线转回到两千年前。

  ……

  这半年时光里,吉舍的时间是在罗马的权力核心悄然流逝的。

  吉舍的存在,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了帝国复杂而时常浑浊的政治泥潭。

  提比略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于这位年轻先知的洞察与智慧。

  吉舍的建议往往能切中要害,以一种超越罗马法条与惯例的方式,提出既符合效率又隐含某种“公正”内核的解决方案。

  提比略甚至开始在一些私人场合,与吉舍探讨更深层次的、关于人性与统治哲学的问题。

  然而,罗马的宫殿与元老院的喧嚣,终究不是吉舍的归宿。

  他本来就只是听从德鲁苏斯的建议,来罗马解决日耳曼军区的纷争的,他还顺带帮了提比略一把,如今想来也足够了。

  而他原来的传教之路不应困于世俗权柄,而应在更广阔的舞台上经历锤炼,最终传播父神的光辉。

  更重要的是,吉舍内心那传播父神新教之道、救赎世人的火焰,从未熄灭,反而因目睹罗马的繁华与背后的阴影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终于,在一个夕阳将帕拉蒂尼山染成金红色的傍晚,吉舍向提比略提出了辞行。

  “你要走?”

  提比略刚从一堆羊皮纸文卷中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错愕和难以接受,“去哪里?回到你那……乡野之地去传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甚至一丝恼怒。

  “是的,奥古斯都。”

  吉舍平静地回答,目光坚定,“我的使命在远方,在那些尚未听闻父神教诲的人群之中,罗马的半年,于我而言是珍贵的经历,但并非我旅途的终点。”

  提比略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吉舍面前。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这是极少见的情况。

  “吉舍!你的智慧不应该被浪费在乡野村夫之间!留在罗马!留在我身边!”

  他几乎是在恳求,但语气中依旧带着皇帝的威严,“看看这半年,我们联手解决了多少难题?你的见解,你的谋略,是帝国急需的!”

  “只要我们联手,必能创建比凯撒先祖更伟大的功绩,将罗马打造成前所未有的、真正强盛而有序的帝国!”

  他见吉舍沉默不语,继续加大筹码,话语变得无比郑重,“只要你肯留下,帮助我,我不仅让你进入元老院,享有尊荣与权力,我还会动用帝国的力量帮助你!”

  “你不是要传播你的父神教吗?”

  “好!我可以在帝国境内允许甚至鼓励它的传播,我们可以建造会堂,可以将你们的经卷与罗马律法一同展示!”

  他甚至许诺到了可能不久后的身后之事,“待到……待到日后,德鲁苏斯继承大统,他也需要你!我承诺,他依旧会帮你实现你的理想,那些都可以通过权力来实现,这远比你在外奔波、徒劳地说服那些愚昧的民众要高效得多!”

  这是所能想象到的、来自罗马世界最高统治者的最慷慨的许诺,几乎是将半壁权柄与实现宗教理想的捷径一同奉上。

  同时,提比略也是直接在吉舍面前毫不保留地展露了自己的野心。

  他想让自己的小儿子德鲁苏斯继承奥古斯都之位!

  而非有着屋大维血统的养子日尔曼尼库斯。

  这件事其实就连德鲁苏斯都不知道,因为提比略的这个野心,势必会引来罗马城和元老院里那些曾经忠于屋大维的贵族们的反对。

  所以提比略直接说出这话,等同于他无比信任吉舍。

  然而,吉舍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流露出一种深切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沉迷于沙堡游戏的孩子。

  “提比略。”

  他罕见地直呼其名,声音温和却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你的道路是帝国的道路,用律法与刀剑塑造秩序。而我的道路,是父神的道路,用仁爱与信仰唤醒灵魂,我们……并非同途。”

  提比略并不恼怒,这半年来,他早已认吉舍为自己忘年交的挚交好友了。

  吉舍的智慧,吉舍对他的了解,都让他为之无比信任。

  所以直呼其名,对于皇帝而言极为冒犯的行为,他却丝毫不在意。

  只是他不解,吉舍为何又要离开。

  而吉舍接着抬手轻按胸前,那枚深红的霸王之卵似乎在提醒着他。

  “权力或许能建造宏伟的殿堂,却无法将父神的国建立在人的心里。”

  于是他坚定地说道,“我的使命不是成为帝国的贵族,而是成为牧羊人,寻找迷失的羔羊,罗马的辉煌,终有尽头,而父神的道,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