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能遇到一个能够托付一切的人，这是丽的幸运。”律子将车停在升降机上，随着电机转动的声音，清晰地感受到了内心里涌出的嫉妒。
是的，作为女人的嫉妒，她曾以为自己也能找到那个能托付一切的人，但到头来只是一场梦。
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卖了她，就像摒弃一件无用的工具，律子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像昨晚那般抱着枕头痛哭了。
手机并没有摔，因为电话从未打来，仿佛那个男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暗示，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到头来，我还是个女人，只是个女人。
律子悄然把手握成拳头，有一种强烈的毁灭感，那种我遇到不幸，也要让你们不幸的扭曲。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但友情提示，这就是个死局，起码对于丽来说是死局。”进入地下，光线一下子黯淡，律子靠在座椅上，声音低沉：
“你救不了她的，丽的存在本身就与你的目标相悖，作为莉莉丝灵魂的容器，本来就是你口中的异形，跟使徒没有任何区别，从这个角度而言，我们人类也是使徒，你是不是该自我毁灭？”
真嗣静静听着理性又癫狂的声音，知道这赤木律子叫自己出来就没安好心，有种我怀疑人生，也见不得别人好的低劣想法，还有些对于碇源堂的迁怒。
好吧，我替你也背了一回黑锅。
“能。”
“你说什么？”
“我答应过她，也决定过要拯救人类，那直接从起源上净化一切就行了。”真嗣前倾着身，从阴影中来到赤木律子的眼前，眼里闪烁着光。
“如果起源在负宇宙，我就击穿负宇宙，如果起源是所谓的‘神’——”
“我就弑神。”
钢铁的意志，绝不动摇的忠诚。
赤木律子的挑衅太小儿科了，就像一个人等着看阿斯塔特的笑话，说什么我看你怎么拯救世界，怎么对抗混沌邪神。
但谁也看不到这种笑话，因为阿斯塔特真的会战斗到基因种子湮灭为止，在混沌邪神出现的瞬间，会抄起链锯剑直接冲上去。
或许邪神一个眼神就会将阿斯塔特湮灭，但这是能力的问题，阿斯塔特从不缺少实现誓言的勇气，而意志与忠诚永不动摇。
律子再也没说话，弑神，打穿负宇宙什么的简直是中二幻想，还是最羞耻的那一类，可她早就没把真嗣当做少年，他的保证似乎比碇源堂可靠一百倍。
绝对的自信吗？
赤木律子体会到了那份决心，更是有些羡慕嫉妒恨了，听听看，真嗣为了丽可以弑神，碇源堂你到底是什么初生玩意。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明明是父子关系，咋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她越想越是郁闷，待打开通往最终教条区的防爆门，看到少年对周围一切毫无震惊，终于忍不住了。
“你来过最终教条区？”
“嗯，所以你不用想太多，我并不比你知道的少。”真嗣看到律子满头问号，就像再问‘你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回答的欲望。
对于一名血鸦而言，哪有什么机密地方，不过嘛，路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用爬逼仄的通风管道，走上狭长的电动扶梯，看着四周如细胞壁一般的墙面，不得不说这片区域建造的极为庞大，昏暗的灯光与LCL液体的味道很适合拿来拍恐怖片。
“咱们这是去哪一层？下面的莉莉丝就不用去看了，太浪费时间。”
律子被噎了一口，有种想要卖弄秘密，却被别人全部戳穿的无力感，不由得怀疑这人到底来了多少次，才会如此的淡定。
这可是世界的最终之密啊，保存着人类起源，抗争与对未来幻想的最终教条区，即使是她，到现在依旧抱有紧张和敬畏。
“C区，我带你去看丽出生的地方。”
“好，这个区域我确实只路过，没时间进去看。”
赤木律子终于松了口气，期待感又回来了，就等着看少年惊骇欲绝的神情。
“那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很可怕？”
“对你而言，或许是地狱。”赤木律子压低声音，这是她的测试，倒想看看这少年的心理素质有多强。
真嗣瞥了她一眼，无声地前行。
我归来之所，对你而言处处都是地狱。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拿下！（3K）
咔嚓。
刷下ID卡之后，灯光变为绿色，气密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钢铁长廊。
真嗣上次是趁着总部停电来的，为了去往最底层，路上的不过是走马观花，这回见到了更多奇怪的仪器。
“那是MAGI的试验机，算力不太够，主要是实验模拟人格。”
“人格？你们没考虑过人工智能的危害吗？”
“真嗣君，你好像对人工智能有很重的戒备。”
“当然，任何一个帝国军人都有戒备，我们更信任最单纯的机械结构，只有有灵魂、有信仰的人，才能抵御亚空间的侵蚀。”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真嗣从不遮掩对40K的经历，而赤木律子也跟其他人不一样，更喜欢从技术角度进行解析。
真嗣嘴里的未来，根本不像是未来，没有超高算力的人工智能，行政效率极低，听说那什么帝国的内政部处理文件能把员工给累死，一个星球毁灭了都没能收到回复。
可他们的战力又很强大，拥有极为高端的生物改造手术，恰好她正是这方面的专家。
“从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吗？那个帝国可真是残酷。”
“人类为了生存不得不残酷，帝国很糟，但混沌更可怕，帝国所面临的危险可不像这里那么悠闲，实话说，我到现在都没能完全习惯。”
悠闲？面对使徒那种级别的怪物是悠闲？
赤木律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知道真嗣的故事，可从未放在心上过，国中二年级嘛，有些幻想也很正常，作为一名科学家，更是对什么‘穿越’之类的东西嗤之以鼻。
只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她开始试着相信。
一个经历了九死一生，无时无刻都在战斗，如此经历百年的人物，存活率到底有多低？
她恍惚了一下，别说NERV选出的那些个适格者，就算把地球30亿人全部丢到那个黑暗银河，百年之后，能活下来的人有没有一万？
“我有些明白了，或许这种经历才能锻就你这种钢铁一般的人。”律子继续向前，在聊天之中突然平静下来，都忘了看好戏的扭曲心态。
“你为什么不遮掩？”
“遮掩？”真嗣眼珠转动，颇为好奇的说道：“没人能够求证，我也无所谓旁人的理解与否，至于危险，我是怕你把我切片，还是怕SEELE来对付我？”
律子又被噎住了，自信源于实力，就像她至今都搞不懂直属于SEELE的特务机关怎么会被真嗣给掌控。
“当然在理智上，我希望用这段经历来钓鱼，但结果令人失望，那些肮脏的东西并没有跟来，至少不在现实宇宙。”
“肮脏的东西？你故事中的那什么混沌？”
“是的，如果它们存在，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所以，你该念诵帝皇之名，祂只送来了天使。”
实话说，到这个阶段真嗣终于松了一口气，才有兴趣参加什么学园祭。
SEELE或许在碇源堂眼中是个庞然大物，可几番试探下来，才发现不过如此。
他们背后如果真有混沌的力量，自己早就陷入苦战了，那些蓝皮骗子可以把所有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中，《人类补完计划》在它们眼中粗糙到过分。
赤木律子听不太懂，却明白‘帝皇’的分量，从描述来看，这还是个同行。
“我倒想见一见帝皇，应该跟他很有话题。”
“你？”真嗣不想打击她，想了想，选择最温柔的说法：“那就保持忠诚，说不定有机会魂归黄金王座。”
“什么叫魂归？莫非还得死了不成？”
“废话，你还想活着见到帝皇？”
赤木律子闭上了嘴，这个故事并不有趣，充满了血腥、残酷和绝望，她偶尔在想，这么操蛋的世界怎么还有活人。
此刻走廊已到了尽头，律子结束了话题，将手放在了门禁上。
“准备好了吗？”
“如果你已经相信了我的经历，就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真嗣有些不耐烦，除非门后站着个长翅膀的鸟人，才会对自己造成冲击。
咔嚓。
大门缓缓打开，灯光逐步点亮，真嗣皱起了眉。
他看到中间有一个犹如大脑般的巨型装置，四周像是水族馆的玻璃墙壁，里面漂浮的全部都是绫波丽。
是的，一模一样的绫波丽，数量上百，正如婴儿般酣睡，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冲击力十足，因为在这个世界，克隆技术是最高机密，如果再带点爱慕之心，怕是会当场崩溃。
很像游戏里面的桥段，自己的女朋友是人造的工具，在发现真相的时候就应该震惊与崩溃，随后分支成好几个结局。
赤木律子一直在观察真嗣的表情，那种看乐子的扭曲心理完全消失，因为少年的脸上唯有平静，还夹杂着......一丝不屑？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真实？”真嗣走进房间，打量着玻璃墙壁里的绫波丽，挥动手臂，能看到这些绫波丽随着手臂而转动目光。
实话说，几百个绫波丽抬眼看来，场面很是惊悚，可真嗣摇了摇头，评价道：
“没有灵魂，全都是仅有条件反射的皮囊罢了，你们的工艺比我想象中更加低劣，这种人偶根本没有实战价值，看来生物学上有一定成果，但是灵魂之上一无所知。”
等等，你怎么评价起工艺来了？
本来想看少年破防的赤木律子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道：“你懂克隆技术？”
“类似的技术在克里格兵团早就成熟了，那是基因培养，而非单纯的克隆，每一个士兵都各不相同，都拥有独立的灵魂，再给他们灌输战斗技艺，短时间内就可以收获数以百万计的忠诚士兵。”
赤木律子张开嘴巴，想象了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与这种批量生产的战斗兵器相比，绫波丽的克隆体的确上不得台面。
“所以绫波就是你们克隆的躯体与莉莉丝灵魂的结合，真相就是这么简单？”
“嗯，二号丽如果死亡，三号丽就会启动。”赤木律子脸上出现了一抹病态的微笑，摊开双手，“所以我才说绫波丽只是个工具，屡次提醒你不要投入太多感情。”
冰冷而残酷的真相，绫波丽只是一个消耗品罢了，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摧毁肉体就能将一切重置。
她终于看到了真嗣脸上的不悦，拿出了一个遥控器：“我带你来，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你，丽在各种方面都很好用的。”
确实好用，相当于无限再生的资源，从战术意义上，甚至可以让她无限次当炮灰，反正死了又会有新的。
真嗣看了眼这密密麻麻的绫波丽，望着一双双诡异的红色眼眸。
“那是以前，现在的绫波只是个正常人类，由灵魂判断，她就是唯一的。”
啪嗒。
还没等赤木律子回过神来，他径直摁下了红色按键，只见玻璃墙壁化作了红色，里面的躯体飞快的解体，鲜血、头颅、躯干随着气泡涌动而溅射，将液体染成了赤红色。
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直接让赤木律子蹲在地上，干呕起来：“你杀了她们？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些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人’，又何谈杀。我不喜欢留后路，人类也不存在复活一说，所以我不会让绫波死去的，也没必要留着复活的机会。”
真嗣静静地看着那些支离破碎的美妙躯体，这种场面对他而言连前菜都算不上，蹲在律子面前。
“我将绫波看作‘人’，视为珍贵的战友，就不可能留着这些亵渎她的东西，你这点试探毫无意义。”
赤木律子缓慢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目光，没错，她就想着诱惑对方，毕竟这么好用的道具没理由放弃，而无论想弑神还是取代神，绫波丽都是绕不过去的条件。
可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将之毁掉，像是根本没考虑过绫波丽那无穷的价值。
就像真嗣说的那般，拥有初号机，已经不需要她来帮忙对抗使徒了，所以碇源堂才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卖掉。
可价值是她无穷倍的克隆丽计划被直接毁掉，就因为真嗣的承诺，就因为绫波丽被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要知道，这里才是NERV最珍贵的地方，碇源堂可以放弃任何人，但绝不会放弃这一池子的人偶。她算是明白了，碇源堂之所以没有废弃脱离掌控的绫波丽，不是因为什么感情，只是害怕面前的少年罢了。
“可我又算什么呢？放弃了一切，每天待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底，就为了帮助他实现愿望，当失去价值，就像工具一样被丢弃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嫉妒之火点燃了心中的万般情绪，那些理智与冷静全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赤木律子像个小女孩一样抱头痛哭。
我还没发力呢，心之壁就完全破了。
他看着赤木律子痛哭流涕，缓缓摇了摇头，这位博士的心之壁极厚，正常来说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击穿，可回味整个过程。
他什么都没做，赤木律子就自己把自己给搞破防了，只因为旁听了一场审问。
拿下。
真嗣看向了不远处的入口，感知着那急促的呼吸。
碇源堂，你做得好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中心开花？
“律子那个工作狂，今天居然请假啦？”
同一时刻，葛城美里骑在椅子上不停地转圈，深刻诠释了‘无知就是最大幸福’这句话的意义。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所以在赤木律子抱头痛哭，心之壁完全崩溃的时刻，美里想的是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很快撅起嘴巴。
“真是不公平啊，真嗣就替她们两个做便当，从来不给我做，凭什么啊，明明水电气费都是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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