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锤归来的废材们 第216章

帝皇啊，我这算是赎罪了吗？

帝皇没有回答，可慎二已经得到了答案，他迎上了女孩的目光，那生动的眸子是如此的陌生，那里面充斥着的感谢与憧憬更是在之前两段人生中从未见过的。

间桐樱总是像个人偶似的麻木，那小心翼翼、逆来顺受的样子既惹人怜惜，又让人忍不住变本加厉。

可现在不同了，她必然成为另外一个间桐樱，这道烈焰将烧出另一个崭新的未来。

少年的眼神变得坚定而自信，张开了嘴，以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我叫间桐慎二。”

第八章 叫我哥哥吧（5K）

冬木市，新区。

天色刚亮，消防车拉着刺耳的警笛从街上呼啸而过，星界军的军用燃烧弹可不是什么大路货，间桐家那把火烧了整整一夜，把整个冬木市的消防队都吸引了过去。

路边，某栋公寓楼的窗帘被打开了一个缝隙，慎二往外看去，很快就露出愉快的笑容来。

完美的作战。

从潜入到冲锋，从敌人心态运用到布设不存在的疑兵，一切都挑不出毛病来，慎二确实不太懂魔术，可间桐脏砚也特么不懂星界军啊，扬长避短，以有心算无心，不赢才怪了。

“怎么，没阵亡感觉很遗憾？”

他合上窗帘，看向屋内，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灰发女孩静静站着，正是K881。

间桐脏砚的魔术陷阱可以困住人类，但困不住这个能够灵体化的克里格士兵，当然了，后者也没想着撤退。

“大人，你的计划有问题。”

“哪有问题？”慎二一下子就皱起了眉。

“您作为帝皇的代言人，冒的风险太大了，投掷燃烧弹这种事情就不该由您来做，应该由我捆缚两枚燃烧弹直接冲进虫仓，在烈焰中洗涤我的罪孽。”

她越说越兴奋，就像是自爆冲锋是什么美好的事情一样，听得慎二一阵挠头。

跟这些克里格人待久了，变成颠佬都是最轻的病症，别人对死亡避之不及，这些人就跟上瘾了似的，不死不舒服。

“不要说这种话了，我的命令就是让你安全撤出来。”

“因为伤亡率？”K881皱起了修长的眉，摇头道：“如果我阵亡，你可以呼叫新的支援，我想任何一个克里格士兵都会做出同样选择。”

倒也是啊，我可以召唤一个又一个克里格士兵，让他们帮上炸弹冲锋，就算是铜墙铁壁也能炸出个窟窿来。

“你不想赎罪？”

“不，我正是赎罪。”

“活着的人才配赎罪，照你这种说法，我就该跟间桐脏砚拼了，反正死了拉倒。”

“大人您跟我不一样，是身负帝皇使命的，不可以阵亡。”

“一样的，我的军籍也在克里格军团，跟你有什么区别？可阵亡之后呢，帝皇陛下会开心吗？”慎二早就练就了铁齿铜牙，没办法啊，克里格人太轴了，普通嘴炮连回应都没有。

K881顿时陷入了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诡辩，慎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让你牺牲的时候，我不会皱一下眉头，但在此之前，我的命令高于一切，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不许阵亡，那就不许阵亡。”

“是，大人。”

见把这个克里格士兵给稳住了，慎二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呢，不带任何感情让克里格人决死就行了，反正这些人就是消耗品，也乐得去死。

或许，我认为那也是一种罪吧。

即使服役了数十年，但每次打扫战场，看到密密麻麻的尸体他都会心情低落，毕竟前后两世他都不是克里格人，从不认为牺牲到尸山遍野是什么美好的事。

我要减小伤亡，不吃嘴炮是吧，那我就制订更完善的计划，甚至亲自冲锋，用行动来减小伤亡。

玛德，我是被这些疯子硬生生逼成‘不死之狐’的。

慎二抹了把脸，真是见鬼了，自己怎么跟克里格人结下缘分，他又看了眼呆呆站着的K881，很清楚这里面还有私人感情。

当然了，这不是色心上头要把这个士兵怎么样，而是一种心灵寄托，有个40K的战友陪在身旁，总觉得自己不再孤单。

克里格人也算正常人，这家伙长得也还算赏心悦目，在我的影响下已经算克里格人里面的话痨了，要换个不吭声的我更恼火。

“对了，我要给你取个名字，我们俩在地球没有合法身份，找个地方落脚都得当贼。”慎二又想起了一件事，这间公寓是他偷偷摸摸撬锁进来的，当时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床上激烈肉搏，见到一个头戴防毒面具的人影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克里格人不需要名字，我们只配拥有编号。”

“嗯？”

K881沉默了，小声嘀咕道：“请大人为我取名。”

“我想想看啊，你一副欧洲人的面孔。”慎二打量着那张稍显稚嫩的脸，随便取了个名字，“就叫海伦吧，以后别把阵亡挂在嘴边，我没精力给一个个克里格人挨个取名，这很麻烦的。”

K881不知道几秒钟就想出的名字有哪里麻烦了，顷刻间，心里涌起一种神奇的感觉。

海伦？我的名字？

在那片布满辐射粉尘的死寂星球之上，克里格士兵就跟流水线上的产品似的走下人造子宫，名字对于他们而言太奢侈了。

她借着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没有铁丝网和战壕，没有东倒西歪的废墟，一切都是那般的宁静，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对，承蒙陛下恩赐，我本来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女孩将双手放在胸前，突然觉得慎二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在这个陌生世界不必满脑子以死赎罪，这对吗？她不知道，那就按慎二所言那般。

一切听命令吧。

慎二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给K881造成了翻天覆地的感觉，他正苦恼着几件事情呢。

第一，魔术师果然很厉害，这倒不是说他们的力量有多强，而是相当诡异，像那个间桐脏砚，被工兵铲爆头都会化作虫子飞散，还能制造出犹如时空重叠般的陷阱。

必须要了解他们，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接触世界的本质绕不开魔术师，必须又快又好的将他们净化。

这一点确切无疑，接触世界本质才是他的最大任务，慎二已经有想法了，就是那个圣杯战争，但这场战争意味着更多更强的魔术师，还有那什么英灵。

不会容易的，我的归来会造成蝴蝶效应，必然会让事态扩大，我得获取更多的情报，收集更多的弹药。

这两点可以归纳为一件事，跟间桐脏砚对战他已经感受到‘魔力’这东西，不就是高品质的弹药吗？

“得从魔术师下手，了解更多关于世界本质的情报，再从他们手里收集弹药。”

未来的路已经明确，但绝对不能在冬木市动手，就连最蠢笨的小偷都知道不在一个地方薅羊毛。

“如果没猜错的话，第四次圣杯战争不会很快开始，我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完成准备工作，再回来参与圣杯战争，可这就牵扯到第二个难题。”

第二个难题，间桐樱怎么办？

他看向卧室的方向，现在樱是被他给救出来了，可帝皇的任务又不仅仅是让自己救人。

送回远坂家？且不提樱还愿不愿意回归那个抛弃自己的家，远坂时臣莫名其妙背了一大口黑锅，肯定要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这断然不可，作为猎人怎么能被这么早盯上。

带在身边？樱还不到七岁，自己这些年拥有丰富的带兵经验，却绝没有育儿经验，再说‘接触世界本质’听起来就很危险吧， 带个拖油瓶在身边算什么。

难办诶。

慎二来回踱步，把樱从地狱里捞出来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事情才麻烦，抛弃是不可能的，那岂不白忙一场？

“K881，你的建议是？”

“动用洗脑手术，然后寄放在某个城市的正常家庭，她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K881的语气依然冷硬。

是个办法，没想到这个克里格士兵还挺有‘人情味’，可问题是我哪里来洗脑手术的设施。

慎二正想着，就听到门被‘呼’的一声推开，一个矮小的身影就站在门口，瞪着无光的眼睛看着他。

“樱，你醒了？”慎二挤出个笑容，也没隐瞒她，“我跟K88，哦不，海伦小姐在讨论你的未来，现在间桐家已经被毁了，间桐脏砚生死未明，我不能把你留在冬木市，当然你想回到远坂家也没问题，但有些事你必须忘记。”

“我忘不了，也不想忘。”樱轻轻摇头，眼都不眨地盯着慎二看，在她的脑子里，这个少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最绝望最孤独的最高朝，这个人伸手把她从地狱里捞了出来，将自己抱在怀中，与那个可怕的间桐脏砚对抗，就像记忆覆盖那般，把可怕的虫子，狰狞的怪笑声挡在了身后。

月光，火焰，少年，这些要素压倒了孤独与绝望，成为了一种保护色。

这是赖上我了啊。

慎二吸了口气，他能从樱灵动的目光中分析出感激、好奇还有一丝丝怕被遗弃的恐惧，这让他不由得挺起胸膛，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樱看自己的眼神只有麻木，恐惧和乖巧下隐藏的不屑。

“这么说你不想回远坂家了？”

“不想回去，我是间桐樱，不是远坂樱，这是远坂时臣亲口说的。”樱再次摇头，她又不傻，昨晚也亲身体验到了魔术师世界的残酷。

感情在他们眼中是最无用的东西，万一远坂时臣又把自己交给怪老头，岂不体验第二次绝望。

“间桐樱？你不憎恨这个名字？”

“叔叔姓间桐，我当然不会厌恶。”樱歪了歪头，小孩子的思维很是简单。

唔，她确实也没办法回去，远坂时臣也是个加害者，魔术师这群异端不可以常理推断，就跟混沌信徒似的，全被猪油蒙了眼。

慎二点了点头，克里格军团不是处理混沌信徒的专门部队，但也与这群渣滓打过许多交道，为了得到恶魔的青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亲情？爱情？那不就是最好的献祭对象吗？

话说回来，这群魔术师又是追求根源，又是召唤亚空间存在的，还真就像一群混沌信徒，就该被拉去神圣泰拉当柴火烧。

他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厌恶，轻轻挥手道：“那就执行第二种计划，我会把你带出霓虹，寄养在一户可靠的人家，时间会让你忘却一切的。”

“我不要。”

“听话，这是最好的安排。”慎二加重了语气。

樱抿住了唇，眼睛中布满了水雾，却又顽固的没让眼泪流出来，只是眨着木然的眼睛。

“我就是太听话了才会遇到那种可怕的事情，我已经被遗弃过一次，不想再被遗弃第二次，我现在只知道慎二叔叔和海伦小姐是好人，你们不要丢下我行不行？”

女孩带着一种对世间一切的恐惧，毕竟抛弃她的人是亲生父亲，平日里虽然很严肃，但表现的很爱她的亲生父亲，就为了什么魔术，把她亲手推向虫窟的父亲，那么请问谁还可以信赖？

樱本就早熟，昨晚在绝望中不断的思考人生，更是比同龄人成熟了一大截，现在已经能准确分辨出怎样趋利避害。

远坂时臣，你罪大恶极啊。

慎二叹了口气，他当然能理解樱的想法，被亲生父亲给推入虫窟，经历那般可怕的事情，那不怀疑人生才怪，可问题又来了，他也不能带拖油瓶啊。

接触世界的本质，怎么接触？当然是一次次发动冲锋，将异端的尸体踩入血泥了。

“叔叔，你昨晚说过要好好弥补我的。”樱走了过来，抓住了慎二腰间的衣服，昂着头，用满是水雾的大眼睛盯着对方，“你要是抛下我，万一又出了什么事情，那位帝皇爷爷肯定会不高兴吧。”

她用稚嫩的语气释放了必杀技，这叫慎二一下子就愣住了。

对啊，樱的魔术资质太高，万一被什么路过的魔术师发现就糟了，这些异端一个比一个可恶，如果比间桐脏砚还变太怎么办？

慎二这回犹豫了，帝皇再怎么仁慈，也不可能给自己重置时间线，从一个罪去弥补另一个罪吧。

“可是我不是来旅游的......”

“我会很听话的。”樱眼巴巴的看着他，一番虫仓悟道下来，她情商智商飞速提升。

啊这......

慎二看向了K881，如他所料那般，克里格士兵在这种事情上派不上任何用场，她就这么呆呆地站着，任凭自己承受小女孩的一切火力。

“好吧，但你要绝对听从命令，我的任务很危险，着实分不出太多精力来......”

“我可以拉钩保证！”不等慎二说完，樱就打断了他，伸出纤细的小拇指。

她还小，不懂什么叫利益交换，什么叫追寻根源，却明白眼前的男人没有恶意，恰恰相反，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这是个可以信赖的好人。

你这可真是虫仓悟道，这么快就学会了心理战了，间桐脏砚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反而还办了件好事。

慎二明白樱的用心，却也只能伸出小拇指，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的童声中完成了契约，这很幼稚，也很滑稽，以前的契约都是保证攻下某块阵地，在任务书上严肃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但这又很纯粹，他能感受到一种纯粹的信任与依赖。

“好吧，契约成立，然后就是第二个要求了。”慎二看着樱努力装出严肃的模样，有些好笑，轻咳一声道：“不要叫我叔叔，这很奇怪。”

“那叫什么？父亲大人吗？”樱歪着脑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再说叫我爸爸岂不是更怪了。

慎二被噎了一口，顿了片刻，有些期待，也有些惭愧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叫我哥哥吧。”

话音落下，他满眼期待，无论在哪一段人生之中，他都称不上‘哥哥’，在40K进修他最大的收获不是力量，而是懂得了什么叫责任与义务。

在亲身经历的第一段人生中，他把樱看作一件向同龄人显摆的物品，一个仆人，哪里承担过兄长的责任。

至于所看到的第三段人生，呃，德国骨科怕是都要拒收患者吧。

“是，兄长大人！”

伴随着熟悉的声线，慎二听到了熟悉的称呼，表情缓缓地舒展开来，这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麻木与无奈，恰恰相反，充满了信任与兴奋，不过转瞬，樱又变得忐忑，她毕竟刚被生父给卖了。

“哥哥，我突然有些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