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很好吃，并不逊色于我。”真嗣很是淡定地答道，然后就看到绫波丽的表情如同绽开的花，迅速变得明亮。
嗯？负面情绪就这么简单地散去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情绪转变如此之快的原因，可阿斯塔特非常善于总结，迅速抬起头看向明日香。
“你、你干嘛？”明日香也是怨气十足，当然这种负面情绪更为复杂，她只是在大声斥责绫波丽毫无尊严，人家都没哄你，你咋就自我排解了？
不就夸你晚饭做的还行吗？至于吗？
“我今天去参与了实验，看到了你上次的模拟战数据，又有了提升，你已经是仅次于我的适格者。”
啊？
明日香弄不懂这人为啥夸自己，但整个人瞬间就兴奋起来，叉着腰，昂起了头。
“呵呵，你今天才知道啊！”
负面情绪同样散去，原来如此，夸赞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吗？
真嗣满意地点点头，他今天又学到了一项本事，早知道这样也不用带美里去兜风了，夸她几句就完事了。
“很好，待会儿明日香去洗碗。”
“怎么是我，今天明明是美里值班。”
“因为你洗的比她更干净，我更信赖你。”
“哈哈，你挺懂说话嘛，明白了，本小姐就听你一次。”
看到明日香哼着小曲，美滋滋的去洗碗了，真嗣有些诧异，以前需要说上许久，现在只用一句符合事实的夸赞。
原来维持团队气氛这么简单，我果然有战团牧师的潜质。
真嗣的心情顿时变得好了起来，泡上一杯咖啡，跟绫波丽讨论着学园祭的事情，后者本来是想清唱两句作品的，可嘴巴很快就被明日香用湿漉漉的手给捂上。
要保持期待感。
这是女孩的嘱咐，她鸭子坐在地板上，用活力十足的嗓音介绍着今天学校里有多忙，绫波丽则安静的在旁边倾听，偶尔补充一句明日香偷懒被班长抓住，浪费太多材料被千早同学埋怨之类的话。
于是话题很快就进行不下去了，两个女孩转换为互怼模式，绫波丽犀利而清冷的声音与明日香尖锐的嗓音此起彼伏。
真嗣如往常那般没有插嘴，因为曾经试过几次，总会陷入你到底帮谁的两难选择当中，无论帮谁说话，另一方都会迅速积累负面情绪。
他干脆学着美里看戏，等两人吵累了，这才开口。
“学园祭在两天后吧。”
“嗯，那天一定得来啊，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明日香喘着粗气，又见到真嗣看来，犹如旱地拔葱那般硬生生改口：“当然你不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不稀罕，到时候有美里就足够了。”
可你刚刚还说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啊，怎么会有人能在一句话里面左右脑互搏的？
真嗣大开眼界，问道：“你很期待这次学园祭？”
“马马虎虎吧，反正这是我第一次交到这么多朋友，做驾驶EVA之外的事情，投入这么大精力”
明白，要是出了意外，你会抱着被子痛哭。
真嗣这回听懂了，手肘被轻轻敲了敲，扭头看到绫波丽纳闷的目光。
“碇君，咱们这么做真没有问题吗？”
她觉得整件事情就很诡异，这自由未免也太多了，多到让她有些不适应。
“你觉得会影响迎战使徒？整个人变得懦弱？”
“不，我的意志更坚定了，有了一种战斗目标的感觉。”绫波丽缓缓摇头，曾经的她像是木偶，为了完成命令而与使徒战斗，但是现在——
“我愿意为了班长、明日香、你还有大家去跟使徒战斗，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守护这自由的生活。”
“谁要你替我啊，明明就是为了自己的生活，别老是忘别人头上甩锅。”明日香当场就不干了，伸出手，揉着绫波丽雪白的脸。
没错，这就是原因，所以我从不担心这些改变会影响战争的进程。
真嗣早已有了答案，懂得为己而战才是人类最坚强的战士，这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共通的。
基因手术是造成阿斯塔特无比坚定的原因吗？不，对魂归黄金王座的美好愿望，才是每一名帝国战士力量的源泉。
只是在这个和平的世界，美好生活更为直观罢了。
“当体验到美好，就再也回不去噩梦般的生活。”真嗣看着绫波丽的眼睛，后者迷茫了一瞬，随后就变得坚决起来。
现在让她回到以前，那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那你呢，我平时听你讲故事，那个帝国真的很美好吗？让你回去，你愿意吗？”明日香突然发问，就看到真嗣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恍惚。
帝国美好吗？
真嗣看了看温馨的房间，美丽的少女，从未料到明日香竟然能反戈一击，把自己给问住了。
夕阳已落，仅余客厅灯光，黑暗中仿佛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
来吧，不要陷入凡人的幸福之中，继续无尽的杀戮，用爆弹枪与链锯剑撕碎每一个敌人，至死方休。
“忠诚的事，你就别问了。”
第113章忠诚咖啡厅（3K）
明日香的话颇有些亚空间低语的意思，整整一夜真嗣都没能睡好，女孩提出的问题比《人类补完计划》冲击更大。
一会儿梦见自己坐在空投仓之中，眼前是暗红色涂装的罐头，美好的一天又从跳帮开始。
一会儿梦见自己在教室里发呆，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每天最大的困惑在于午饭吃什么。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不停地交织，等太阳升起，真嗣已经有了答案。
他决定不想了，无论归来还是离去，都是帝皇的指引，这也是大多数阿斯塔特的思维方式。
万事不决，帝皇指引，作为他的天使，完成誓言与使命就行了，想得太多会动摇忠诚，难怪战团要封锁智库文献，一个阿斯塔特知道太多，很容易叛变。
难怪帝国需要绝对忠诚，因为一旦出现裂缝，就会带来无尽的质疑，就比如他的故乡昔兰尼，一群追求公平贸易，追求平等的居民挨了灭绝令。
那些混沌战帮并不全是叛变军团的后裔，他们叛变的原因将永远深埋于审判庭资料库中。
希尼乌斯，坚定信念，这里跟40K不一样，在黑暗银河没有帝皇庇佑，人类早就灭绝了，帝国或许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混沌只会更糟糕。
“我好像做了什么坏事？”
明日香就在几米开外，半个身子藏在绫波丽背后，一副像是怕被真嗣殴打的模样。
“是，我早就说过了，不要问碇君一些麻烦的问题，这会造成很大的困扰。”
“哪里麻烦了嘛，我就随口一问。”明日香晃了晃脑袋，她明明还有更致命的问题没问呢。
就比如如果那个帝国与我们交战，你救哪边？之类，如我和你妈掉进水里的究极问题。
“反正不许再提类似的问题了，如果惹毛了碇君，中止眼下的生活状态怎么办？”
“他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明日香还不服气，见绫波丽瞪眼，气势很快就萎靡下去。
嘁，不问就不问，凶什么凶。
且不论明日香的日耳曼赢学赢得了一切，却在关键时刻每每被绫波丽压制，几人走进校园，果真与平时有了很大区别。
学生们正在忙碌，运动场两边摆满了摊位，各个教室按照主题被打造成鬼屋或者餐厅，摄影部的人快门都要按出火星子来了。
节日的氛围吗？
真嗣看着忙碌的同学，略有些怀念，战团也会有节日，只是没有这么热闹，只是在跳帮途中，会说些帝皇万岁向伟大之父致敬之类的赞美语，待会儿抡起链锯剑来就更起劲了。
“没有战斗，全身心的享受节日还是第一次，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碇君，后天才是学园祭呢，万一使徒来袭怎么办？”
“呸呸呸，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三人闹着步上四楼，就看到2年A班的同学们正在忙碌，铃原冬二正站在门口，手舞足蹈地跟班长解释着什么。
“真嗣君你总算来了，我觉得咖啡厅的设计有些偏移主题了吧。”洞木光看到真嗣，就像见到救世主一样走了过来。
“有什么问题吗？”
“呃，我觉得哪里都是问题，你看看，这就是冬二的设计图。”她递来一张图片，这效果图还做的挺好。
金色阳光从拱形落地窗照入，落在一张张漆黑的桌子上，桌面摆有骷髅头为底座的蜡烛，教室里所有支撑柱全部被裹成方形，墙壁上有着用高哥特文书写知识即力量的标语，而最引人瞩目的是墙上的徽章：
帝国之鹰，圣鸦泣血。
何等的肃穆，何等的忠诚。
真嗣闭上了眼，淡淡说道：“品味独特，风格肃穆，激发人类的正向情感，在这沉重的末日之中感觉到希望，这完美符合你的要求。”
呃，确实够独特，够肃穆，我还以为是教堂呢。
洞木光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挠着头：“可我们这是女仆咖啡厅啊，动画你看过吗？就是那种萌萌的，软软的。”
“可这跟你肃穆的要求相悖。”
“呃，我只是说不要太轻挑就可以，再说了，咖啡厅的元素在哪？”
“我留了桌子，还准备了咖啡豆。”
好吧，我竟然挑不出毛病来。
她向着明日香和绫波丽眼神求助，怎料明日香知道某些事不容她反驳，也懒得费口水。
“哎呀，看起来挺独特的，到时候咱们班的生意肯定最好，你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风格独特，什么女仆咖啡厅，听起来就没吸引力。”
至于绫波丽就更别提了，已经拉着冬二商量经费问题，说着什么班费不够我来补之类的话。
得，看来反对无效了。
洞木光向几个女生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其实她也不在乎，反正有三个适格者在，2年A班就算在厕所里开咖啡厅都会人满为患。
她向身后看了一眼，真嗣已经走进教室，拉着女生们命令起来。
“不要像一个仆人似的服侍顾客，同为凡人，同为货币，并没有高低之分。”
“站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不用微笑，用忠诚的眼神凝视来者，体现庄严与肃穆。”
“害怕被男生用好涩的眼神注视？放心，在这间布道室，哦不，咖啡厅，没有人会抱着如此亵渎的想法。”
真嗣同学好像乐在其中？
班长不仅是亲身经历了几位问题同学转变的人，更是协助者，她可没忘记真嗣最初的时候有多令人害怕，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同学们逃走。
渐渐地，他成了男生的领军人物，到现在竟然会在学园祭之上花费精力，指挥着他或许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女生。
以前他跟丽都是一类人，就好像在另外一个维度俯瞰我们。
她又看了眼抱着箱子走来走去的绫波丽，轻柔的笑了。
原来这两人还是一样的。
所谓旁观者清，某些非地球人的变化都被班长看在眼中，真嗣倒没觉得这会造成什么困扰，就像一秒钟之前，他还在给女生安排任务，一秒钟之后铃声响起，整个人瞬间严肃。
“使徒来袭，立刻去总部报道。”
啊？
整个教室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所有人一起看了过来，表情写满了迷茫。
不是，咱们这忙着学园祭呢，使徒来袭算什么鬼？
这很正常，或者说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讽刺，前一刻还在放肆欢笑享受日常，一秒之后就会瞬间跨进世界末日的剧本，其转变之突兀，根本没有一丁点心理准备。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起，这回所有人反应了过来，就像激发了条件发射那般，无论在做什么，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飞快地跑向避难所。
“啊？使徒来袭？这个时候？”明日香从更衣室跳了出来，慌忙地拉着校服的拉链。
“嗯，绫波呢。”
“我来了，怎么回事？”绫波丽也跑了出来，脸上同样迷茫。
“就是使徒来袭，你们该不会去问使徒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吧。”真嗣只需要刹那就能进入战斗状态，一边疾步走向屋外，一边招了招手：
“保安部的车已经在校门口等待了，快一点。”
“来了来了！”
明日香和绫波丽赶紧跟上，看到走廊里到处都是慌忙避难的同学，她们确实很难调整过来。
一分钟之前，整个学校还是欢乐的海洋，少年少女们满心期待着学园祭，一分钟之后就变成兵荒马乱的场景，有时候真觉得像是在做梦。
“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日香很难理解这种心态，她刚刚还在笑话真嗣跟女生说话的态度呢，结果只需要一瞬间，就能从青日片场过渡到机战番。
“我习惯了。”真嗣吸了口气，他确实很难感觉到突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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