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温泉炸开，手刀停留在咽喉处，虽未接触，皮肤已然裂开了缝隙，一缕鲜血正从伤口流出。
加持良治当场就傻了，这算什么？科幻世界变成了武侠小说？他要不停，光用一只手就能把我整个人贯穿？
咕噜。
加持咽了口唾沫，感觉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对上少年冷漠的眼神。
没错，他能。
“下次不要说话只说一半，这容易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真嗣看着他，他知道加持是想抛出话题，顺带震慑自己，可没有后面的补充，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他会用十分钟清理尸体和现场，再用十分钟给保安部下达善后的命令，可现在看来，加持良治完全搞错了，那他的立场就很有意思。
“呃，我知道了。”加持艰难地点点头，有些疑惑动静这么大，竹墙那边怎么没动静，他明明能听到明日香的歌声。
“我要杀你，她们是不会知道的，善后有些麻烦，但没有人会追究这件事。”真嗣垂下手，退后半步，靠在另一个石头上，又努了努嘴。
“坐吧，我本来想找你的，既然你主动来了，也算节约时间。”
这不对啊，我怎么陷入他的节奏了？
加持良治眼角直抽，没想到自己无数次穿梭生死，竟然阴沟翻船了，他向天发誓，从没有小看过真嗣，还专程挑选了明日香和绫波丽在场的时候，想着就算谈崩了，这小子也会顾忌到那两人不会撕破脸。
没曾想，真嗣直接上来就要弄死自己，更诡谲的是没人发现，这就像是什么来着？
我将你高估成猛犬，结果是一头霸王龙，怎么算都是低估。
“所以真嗣君准备跟我聊什么？”
“不是聊，是问一些问题。”
“如果我答不上来呢？”
“我代替审判庭，判你死刑。”
不行，我还是得找机会开溜。
被那双眼睛盯着，加持良治只觉得浑身不适，可他又想了想，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来。
咦，我怕什么，打一开始就没想过害他啊，这不是看着一个守护人类的人才陷入了大人们肮脏的斗争中，冒着巨大风险跑来提醒么？
想到了前来的原因，他顿时镇定下来。
“别用这么可怕的眼神嘛，我没有害你的意思，这次来也只是做个提醒。”
“我知道，不然你已经死了，要我补充完整吗？”真嗣将身体前倾，十指交叉，“再强的适格者脱离EVA也脆弱不堪，再成熟的少年也是个少年，你看到了我的价值，担心我陷入麻烦，所以冒着巨大的风险来试探我，提醒我，是这样吗？”
加持良治瞠目结舌，过了好几秒，这才苦笑道：“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真嗣与马克等人的联系很隐蔽，但这瞒不过加持良治，可正常人都不会想到真嗣才是主人，只会觉得这少年被那群老人给忽悠了，至少从长相上来看，碇真嗣就很好骗的样子。
“所以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
确定了聊天的气氛，加持良治反而放松了下来，用颇为卖弄的语气告知了整个过程。
他是从那场绑架的档案中发现问题的，接着与司令部的工作人员接触，得知了真嗣与马克一起去见得碇源堂，从逻辑上来看，这就是一场剧本。
“那场绑架是他们自导自演的，像你这种人才，那群老人非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我也看出碇司令很紧张，所以初步确认了是他们拉拢了你。”
“接着我用了个小办法，故意暴露出一些破绽被他们抓到，如果真如我想象那般，保安部一定会让你对我保持戒备，事实上果真如此。”
心思缜密，是个人才。
真嗣点点头，开场的单刀直入已经让加持良治获得了答案，即马克通知了自己，只是自己的反应超乎想象罢了。
“你认为SEELE拉拢了我？”
“你连SEELE都知道了？”加持良治并没有太过惊讶，笑着答道：“不然呢，我仔细研究过你，某些时候都让我纳闷谁才是NERV的司令，像这次改变作战目标，碇司令连个屁都不敢放。”
倒反天罡在旁人眼中就是难以理解的事情，真嗣敢主导行动，这无疑是得到了更上层的授权，再看碇源堂的态度，简直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SEELE忽悠了真嗣，从而制衡本就受到怀疑的碇司令，这就是他的逻辑，只不过少年的态度又让他狐疑，怎么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原来如此。
真嗣懂了，这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还以为这里面有多么诡谲的阴谋，其实哪有这么复杂，不过是他把对付自己的人都摧垮心智，用灵能变成傀儡罢了。
当然，世界上没有第二个灵能者，他们也不会把事情往超能力上面去想。
“真嗣君，SEELE可以给你提供很多便利，让你不再被碇司令所束缚，甚至能让伊藤博士团队屈从，但这些人心思不纯，你一定要小心。”加持良治变得严肃，索性把事情给讲开了。
“如果我真的站在SEELE那边，你这么做等于自投罗网，即使我不动手，只需要一个电话打给保安部，你必死无疑。”真嗣半眯着眼，这个人在开始就获得了答案，也交付了命运。
加持良治的表情微变。
他没有显得多么神圣，充斥着一些小小的恐惧，还有些许不甘，只剩吸了一口气。
“我原本没打算冒这种风险的，但真嗣君，你真的很重要，如果能让你对SEELE抱有戒心，死了也无妨。”
“与人类的未来相比，我这条命微不足道。”
何等忠诚。
真嗣的表情变得柔和，灵能如无形之手触摸着看不见的情绪，以超越任何仪器的精度确认这是加持良治的真实想法，也就是在这瞬间，他改变了将其化为傀儡的想法。
“好吧，我也纠正你一个错误，那就是SEELE从来没有控制过我，一切的想法都出于我的判断。”
“这不可能，没有SEELE的命令，保安部怎么可能配合，等等，我懂了，你这是将计就计？”加持良治眼前一亮，看来少年早就有戒心了，嘴上答应，却在利用他们是吧。
哪有这么麻烦。
真嗣点点头，也没解释，灵能是他最大的底牌，即使信任对方，也不可能傻了吧唧地往外说。
“是这样啊，那我小瞧你的勇气和智慧了，跟他们玩弄心思，简直跟走钢丝一样。”男人颇为感叹的点头，转而疑惑问道：“那碇司令怎么又是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碇司令啊，我只是跟他好好谈了谈心，他本就受到SEELE怀疑，当然要低调做事。”真嗣露出一丝诡谲的微笑，没错，就是把他举高高，用性命做威胁的谈心罢了。
就这么简单？那个男人就认命了？
加持有些不信，可回忆这段时间，碇源堂可算是倒霉透顶，做个实验都能被初号机暴揍，现在还缠着绷带。
以前看他沉默地坐着，会感觉到沉重压力，现在看他，总觉得有些滑稽。
“碇司令没这么容易放弃，他跟SEELE的目标不太一样，至于具体要做什么，SEELE让我去查，我还没查到。”
话都聊到这个份上，他也没必要隐藏自己双面间谍的身份。
“那么SEELE的目标是什么？”真嗣凝神问道，见加持犹豫，轻轻皱眉：“你不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提醒我吗？那就直接说，别讲谜语。”
这倒也是。
加持想了想，如果对方还是站在SEELE哪边，无论他讲不讲都是死路一条，至少从现在看来，这位少年比想象中更聪明，早就有了戒备。
“他们具体要做什么我尚且不清楚，但我敢保证不止是消灭使徒，因为他们手里握着一个剧本，而我看过了部分蓝图。”
“什么剧本？”真嗣变得极为专注，这些问题他本来是打算完全控制碇源堂再从他嘴里挖出来的，没想到今天有个意外之喜。
加持良治颇为警惕地看了眼左右，压低了声音。
“其名为，死海文书。”
原作中，加持良治废了老鼻子劲查清楚一切，还想尽办法交给了葛城美里，但实际上最后还是失败了，依旧没能阻止人类补完计划。
第87章可悲的分界线（3K5）
死海文书，或者说部分的死海文书。
真嗣静静听着，只是用灵能探测，确保加持良治没有欺骗自己，然后大脑全速运转进行分析。
这死海文书听起来像是个不知所谓的宗教典籍，但它预言了第二次冲击，预言了使徒来袭，那就不一样了，很像是一部小说的大纲，由观看者自行搭建框架。
SEELE正是通过它编写剧本，提前建立了NERV，制造出EVA。
“死海文书从何而来？”
“这我哪知道。”加持良治摊开手，吐槽道：“或许是神明给的说明书吧，没有这玩意，人类哪有反抗之力。”
“即便有，那也是伪神。”真嗣强调道，沉吟片刻，发现这死海文书在某些方面是有积极作用的。
正因为知道后续要发生什么，才会提前做准备，否则使徒来袭，真嗣归来也没多大作用。
使徒这种异形还是很强力的，起码要有一个战团的阿斯塔特或者机械教泰坦，才能保证人类的延续。
“所有使徒源于亚当我可以理解，人类源于第二使徒莉莉丝又怎么回事？”
“这事我还在查，毕竟我只看过残缺版的死海文书，不过按上面所记载的起源，亚当与莉莉丝都是从地球之外而来，亚当落在了南极，在十五年前，因为人类不自量力的接触，产生了第二次冲击，至于莉莉丝的下落，我尚不知情。”
真嗣点点头，这事他知道，即便是伪神也不是人类可以随意拿捏的，对亚当和使徒的关系也不太关心。
就是人类惊醒了亚空间恶魔和它的后裔嘛，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但这个莉莉丝就有些让他眼角抽搐了，顺带还联想到赤木律子对使徒基因与人类基因的研究，那高达99.82%的相似度。
帝皇啊，难道我不干净了？
这种自我怀疑只维持了一瞬，就被阿斯塔特根深蒂固的绝对理性所压制。
他这具身体又不是自己选的，这个世界的人类源于何处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反正这里又没审判庭签发净化令，最关键的是——
这颗忠诚之心从未改变。
万事不决，帝皇指引，虽然记忆尚未完全找回，但归来就抱有使命，哪容得自我怀疑，自我内耗。
再说了，这《死海文书》也不一定可信。
他压下心中的恍惚，又问：“这《死海文书》只是说明了人与使徒自何而来，应当怎样对抗使徒，你怎么敢判断SEELE另有所图？”
“因为《人类补完计划》，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妙。”
“这是什么？”
“不知道具体内容，它是SEELE的最高机密，完全内容也只有人类补完委员会知道，这个委员会才是SEELE的核心。”
“碇源堂也在里面吧。”真嗣目光闪烁。
“是，碇司令才是知道完整版计划的人，但我劝你别动他，这会引起SEELE的警觉，现在战略自卫队第二师团就驻扎在第三新东京市郊区。”
真嗣点点头，对一名阿斯塔特而言了解秘密很重要，但是解决问题更重要，得知秘密后他更不急了。
按《死海文书》的记载，现在才第八使徒，有的是时间。
人类补完计划吗？即便是在黑暗的银河，帝皇也没想过补完人类，这过于傲慢了。
真嗣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既然亚当和莉莉丝是从地球之外来的，属于平等的存在，那么它们之上又是什么？”
这我哪知道。
加持良治也不清楚少年为啥关心这个，挠了挠脸。
“或许是真正的神明吧。”
“是伪神！”真嗣第二次强调，然后陷入了沉思。
如果没猜错的话，亚当与莉莉丝跟负宇宙有关系，可负宇宙和亚空间不同，通过几次的直接接触，那里是不存在主观意识个体的。
是我没发现吗？但使徒的进化又怎么回事？
这些才是最困扰他的难题，至于《人类补完计划》的内容他倒不是特别关心，无论什么计划都是由人的意志来决定与推动的，而他现在就代表了帝皇的意志，帝皇的理智就应该是SEELE的意志。
“当下最主要的矛盾，依旧是人类与使徒，毕竟使徒回归亚当，即可引发第三次冲击，这对整个人类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呼，你这么明事理就太好了。”加持良治松了口气，为什么他只想着提醒，就是怕少年热血上头，直接找SEELE问个清楚。
那群老人各个都是人精，早就有防备了，如果双方撕破脸，岂不是让使徒捡个便宜？
“SEELE本身也是人类，应该不至于蠢到自我毁灭。”加持良治想了想，建议道：“我们暗中去查，主要任务还是对付使徒，等搞清楚了《人类补完计划》的内容，再行判断，在此之前不要触动各方的神经。”
这我们就用的极妙，不过两人本来同一个立场，或者说大部分人类一样，都是在想着消灭使徒之后好好过日子。
“如果SEELE真就是那么愚蠢呢？”真嗣瞥他一眼。
“这就是我冒着风险来找你的原因了。”加持泛起笑容，这次谈话对他而言也是意外收获。
“我无法对抗SEELE这种庞然大物，但你可以。”
人类要想在使徒面前生存，需要他的庇佑，无论SEELE有什么阴谋，只要有他和初号机在，一样可以用暴力解决问题。
这就是加持良治的想法，只不过真嗣比他想象中更成熟，节约了不少试探的时间。
因为力量被信任吗？
真嗣毫不谦虚地点点头，可以说没有赫赫战功，加持良治也不可能主动来找自己，半眯着眼，语气带上了些许血腥味。
“那我们合作吧，一起去查那个计划，顺带把SEELE的真身找出来。”
其实不用查了，在听到《人类补完计划》的瞬间，即使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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