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35章

作者:缘求木

第47章 十二门徒

  提比略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无法理解这种拒绝,甚至感到一种被“亵渎”的愤怒。

  他逼近一步,声音变得冷硬,带着一个久经人性的政治家特有的现实与悲观,“吉舍!你太天真了!人性本恶!贪婪、自私、背叛!”

  “这才是世界的真相!你以为你的仁爱和信仰能改变什么?”

  “你走出去,向他们传播你那套宽容与救赎,我告诉你,你最终只会被他们利用、背叛!”

  “他们甚至会为了一点银币就出卖你,会在你触犯他们利益时毫不犹豫地将你杀死!没有权力的维护,你注定会失败!”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试图刺穿吉舍的信念。

  这并非完全是威胁,更是他统治罗马这数年来得出的、血淋淋的结论。

  吉舍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悲壮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对命运的坦然和对信仰的绝对坚信。

  “或许如你所言,我会被背叛,会失败,甚至会走向死亡。”

  他的声音轻却清晰,在宏伟的宫殿中回荡,“但这正是道路的一部分,父神之子,岂能畏惧羔羊的迷失与伤害?”

  “而且我相信,父神的荣光和仁慈,必会感化他们,我不会失败的。”

  提比略皱起眉头,还想说什么。

  可吉舍此时却微微躬身,“感谢您这半年来的款待与赏识,愿父神的平安与智慧,常与您和罗马同在,再会了,提比略。”

  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向殿外,走向逐渐降临的夜幕,将那象征着世俗最高权柄的宫殿和其中那位心情复杂的皇帝,彻底留在了身后。

  提比略僵立在原地,望着吉舍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拳头紧握。

  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不解,以及些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那种纯粹信念的震撼。

  但他也不愿就此强行留下吉舍,因为这样毫无意义。

  而且吉舍这半年来帮了他如此之多,他也不想做这么忘恩负义的事情。

  也许让吉舍离开,就是正如他所言,对他最好的报答吧。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化为一声沉重而冰冷的叹息,消散在空旷的宫殿里。

  他知道,他失去了一件独一无二的、无法用权力挽留的“珍宝”。

  只是他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吉舍所选择的道路,前方等待他的,或许真如自己所预言的那样,是一片荆棘与背叛的荒野。

  “吉舍,你会后悔的。”

  提比略摇了摇头,心里也起了一分较量的心,他要让时间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没有强权的维护和推行,吉舍的传教之道本就触犯了很多人的利益,那他势必会遭遇到阻碍和反叛。

  那些人会不计代价地想要杀死他的,哪怕是和他同族的茹达人。

  就像是……罗马一样。

  即便同为一个帝国的贵族高层,可如今皇帝派、先帝派、贵族骑士阶层等等……都在互相攻讦,恨不得将彼此取而代之。

  说到底,就是人心趋利!

  “但不管怎样,吉舍,希望你的父神真如你所言能庇佑于你。”

  提比略最后看着吉舍离去的方向,喃喃说道。

  随后他就不再打算去管吉舍的去留了,他是罗马帝国的神圣奥古斯都,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决定呢。

  而不久后,吉舍最后告别了德鲁苏斯,离开了罗马,重新踏上了他那布满尘埃、却指向未来的传教之路。

  永恒之城的喧嚣很快淹没了他离去的足迹,但他的名字和他带来的影响,却已如同种子般,埋在了帝国的心脏,静待着未知的发芽之时。

  ……

  离开了罗马的权力与喧嚣,吉舍的身影经过长途跋涉,再次出现在加利利的乡村、约旦河畔的城镇以及那些被遗忘的边缘之地。

  他的名号“拿撒勒的神子”早已超越了地域的限制,此刻他的再度出现,便伴随着他行过的神迹和充满颠覆性的教义,如同野火般在巴勒斯坦乃至更远的地方蔓延。

  他深知,个人的力量终有极限,父神的道需要更多的人去传播与实践。

  于是,他开始了精心挑选与召唤。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与祈祷,他选定了十二位核心门徒,象征着茹达的十二支派,也是新信仰的基石。

  他们分别是彼得、安得烈、雅各、约翰、腓力、巴多罗买、多马、马太、亚勒腓的儿子雅各、达太、赛门以及茹达斯。

  其中吉舍最看好彼得,他的性格虽然冲动热血,曾是加利利的渔夫,力大性直。

  但对吉舍有着近乎盲目的狂热忠诚,常是门徒中率先发言和行动者。

  即使有时也因鲁莽而犯错,可他仍被吉舍视为磐石,寄托着建设教会的期望。

  因为新教需要积极进取的开拓者传播父神的新教义,而非保守不变的守成者。

  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长处和对父神坚定的信仰,如第八位门徒马太。

  他原名利未,曾是为人不齿的严苛税吏,精明干练,熟悉文书记录,被召后彻底转变,成为吉舍忠实的追随者,其过去身份也成为了父神能包容罪人信仰的活例证。

  就算是最后的第十二门徒、十二门徒中唯一非加利利人茹达斯,也因为他精明、富有管理才能,被吉舍委以管理钱囊的重任。

  这十二门徒背景各异,性格鲜明,跟随吉舍四处奔波,学习他的教义,协助他行善功,也时常因理解不同而发生争论。

  吉舍耐心地教导他们,用比喻阐释天国的道理,纠正他们的狭隘与过失。

  接下来的数年,吉舍的足迹遍布各地。

  他在一次次宣讲中阐明天国子民的品格,他用浪子回头的比喻诉说父神的慈悲,他宽恕行乐时被捉、被指不洁的妇人。

  他与分离者派系的长老们就安息日、洁净礼仪等问题激烈辩论。

  但他的教导愈发深入,也愈发触及传统父神教权威的根基,与旧教的宗教领袖们的矛盾日益尖锐化。

  可他依旧从未放弃,依旧在行善救苦,宣传父神的荣光和仁慈。

  但他也没忘了“父神”的教诲,对于不信者、冥顽不灵者,他也会让门徒们给其教训、降下惩罚。

  就这样往后十年他仿佛都如一日一般度过,行善、惩恶、劝导、传教、释义、长途跋涉……

  时光荏苒,吉舍来到了三十三岁这一年。

  “时机已经成熟了。”

  吉舍似乎有种冥冥中的感应,突然在十二位门徒面前说道,“父神节临近,也该我们去到圣城,宣扬父神仁慈和荣光的时候了。”

第48章 圣城涌动

  虽然距离父神节还有两个多月,但是四面八方信仰父神的信徒们早已如云景从提前来到和平圣城。

  毕竟这个时代交通不便,附近的父神信徒还好,若是远在其他地方的信徒,当然是要早做打算,提前到来的。

  通往和平圣城的道路上,尘土飞扬,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朝圣者。

  骡马的嘶鸣、各地方言的交谈、长老们庄严的吟诵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奔向信仰中心的洪流。

  在这洪流之中,吉舍和他的门徒们沉默地前行着。

  每一步靠近,吉舍的心情便沉重一分。

  橄榄山就在前方,圣殿那闪耀着金光的穹顶已清晰可见,但他的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喧嚣,投向了更深邃的过去与未来。

  这里,是他幼年时接受诫礼并见证神迹之地,是父神之声首次向万民宣告他身份之所。

  那份荣耀与呼召,至今仍在他胸中灼烧。

  他此前也不是没再回过和平圣城,但是如今却和从前不一样。

  恰如那些受诫礼、证明自己神子身份那一次一样,这次他同样是要来宣告自己的到来,正式向世人宣告新教的存在的!

  父神在上,也定会再保佑他,向世人散播父神的荣光和慈爱的。

  于是,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滚,如同约旦河的激流。

  只是最后,他的面容还是变得比往日更加沉静,但那沉静之下,是钢铁般的意志与决心。

  没人能阻挡他宣扬父神的荣光和慈爱!

  “老师……”

  彼得在一旁,似乎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低声问道,“我们这次回去……”

  吉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轻声道,“便是死在圣城,我们也要宣扬父神的道义!”

  话语平静,却让所有门徒心中为之一凛。

  当他们终于穿过城门,踏入圣城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甚至让心情沉重的门徒们都感到震惊。

  圣城依旧喧嚣,但喧嚣之中,却涌动着一股与以往不同的气息。

  朝圣者中,有太多熟悉的面孔!

  许多是曾经在加利利、在约旦河外、在茹达山地听过吉舍讲道、甚至蒙他医治的人。他们看到了吉舍,眼中立刻迸发出激动与虔诚的光芒。

  “看!是吉舍拉比!”

  “神子!他来了!”

  “他真的来到圣城了!”

  ……

  人们纷纷涌过来,渴望触摸他的衣襟,得到他的祝福。

  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大声宣扬道,“就是他!在迦拿治好了我儿子的热病!”

  “他曾在野地用五饼二鱼让我们五千人吃饱!”

  “他对我说‘你的信救了你’,我的麻风就洁净了!”

  “他赦免了那个行乐时被捉的妇人,告诉我们谁都可以悔改!只要真心悔改,父神一样会宽恕我们!”

  ……

  这些低声的见证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许多从未见过吉舍的朝圣者也好奇地围拢过来,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一时间,通往圣殿的道路竟因为他的出现而显得有些拥堵。

  信徒们自发地簇拥着他,形成了一支虽不整齐却充满热诚的队伍。

  这与当年他受诫时只靠父神降下的神迹而荣获信徒们的青睐不一样。

  如今,他身后是实实在在的、因他而改变生命的人群。

  父神新教的种子,已在不知不觉中在这片看似坚硬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显露出蓬勃的生机。

  然而,在这热烈的景象之外,也有另外一些不同的画面。

  比如圣殿台阶上,几位分离者教派的信众和旧教徒长老正冷眼旁观,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增添了更深的忌惮与阴郁,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还有那在人群的边缘,一些穿着希律王宫服饰的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些年来,吉舍的传教和信义,让这些旧教徒、长老们以及如今加利利地区分封的茹达王希律·安提帕都颇为忌惮。

  尤其此前因为施洗约翰的事情,双方都产生了一些矛盾。

  施洗约翰在七年前和吉舍再次相遇后,因为算起来,他的母亲是玛丽的姐姐,所以他是吉舍的表兄。

  然后他很快被吉舍的传道所折服,于是他公开从旧教长老的身份脱离,为吉舍宣传新的父神教教义。

  并且他还在约旦河中为愿意信奉父神的人施洗礼,劝人悔改,毫无疑问是吉舍所宣扬的新教的先行者。

  这也已经极大地触犯了旧教长老们的利益了,毕竟这怎么能随便帮人施洗礼呢?

  施洗约翰这随便帮人施洗礼,让那些外邦人入教,简直是让旧教长老们失去许多利益。

  以往外邦人入教,可是需要看他们的诚意的,其中就包括所献上的财物,还有是否听从他们的教诲。

  所以施洗约翰当时大胆的行为,让不少人都恨之入骨。

  只是有吉舍这个神子背书的原因,他们也不敢肆意妄为。

  只是施洗约翰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公开指责了茹达王。

  当时茹达王希律·安提帕受旧教长老之托来到约旦河边,他们并非来聆听教诲,而是带着审视、警惕,或许还有一丝挑衅的目的而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