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可哪里还有支援？
村民们自身难保。
她看到尼古拉斯随手一剑，就将一个试图从侧面攻击他的村民连人带矛劈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泼洒一地。
然后他转头，目光似乎锁定了正在和两个敌人缠斗的雅克。
“不！”
贞德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她朝着尼古拉斯冲了过去，试图拦住他，给父亲争取时间。
尼古拉斯注意到了这个冲向自己的女孩。
他眼神里掠过不耐烦的神色，像赶苍蝇一样随手一剑挥出，目标是贞德手中的长剑。
他打算先打掉她的武器，让她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慢慢处理。
“铛！”
两剑相交。
贞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公牛撞中了，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那柄陪伴她练习多年的旧长剑，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力量，直接从她手中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几步外的泥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尼古拉斯微微挑眉，似乎有点意外这女孩居然还能握住剑接这一下，虽然结果一样。
但他没兴趣深究，手腕一转，长剑划出一个冰冷的弧线，直接抹向贞德暴露出来的、纤细的脖颈。
他的态度随意，丝毫不把贞德放在眼里，杀死这个女孩在他看来，其实和杀死之前那些村民没什么两样。
贞德看着那抹寒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身体因为刚才的冲击还有些麻木，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闪避。
她能闻到对方剑刃上浓重的血腥味，能感觉到死亡冰冷的吐息拂过脸颊。
要死了吗？像那些倒下的叔叔伯伯一样？
村子……父亲……
就在骑士长剑的锋刃即将触及少女皮肤的刹那——
时间，突然停了。
……
就在这场战斗直接打响的时候，宿渊便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而是就处在战场中央，看着这场小规模的战斗发生。
而接下来战斗开始，他直接便能看到战斗中发生的这些血腥画面，就像是看一场……身临其境的3D电影……
或者更该说是5D电影？
而且和看电影一样，哪怕像是再身临其境，再近在眼前，这些流匪和村民们的殊死搏斗自然也不会落到宿渊身上，伤害宿渊这具普通身躯。
是的，尽管这具身躯被宿渊操纵，但终究还只是普通人的身躯。
宿渊就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切，不过他更关注的其实是贞德。
看到贞德似乎无法抵挡住尼古拉斯这位和使徒契约的契约魔人，他其实正打算趁机出手，可还没等他出手，他便哑然一笑，看向了远处。
……
远处，村庄外一座地势稍高、可以俯瞰战场的小山坡上。
三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为首者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朴素的深色长袍，面容平和，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沧桑。
他也正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场，目光主要落在那个褐发少女身上。
在他身后，两名全身身着盔甲中的身影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这个女孩很有意思……”
他轻声说道。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有着惊人的智慧和潜力，如果死在这里或许真的有些可惜了……
最关键的是，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有强烈的欲望。
这么多年来他很清楚，只有强烈欲望的人，和其契约，才能获得巨大的回报。
而且这个女孩还有着惊人的智慧和潜力……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不能再好的契约者了。
顿时他起了心思。
只是他也不着急，他打算在女孩陷入险境的时候，再和她进行契约。
在绝望中，人类总是会什么都献上。
……
宿渊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顿时看回到眼前的少女身上。
“有意思，智慧使徒吗？”
他轻笑一声，说出了男人的身份。
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原来的历史上贞德就是在这一年据说遇见了三位以米迦勒为首的大天使，并且得到了天使的祝福和指引，让她带领法兰西收复失土的。
原来的历史这自然是贞德在村子被袭击的悲伤中所引发的谵妄，让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天使的指引。
但是如今的历史已经是被魔改过了的，这里的时间线是有使徒、有契约魔人了的。
甚至导致如今的欧洲格局大变，后续的历史大事件都肉眼可见的加入了使徒们和教廷的身影。
而在这种情况下，历史修正力竟然还在默默发力，将这段历史变成某种意义上的“真的”了。
如果宿渊接下来不出手，那么就将会以下的情况……那就是变成智慧使徒出手和贞德缔结契约，帮助贞德保护住了村子，贞德同时也因此以为是遇见了以米迦勒为首的三位大天使，受其旨意带领法兰西收复故土。
而且靠着智慧使徒的契约所赐下的身体素质和魔人体质，以及加上贞德本来的人格魅力，还真的让法兰西成功收复包括曾经的法兰西的加冕圣兰斯在内的大部分故土。
只能说这样的改变很有意思。
不过这不是宿渊安排的剧本，他也不会让别人篡改他这早就想好的剧本，不过他倒是可以因此改一下。
顿时他心念一动。
就在尼古拉斯的长剑就要割开贞德的喉咙。
而贞德在尼古拉斯这种契约魔人手下，就好像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骑士长剑距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时……
时间停止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注视着战场一切的智慧使徒顿时愣了一下，问道，“这是……其他使徒出现了？时间停止了？”
但他很快便发现……
“不，不是时间停止。”
他观察着四周的一切，云还在动，风还在摇曳树叶。
所以不是时间停止了，而是战场上的人停下来了。
可就在这时……
“不用猜了，智慧……”
一道声音突兀地从他面前传来。
第286章 既定的道路
而不知何时……
一道身影已经就站在了智慧使徒的面前。
明明前一瞬那里还空无一物，可下一瞬，一个穿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样式奇异的深色衣装的年轻男人便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都在。
智慧使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并非是认得这个男人，而是因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比如当他试图去记忆这张脸时，脑海里只留下年轻和俊美这样的印象，具体的五官特征如同流沙般从意识的指缝间溜走。
那身剪裁利落、材质不明的服装，在十五世纪的法国乡村背景下，显得突兀却又带着某种超越时代的威严。
然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一种烙印在所有使徒存在本源中的敬畏，瞬间击穿了一切疑惑和思考。
智慧使徒甚至没有经历认知的过程，身体便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毫不犹豫地屈下右膝，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敬与顺服。
“伟大的深渊之神……”
智慧使徒恭敬地说道，“赞美你。”
宿渊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的智慧使徒，对于这份恭敬毫不意外。
他并没有让对方起身的意思。
“我来，是为了那个女孩。”
宿渊轻笑着说道，“而她将会是你们新的主宰。”
智慧使徒低垂的头颅下，眼神顿时愣了一下。
新的主宰？
是……那个村庄少女？
但他立刻压制住所有疑问，顺应着答道，“我懂了，我这就离去，不再插手。”
他以为宿渊这是不满他接下来将贞德盯上了的行为。
“不。”
宿渊打断了他，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你也是我安排的剧本里，很重要的角色。”
他说话的同时，抬起了右手。
周围的光线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颗深邃如凝固血液、表面浮现错位平静五官的深红色石头，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第三位……霸王之卵！
宿渊将目光投向智慧使徒，“接下来，便由你，将它交给那个孩子吧。”
他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也不见他有什么复杂的动作，只是意念微动。
周遭的空气仿佛发出无声的嗡鸣，大量来自幽界本质的、凡人无法理解的物质被强行抽取、转化，在现世凝聚。
破碎的幽界土壤与某种概念性的锻造之力交织，光芒流转间，一柄长剑的轮廓迅速清晰、凝固。
那是一把堪称华丽的双手长剑，剑身修长，呈现出一种灼热般的深红色泽，仿佛内部有熔岩在缓缓流动。
剑格造型精美，如同舒展的火焰之翼，整把剑散发着温暖而非灼热的气息，却自有一股神圣和威严之感。
若是按照十三科的圣器体系，这把长剑绝对是代行级别的圣器。
宿渊将这柄刚刚锻造出的“红莲圣剑”也递向智慧使徒。
“对了，还有这个。”
他笑着说道，“接下来，该你出场了，将这霸王之卵和这柄红莲圣剑，交给那个孩子吧。”
智慧使徒伸出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霸王之卵和那柄华丽得不似人间产物的长剑。
红莲圣剑入手，传来的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拥有生命律动般的暖意。
“并且告诉她，”
宿渊恶趣味上来了，说道，“贞德，你将会是命中注定带领法兰西走向胜利之人，但你在这条路上的结局，必将如这把圣剑一样生于烈火，也将死于烈火之下。所以，路该怎么走，由你来决定。”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对了，你也和她签订契约吧，契约的代价，你懂的。”
智慧使徒心中凛然，这个他当然懂。
与这样一位存在签订契约，代价必然需要廉价到不能再廉价。
他咬了咬牙，将霸王之卵和红莲圣剑小心地抱在怀中，深深低下头，“明白，谨遵您的旨意。”
宿渊看着眼前恭敬的使徒，似乎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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