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102章

作者:缘求木

  烽火一度燃烧到了希腊的腹地,甚至,有零星的阿瓦尔游骑,已经出现在了距离君士坦丁堡仅有数日路程的郊区。

  帝国,这个曾经雄踞地中海的巨人,如今仿佛一个被蛀空的树干,内部被叛乱啃噬,外部被蛮族猛击,摇摇欲坠。

  而端坐于君士坦丁堡黑色堡垒中的弗卡斯,似乎对此并不十分在意。

  战争,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是他力量的源泉,他甚至可能乐于见到更多的混乱与死亡。

  “让战争……蔓延整个世界吧!我到时候将会以此伟力……成为真正的君王!”

  弗卡斯看着城堡外的乱象,眼底只有对力量的永恒渴望!

  ……

  而在教堂这边。

  一个阴沉的午后,山间下起了冰冷的雨。

  雨水敲打着教堂修补过的屋顶,发出连绵不绝的嗒嗒声。

  苦修士们大多在室内祈祷或休息,只有少数几人在庭院中,沉默地站在雨里,进行着某种苦修。

  教堂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外,传来了急促而虚弱的马蹄声,还有重物坠地的闷响。

  负责警戒的苦修士立刻警觉起来,埃拉里斯特斯带着几个人,迅速而无声地来到门后,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泥泞的山路上,一匹瘦骨嶙峋的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显然已经力竭而亡。

  马旁,趴着一个人影,浑身裹满了泥浆和血污,一动不动。

  埃拉里斯特斯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惕,自己缓缓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苦修袍。他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小心地将对方翻了过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虽然沾满污垢,却依稀能看出原本俊朗的轮廓。

  他穿着破烂不堪的皮质胸甲,腰间挂着一柄断裂的短剑,身上有几处不深的伤口,但最严重的是疲惫和饥饿。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埃拉里斯特斯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

  他示意身后的苦修士过来帮忙,将这名昏迷的年轻人抬进了教堂,安置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

  有人拿来清水和粗糙的黑面包,小心地喂给他。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而恐惧的,但在看到周围身着破旧苦修袍、面容疲惫却眼神平静的人们时,那恐惧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困惑和警惕。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这里是父神信徒的暂居之地。”

  埃拉里斯特斯平静地回答,“你安全了,你是谁?从哪里来?”

  年轻人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体力不支,又跌坐回去。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这破败却肃穆的教堂内部,尤其是在那些苦修士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上停留了片刻。

  “我叫……希拉克略。”

  他最终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骄傲,但很快被疲惫淹没,“从……阿非利加行省来。”

第148章 恍如隔世

  “先生……先生……”

  高文猛地惊醒,额头渗出细微的冷汗。

  “先生?”

  那道温和的声音继续在旁边响起。

  高文转过头,一位空乘人员正微微弯腰看着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关切神色。

  “您似乎有些不舒服?需要喝水吗?”

  她向眼前这位一看就家世不俗、还颇为英俊的乘客抛了个媚眼,问道。

  高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谢谢……我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空乘顿时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递过一张温热的湿毛巾,继续有些谄媚地说道,“我们即将开始下降,请您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温热的湿巾擦拭过脸部和后颈,带来些许短暂的清明。

  他依言照做,感受着机身姿态改变带来的轻微超重感。

  窗外的黑暗依旧浓重,但远方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那细微的、如同熔金般的光芒,预示着黎明将至,也预示着巴黎的临近。

  只是他摸了摸脖子。

  衣领之下,那道契约印记在隐隐发热,如同一个活物,也如同在提醒着他……

  曾经那些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

  高文乘坐的航班最终平稳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这也终于将高文从那个光怪陆离的东方噩梦边缘,彻底拉回了现实。

  在无视了那位空乘人员递来的联系方式后。

  他随着人流穿过漫长的廊桥,踏入航站楼内部,刹那间明亮的光线、熙攘的声浪、各种语言交织的嘈杂,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水和人流混合的复杂气味,与岛国那紧张、肃杀、时常夹杂着消毒水和废墟尘埃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跟着指示牌走向行李提取区,脚步有些虚浮。

  长时间的飞行和积压的疲惫,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就在他即将走到接机口时,视野里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站在那里,在等待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克莱尔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模样,穿着剪裁合体的风衣,栗色的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眼神锐利如昔,正朝他这边张望。

  在她旁边,是身材高大的斯蒂文,他旁边的玛拉蒂脸上则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而在他们稍前一点的位置,站着的……是高文的未婚妻。

  索菲·玛格丽特·波拿巴。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羊绒大衣,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面容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指尖微微用力。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锁定在高文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担忧、期盼,以及些许紧张。

  高文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高文!”

  克莱尔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开玩笑着说道“看来完整的四肢和健全的头脑都带回来了。”

  斯蒂文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高文,欢迎回来。”

  玛拉蒂则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是真诚的问候。

  高文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还好,总算……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涩,只是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几人,然后落在索菲身上。

  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蓝色的眼眸像宁静的湖泊,却似乎能映照出他此刻内心的狼狈。

  而这个时候斯蒂文又问道,“那边……一切还顺利吗?你看起来没什么事……吧?”

  同伴们其实都很担心高文,庆幸的是高文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身上没穿没烂的,似乎一切都还不错。

  实际上谁知道呢……

  之前高文为了救谢尔,就和那个小女孩结下了契约,失去了一块皮肤。

  所以他们便开始担心高文会不会暗中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高文深吸了一口气,机场混合着消毒水和人群的味道涌入肺腑,他避重就轻,“处理完了,剩下的……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眼看克莱尔等人还是一言不发,眼神相当担心的样子。

  他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了,我真没事。”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谢尔呢?他怎么样了?”

  克莱尔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了许多,“醒了,生命体征稳定,这周就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短时间内还不好下床活动,所以今天没法来。”

  高文点了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那就好。”

  至少,谢尔在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了,并且正在走向康复。

  这时,克莱尔、斯蒂文和玛拉蒂几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克莱尔轻轻碰了碰斯蒂文的胳膊,示意性地朝旁边让开一步。

  斯蒂文会意,和玛拉蒂一起,自然地后退了半步,将空间留给了高文和一直沉默站在那里的索菲。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高文瞬间感到些许窘迫。

  他的视线再次与索菲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安静地看着他,里面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沉默如海。

  自从家族正式定下婚约之后,他们之间似乎就竖起了一层看不见的、柔软的隔膜。

  高文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他并非讨厌索菲,他们自幼相识,彼此熟悉,关系甚至可以称得上融洽。

  但“未婚妻”这个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莫名地感到一种压力,一种不知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她的别扭感。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毫无负担与她嬉笑打闹的童年玩伴,也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分享心事的少年好友。

  婚约像一道分界线,将过去与现在割裂,尤其是……他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使得这条界线更加模糊而令人不安。

  索菲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仰头看着他,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些许颤抖,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高文……你还好吗?”

  高文垂下眼睑,避开她过于清澈的目光。

  “嗯,一切都好。”

  他重复着刚才对斯蒂文他们说过的话,声音低沉,“只是有点累。”

  然而索菲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颈侧,那道从未见过的、从衣领边缘微微探出一点的暗红色纹路。

  那纹路看起来不像普通的纹身,线条诡异而古老,带着一种不祥的美感,仿佛拥有生命般嵌在他的皮肤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指向他的脖颈,语气带着些许困惑和关切,“高文,你这里……是什么?以前好像没有见过。”

第149章 失踪案件

  高文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没什么。”

  他假装淡定地回答道。

  但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滞。

  索菲看着他明显回避的态度,嘴唇微动,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许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疑惑,或许还有被推开的黯然。

  还是克莱尔适时地出声,打断了这尴尬的沉默,“好了,别都站在这里了,高文肯定累坏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再说吧。”

  她指了指机场出口的方向,“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高文感激地看了克莱尔一眼,点了点头,“好。”

  一行人不再多言,默契地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高文和索菲并肩而行,但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壁。

  他没有再看她,她也没有再主动开口,只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试图看清楚他脖子上那出现的印记。

  走出机场,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但显然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早已经安静地停在路边,穿着制服的司机早已恭敬地站在车旁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