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锤归来的废材们 第159章

他颇有些感同身受，如果自己没有去40K进修，估计也不比这两位同龄人好上多少，大家都只是道具罢了，区别只在于价值的多寡。

当需要使用你的时候，这些大人物不会有半点犹豫，即便将生命榨干也在所不惜。

难怪美里会有负罪感，这确实太无耻了一些，但恰恰证明SEELE也不过是一群弱者罢了，只会搞这些残酷的手段。

战斗在继续，渚薰并没有攻击动作，只在那躲来躲去，而几乎发狂的两台EVA化身拆迁队，把第一支部弄得乱七八糟。

随着钢铁扭曲声，外壁倒塌，风雪一下子灌了进来，四处都是火焰，这时候真嗣看到了一些纯白的影子从地底飞来。

哦，这就是EVA量产机？

即便早已看过绝密照片，这也是他第一次目击，只见这些机体似人似兽，一看就颇为邪恶，展开一对庞大的翅膀，扬起的头颅没有眼睛，赤红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牙齿。

纯粹的人造使徒，无脑的怪物。

真嗣有些嫌恶的皱起眉，这些量产机里有一部分都还没建造完成，身躯只有半截，脊柱与内脏外露，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些量产机很强。

伪S2机关，伪朗基努斯之枪，这量产机的故事恰好与真嗣有着强相关。

从最初的九台扩展到十三台，再到现在的二十四台，SEELE为了保证剧本正常进行，几乎与初号机的强大呈正比，在剧本里，如果真嗣不乖乖合作，就由这些怪物将他架上祭台。

真嗣本想着等他们全部完成再拿SEELE开刀，可当这二十多个巨型怪物向自己这边飞来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渚薰再怎么说也是个使徒，如果膨胀的太厉害，到时候解决起来就麻烦了。

“初号机，初号机，你到达战场没有，为何还在外围盘旋？”

耳麦中传来急促的声音，弄得真嗣一阵无语。

早不急，等怪物彻底失去控制知道急了，哪怕我真就全力为你们办事，在这些怪物围攻下怎么击杀渚薰？

太贪婪了，不到最后一刻，一点筹码都不想放出来。

“初号机，目标已突破中央空洞，务必拦截，重复，务必拦截！”

真嗣依旧懒得回答，便看到七号机和九号机一个闪身撤出了中央空洞，两个适格者都失了智，这显然是SEELE的直接命令。

这两台EVA根本挡不住，与其白白损失，还不如转变任务。

比如，掩护一位贵人安全撤离吗？也对啊，待会儿真打起来，整个第一支部都得毁灭，还有什么保镖比拥有AT力场的EVA更厉害。

真嗣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下面的少年，后者接下来的动作预示着战斗会不会展开。

量产机如同白鸽般飞起，环绕在渚薰的周围，这一刻，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实力上风，哪怕初号机也不可能阻止他做任何事。

“但我是真的不想与你为敌，真嗣君。”少年轻笑了一下，站到了一台量产机的头顶，轻轻挥手，真就像一群涌动的白鸽，簇拥着他向天空飞去。

在冲出中央空洞的时候，防御火力在无力射击着，渚薰只看着眼前，另一个少年正欣慰的盯着自己。

“你的忠诚，得到了验证。”

真嗣如此说着，就这个瞬间，可以说是他回归以后最危险的一次，初号机未到，就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而言，不可能有生还希望。

好吧，就算渚薰按捺住了杀意，他也不该就此离开，在那地下，还有不少好东西。

两人目光对上，瞬间错身而过，渚薰奔向了无垠的天空，暴雪骤无，苍穹如此清朗，在真嗣君的命令下，他终于斩断了SEELE的枷锁，只感到——

无尽的自由。

.......

【自由天使，脱离中央空洞】

【雷达无法锁定，初步判断其飞行方向是东南】

什么？

刚走向避难所的基路议长停下脚步，满脸的难以理解，这自由天使怎么专门做不讲逻辑的事情？

第一支部已经被攻破了，对他而言予取予求。

真正的朗基努斯之枪，克隆体，自爆项圈的控制装置，任何一项对祂而言都非常重要吧，结果渚薰看都不看，带着量产机就跑。

莫名其妙的反叛，莫名其妙的归来，莫名其妙的逃走，基路议长只觉得今天见了鬼，全是超出预判的事。

祂在害怕初号机？不对，这么出去不正好迎头撞上？

“初号机呢，他应该能拦截到吧。”

“情况未知，我们丢失了初号机的信号，观测装置也在抢修之中。”

奇怪，按照剧本，初号机应该在第一支部内消灭自由天使才对，再不济也能半路拦截。

“加紧修复，我要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基路议长闻到了一股不正常的味道，摁下电梯下降键：“另外，将避难所发射，第一支部已经不安全了。”

“明白。”

他走出电梯，背后的大门便已经锁定，电子灯变成红色，随后脚下传来轻微的惯性，整个楼层竟开始移动起来。

没错，基路议长的避难所其实是一列藏于地下的装甲列车，有一条专用的绝密轨道，如果敌人入侵能迅速逃离。

“无论初号机有没有异常，这样就没问题了。”他终于露出自信的笑容，显然信不过任何堡垒要塞，更信不过任何属下。

心情一松，基路疲惫地走到门前，作为一个百岁以上的老人，今天亲自指挥已经让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摇曳不定，SEELE的愿望是永生，那么就不可以倒在黎明之前，所以他们才如此的小心谨慎。

但黎明越发遥远。

基路觉得脑子很乱，已经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了，人类补完委员会下次会议的主题就是如何夺回祭品，他们已经没时间从零开始再造量产机了。

好嘛，亚当胚胎还没找回来，现在又丢了EVA量产机，《死海文书》的框架也在动摇，这剧本到底怎么进行下去？

这些问题基路也无法解答，唯有靠着执念走一步看一步了，最多再让渡一些利益给碇源堂，现在到了大家精诚团结的时候了。

咔嚓。

在经过了基因检测之后，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露出门后的巨大房间，维生装置已经到达极限的基路走进门内，他必须尽快回到培养仓里延续生命。

巨大的房间布置的很是简单，玻璃罐中泡着颇有科幻色彩的维生装置，天花板绘着与NERV总部同款的卡巴拉之树图案，剩下的唯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与书架罢了。

此刻，列车已经通过电磁轨道来到地面，正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上向北疾驰，破晓的第一缕曙光透过窗户照入。

哒。

刚走入门内的基路脚步一顿，有些迷茫的抬头看去，晨曦之中，这堪称最高机密的房间内还有一人。

白色衬衣，黑色长裤，少年正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从书架上随手取下一本书翻阅着，气氛就这么凝固住，即便基路议长有超过百年的阅历，这一刻双手都在颤抖。

怎么会？怎么可能？？？

要知道这一整个楼层只有S密级的人员才能入内，更不可能有人能解锁大门走进房间，关键是这个人——

少年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从黑色的眼瞳中读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如同主人般挥了挥手。

“基路议长，先坐吧，我把这第一版《人类补完计划》看完再跟你聊。”

“碇真嗣！？你怎么会......”老人身体晃了晃，可以说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这一刻冲击强烈，让他如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

这少年不是应该坐在初号机里面跟自由天使血战吗？他怎么进来的？不对，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很惊讶？觉得自己漫长生命中从未遇到过如此难以理解的事情？”真嗣抬头瞥了他一眼，将手里厚重的书籍合上，双手撑在桌面。

“在我眼中，你那一百多年的岁月不过是虚度罢了，哦，忘了告诉你——”

“我比你年长。”


第二百二十一章 现在，由阿斯塔特接管指挥（3K）

宽大的房间之内一片死寂，基路议长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见识过各种风浪，甚至不止一次改变过历史。

可在看到真嗣的那一刻，那无比沉稳的内心掀起滔天巨浪，那不知策划过多少阴谋诡计的大脑直接宕机了，太多的疑问如风暴版袭来，伴随着维生装置的警报，让他许久没有反应。

同岁是什么意思？他不是碇源堂之子，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吗？

他怎么会对我了若指掌？一副很了解《人类补完计划》的样子？

不对，他出现在这就是不可能，那扇大门就不是人类所能开启的。

我反应已经很快了啊，察觉不对立刻就走，这幅恭候多时的模样算怎么回事？

信息的不对等让基路议长完全茫然，真嗣对他了若指掌，可SEELE派去的鸮全是有去无回，对少年一无所知，如此巨大的心灵冲击换做一般人早就疯了，可他不愧是史书留名的大人物，在短短一分钟之后回过神来。

“这全都是你策划的？”

没错，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此刻应该聚焦于他要做什么，而不是他为什么能做到，否则一团乱麻的思维永远没有头绪。

“你是我见过心理素质最好，也最聪明的凡人，可惜凡人终究是凡人，永远也不会理解帝皇伟力。”真嗣颇为赞赏的看去，这位也算是地球凡人中的英杰了，竟然这么快就重归冷静。

这人或许在研究上不如碇源堂，却是个十足的老阴比，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跑，若非自己是个血鸦，拥有开锁撬门的战团天赋，还真留不下他。

谁能想到SEELE议长的避难所居然是一辆装甲列车，你以为瓮中捉鳖的时候，人家早就开溜了。

“警惕心不错，竟然连积雪遮蔽轨道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逃离之后轨道电磁加热，倒挺舍得为逃跑下本钱的，待确认安全，又能通过线上会议掌控一切，所谓固若金汤的第一支部也只是个障眼法罢了。”真嗣轻轻点头，从容地坐在高背椅上。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道具，像傻子一样去演绎你们设定好的剧本？”

“我从未如此小看过你，但你给我的惊喜未免也太大了。”基路议长说的是实话，可在他眼中，再强大的道具还是道具，怎么会像棋手一样出现在自己的避难所里。

“我们派去的人全部被你给拉拢了？传回的情报全是虚假的？”

“是控制，情报也并非虚假，只是我想让你们知道的真实。”

“碇源堂呢？他有着自己的抱负。”

“连你都逃不出我的掌控，他还能幸免？”

“自由天使也在配合你演戏？”

“差不多吧，祂在执行我的命令，不过这算不得演戏，EVA量产机本来就是我需要的，但放在他手里更有用一些。”

基路闭上嘴巴，屏住了呼吸，聪明人之间根本不需要太详细的解释，一问一答他已经搞懂了事态。

这位少年才是更高位的棋手，SEELE和他一直被操控，像小丑一样卖力地表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碇真嗣已经操控了一切，可以说很早之前，所有老人的性命就在少年一念之间。

何等的恐怖，何等的不可思议。

基路垂下了头，这盘棋还没开始就败了，双方根本就不再一个档次之上，可他实在搞不懂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人类，或者说人类连你所说的事情一件都做不到。”

“准确说不是凡人，我应该很早就告诉过你们，我是阿斯塔特。”

议长被噎了一口，谁能想到少年的中二幻想是真的啊，瞬间那句‘咱俩同岁’就能够理解了，他更是诡异的觉得情绪安宁下来。

败给一个少年很丢人，但败给一个身经万战的阿斯塔特，勉强也称得上虽败犹荣吧。

从一开始，SEELE就没有机会，别说反抗，他们连真相都无从知晓，或者说真相就一直摆在那里，只是凡人难以相信罢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基路回忆着曾经看到的故事，顷刻间变得坦然。

“人类还是败给了使徒，你便是那位帝皇的使徒。”

“你很有自知之明，但我想提醒你，帝皇即人类的保护者，人类怎么会败给我。”真嗣严肃地纠正道，他跟使徒最大的不同就是立场了。

“那你以为我是仅仅是私欲吗！？”怎料基路突然激动，就像积蓄了半天感情，终于找到机会发泄一样。

“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但是这场补完是必须的，你知道第二次冲击带来了多大的损害吗？地球会渐渐变得不适合生存，即便你消灭了SEELE，中止计划，那也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

实话。

真嗣轻轻点头，这些东西是最高机密，因为侧重点的缘故，连NERV都不清楚，可他早就有所发现。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气候异常，霓虹终年盛夏，除了燥热一些还好，某些地方却一直处于冬季，或是数年无雨，人类作为一个脆弱的种族，对环境要求是很高的。

“农业年年减产，适合生存的区域也在减少，饿死的人数每年都在上升，地球正逐渐枯萎，这或许是个漫长的过程，但你知道心之壁也在不断加厚吗？”基路顿时来了精神，他在历史上本就以演讲而闻名。

“人与人隔阂在加深，随着资源越发紧张，各国的矛盾也在变得尖锐，全凭我们压制，否则不需要第三次冲击，人类早就因为争抢资源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你知道我们以什么为借口吗？”

他来回踱步，仿佛年轻了三十岁，将那种憋屈、无奈和大义演绎到了极致。

“使徒就是这个借口，将这些无解的矛盾转移到祂们头上，所以各国需要知道真相，却不能知道全部真相，民众是愚蠢的，我们为了保护这些秘密杀了不少人，却也不得不杀，否则会死更多人。”

“我从未否定过SEELE的贡献，也不觉得你们是无能之辈，这也正是你们能存留至今的原因。”真嗣郑重的点头，他从不存在什么隐忍，SEELE能够存在自然有他的存在意义。

人类这个群体确实是短视而愚蠢，世界末日的秘密暴露出去，也不需要什么第三次冲击了，在毁灭自身的工作上，人类总是乐此不疲。

所以，SEELE藏起了秘密，杀了不知道多少好奇的记者，或自诩为正义伙伴的蠢货，并巧妙地将人类争抢生存资源的内部矛盾转移到与使徒争夺生存权的外部矛盾之上。

这很正常，一个高维度生命所设立的命运必然，岂是弄死几个老人就可以世界和平的，也不知道渚薰梦中的轮回里，有没有类似的结局。

“是的，在惊醒亚当的瞬间，命运的列车就向着末路狂奔，负宇宙意志决定好的事情谁也没办法阻止。即便我一开场就消灭了SEELE，在末日之下，人类总会不断寻找求生的办法，巧合的是，《死海文书》这个大纲触手可及。”

“我现在有些相信你的故事了，真嗣君，你果然不像少年一样无脑而冲动。”基路表情缓和了几分，喘着气，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战力不算什么，这种智慧和理性才像是个同龄人，到他们这个年纪，怎么会见风就是雨，冲动行事。

“所以你否决的是《人类补完计划》？但通过我的解释，你应该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