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是的，使徒是力量果实的产物，是亚当的子嗣，他是没办法与之战斗的，就因为这点，他永远也没办法成为真嗣的朋友。
“命运将我们强行分成两个阵营，但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真嗣君。”
“看出来了，所以我才任由你观察，没有直接消灭。”真嗣没有与之共情的意思，冷冷道：“你无法反抗命运，就像使徒的本能根植于灵魂深处，只要去了地下，无论你愿不愿意，都会去最终教条区。”
他残酷地揭露了真相，渚薰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凉。
“所以我只是命运的玩偶，永远不配获得自由，充其量只能自由的死去，但我还没找到这么做的价值。”
“你的自由在于死得其所？”
“嗯，算是我唯一能反抗的地方吧，真嗣君能告诉我怎样才算死得其所吗？”
“不能。”
干脆而简洁的回答让渚薰愣住了，他原本想着以真嗣的目标，一定会以最小代价让自己死去，带着某种试探的想法，结果对方竟然坚定的拒绝。
“不要太傲慢，也不要太卑微，我的目标不需要任何人去自我牺牲，这证明你观察的还不够仔细。”真嗣站起身来，腰背笔挺，“你所看到的只是我的意志，你的意志在哪里？你的使命又是什么？人类的存亡与你何干？”
我的意志就是想自由的跟你交朋友。
渚薰有些迷惑，追问道：“我的使命是引发第三次冲击，消灭人类，难道这是你希望看到的？”
“无所谓，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使命，你观察了这么久，难道没有看出我的一切行动都是不惜代价完成使命？意志不容动摇！？”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无论怎么改变，骨子里的忠诚永远不变，他可以享受和平的日常，可以结交更多的朋友，但绝不会忘却使命。
绫波丽顿时紧张地来回看了看，这话怎么像迫使双方开战？
“可我还是不想跟你为敌，使命是一种本能，并非我存在的意义，我正在探索自己的存在意义。”渚薰迷茫的摇头，跟原世界线可谓倒反天罡，真嗣不是他救赎的对象，而是人生的导师。
乍一听有些文青的味道，可对于能单体释放使徒级AT力场的存在，为何而生，为何而活是非常重要的，在保证基本生存之后，生物总会贪得无厌的寻求许多东西。
真嗣并不鄙夷这种吃饱没事干的行为，缓缓点头：“这证明你的意志与使命冲突，也正是与绫波最大的区别。”
“是啊，她生来没有枷锁，可以自由的选取未来。”渚薰有些羡慕的看向绫波丽，碇源堂所施加的枷锁根本算不了什么，随意就被真嗣君所斩断，可自己就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正因为我生来带有枷锁，又在这十几年的时间与人类不断接触，对使命产生了质疑，所以才困惑于自己的存在意义。”
有果必有因，无论是原世界线还是此刻，渚薰都是因为与人类接触产生了一种名为感情的东西，才会寻求答案，区别在于是在少年纯爱中一起探索，还是让帝皇的天使给予答案。
“这是好事，其他的使徒有愿望，却没有机会。”真嗣摇摇头，想到了夜天使、恐怖天使等等，虽然方法不同，但它们都尝试过用不同的办法与人类接触。
这算是智慧果实天生的诱惑吧。
渚薰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但这也让我迷茫，就跟程序出错了一样。”
“那就去解决错误，我不喜欢犹豫不决的人，自己的存在意义唯有自己去找，而不是由别人赐予的。”
“即使我选择本能？”
“嗯，想要毁灭人类，那就以钢铁般的意志去执行。”真嗣张开右手，狠狠握拳：“我会等着你，再杀死你。”
冰冷而充满杀意的语气，渚薰却从里面听出了无尽的温柔，因为真嗣是站在他的力场上考虑问题，没有因为自己的迷茫而悄然引导。
“如此一来，我更不想与你为敌了，真嗣君。”渚薰温柔的笑着，眼神中带着留恋，“我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把未来交托于你的手中，不去挡你的路。”
“你想选择死亡？”
“这是我唯一能选择的事情，我本来就是必死的，别多想，这并非被你驱使，是我找不到其他的办法。”渚薰双手插兜，温和地说道：
“友情提醒你一句，世界有了一些改变，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真嗣眼神微变，却并不惊讶，在提出假想的时候就料到世界必定改变。
通过第十二使徒，他获得了一些东西，神也获得了一些东西，作为亚当灵魂的载体，渚薰的直觉显然很敏锐，但这又能怎样？
他看了眼身旁的绫波丽，思虑片刻，既然这位使徒渴求答案，那就给他答案吧。
“这不正是你的机会吗？”
“嗯？”
“你想打破枷锁，获得自由，追逐自由正是你的存在意义。”
“嗯，但除了死亡，我没有自由，就像笼中鸟一样，这牢笼或许还会越来越紧。”
“谁告诉你死亡就代表了自由？”真嗣看到渚薰眼睛瞪大，漠然说道：“你刚才说过一切都是命运的必然，有没有想过，这种选择本身就不是自由。”
“真正的自由是跳出了必然的框架，就像绫波，她本来必然成为牺牲道具，不止是她，明日香，美里，还有所有人都是必然的产物，剧本的终点早已写好。”
这是真嗣第一次用说教的语气，显然渚薰跟明日香的厌烦截然不同，他听得很仔细，也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连选择死亡都并非自由，不是出自我的意志？只不过是剧本的一部分？”
“当然，这剧本可不是那群废物写下的，知道为什么我对你，对绫波，对所有人都有种吸引力吗？”真嗣颇有些自恋的说着，接着，以不含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告知答案：
“因为是我在篡改这份必然，对抗那该死命运，唯有跳出这必然的剧本，才能拥有真正的自由！”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正的嘴遁之术（3K）
真正的自由在于跳出命运必然，用自己的意志去选择未来？
红色眸子收缩，用不着长篇大论，一句话就能点明答案，渚薰感觉自己跳出了牢笼，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脑子里闪过一段书中的句子：
不在五行之中，跳脱三界之外。
他突然明白真嗣的吸引力在哪了，第二适格者时常说的‘真不像个地球人’其实是褒义词，吸引自己的正是这种绝对的自由，因为打一开始，他就跳出了剧本。
帝皇庇佑是真实存在的，自从40K进修归来，真嗣还是真嗣，可他已经跳出了2K的剧本，不在命运的必然之中了，所以碇源堂也好，SEELE也罢，本就不可能控制他。
另一个剧本正由他亲自谱写，这如神祇一般的伟力，不该具有吸引力吗？
“原来我追求的自由，拥有如此的高度，是一种根源之上的自由。”渚薰喃喃自语，两人的谈话已经进入了旁人根本听不懂的哲学高度。
“是啊，真正的自由是跳出魂之轮回，摆脱早已确定的剧本，用自己的手去掌控命运，而非生死都在别人的计划之中，这才是真自由，大自在。”
“那我能跟你一起对抗命运吗？”渚薰的眼中写着向往。
“不能，也不该，这是我的意志，也是我的路，我只负责告诉你，我对于自由的理解，至于怎样去寻找自由，那是你的事。”
依旧是冰冷的语气，但效果比‘跟我一起战斗’强了十倍，因为亚当与人类本就不可能并肩作战，真嗣更不会在身边留个定时炸弹。
这太不专业了，至于什么少年之间柏拉图般的爱情？你想吃几梭子爆弹？
渚薰静静地沉思，时而遗憾，时而郁闷，可到最后他眼中浮现了一抹希望。
此次前来第三新东京市本就是为了寻求何为自由的答案，本想着跟真嗣成为朋友一起探寻，观察之后才发现，后者根本就不需要。
他已经跳出了命运的必然，是绝对自由的，是自己所憧憬的终极形态。
“我明白了，会去寻找这条路，谢谢你，真嗣君。”
“不用谢，这是对你反抗本能的奖赏，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走吧。”真嗣挥了挥手，又坐了下去。
渚薰深深地看了眼篝火前的背影，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真嗣也没有给成为朋友的机会，但他并无怨恨。
这根本就不是个需要别人理解和认同的男孩，而是一名拥有钢铁之心的战士，一名帝皇的死亡天使，是自己所追求的至高境界。
“等等。”
刚退了几步，渚薰猛地停住，满怀希望的回过头，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本能地伸手一握，才发现是一串烤鱼。
“既然来了就不要空手回去，拿去吃吧。”真嗣依旧没有回头。
渚薰愣了好几秒钟，看了看烤鱼，又看了看篝火前的背影，抚胸行礼，退入阴影之中。
他心满意足的走了，对渚薰而言此行不虚，整个地球上也只有真嗣可以对他说教，偏偏还说的很有道理，解决了他诞生以来的诸多困惑。
以使徒之魂，拥有人类之心，使命与追求自由的意志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他曾想过爱上一个人，用自私去对抗使命，可真嗣告诉了他无需自私。
以钢铁一般的意志，去对抗桎梏自己的枷锁，撕碎必然的命运，才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他想的比我多。”绫波丽伸出手，雪白的脸颊上写满了茫然。
“绫波，你没有迷茫过吗？”
“有，但我只是迷茫于要不要与人建立羁绊，后来就没想过这些问题了。”绫波丽歪着头答道，看到真嗣把烤鱼递来，本能地吃了口，舒服的眯起眼睛。
“可我跟他不一样，碇君让我踏出了第一步，也解决了我的迷茫。”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了，从封闭到与人接触，渚薰就是卡在了这一步，他从人类身上学到了太多东西，越学越是迷茫，还不如像普通的使徒，遵循本能开杀完事。
绫波丽运气就好多了，她根本不需要自我困顿，跟着真嗣脚步前行就可以了。
“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刚才可是有机会不战而胜。”
“光解决一个使徒没多大意义，我要杀他早就做了。”真嗣往篝火丢进几根树枝，拍了拍手道：“我没有欺骗他的意思，要对抗必然的命运就得弑神，违背早已确定的剧本，渚薰作为亚当灵魂的载体，我无法把他变成傀儡，而留在身边不确定因素太大，如果第十三使徒异常强大，有翻车的风险。”
“所以你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嗯，一条通往忠诚的必然之路，具体怎么做，他会帮我想办法的，毕竟是亚当之魂，比SEELE更有用，只可惜那群老人过于谨慎，还是没把三号机给送来。”
绫波丽眨了眨眼，觉得旁边的少年异常阴险，这效果比合作更好，还没有一丁点风险，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女孩抱着雪白的小腿，将头放在膝盖上，语气带上了些许娇嗔。
“我很高兴，碇君的取向是正常的。”
......
汽车行驶在公路上，一群人都在呼呼大睡，谁也不知道昨晚有一位使徒来过。
糟糕，玩过头了。
明日香还在哼哼唧唧，潜水的时候玩的太猛，等晚上想执行计划根本爬不起来，更糟糕的是她听到班长和伊吹再说悄悄话，知道了绫波丽跟笨蛋真嗣独处了一个晚上，当场就心脏停跳。
完蛋，别说偷跑，连监视都给忘了，偏偏坐在旁边的绫波丽跟往日一样面无表情，偷偷看了几十次都看不出半点端倪来。
“说，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正在假寐的绫波丽睁开眼，瞥了眼旁边表情紧张的女孩，接着又闭上。
“说什么？平时哪怕我上厕所，你都在门外蹲着，惣流特工这次不行了？”
我不就下午玩的太过火晚上起不了床么！都怪那个笨蛋，害我憋了好几天，一不留神就全发泄了。
明日香当场甩锅，恨得牙痒痒，却又拿这个人偶似的女孩没办法，压低了声音。
“你告白了吧。”
“嗯。”
“哼哼，你果然不敢.......啊？你说什么？”明日香的眼睛顿时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先是极度的懊悔，自己就松懈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被绫波丽钻了空子，接着就是极度的紧张，某一副熟悉的画面徘徊在大脑之中。
她去参加了真嗣和绫波丽的婚礼，故作淡定的送上祝福，还半路找了个人假扮男友，做出自己也很幸福的模样，可回到家，只能抱着枕头痛哭。
坚强，明日香，哪怕败了也得体面，要有成年人的从容，不能被别人看不起。
看到明日香双眼直接失去了高光，绫波丽目瞪口呆。
不是，你平时的攻击力呢，玻璃大炮还没开炮自己就碎了是吧，不对啊，我还没告诉你结果呢，你已经脑补出灾难级后果了？
“你想知道结果吗？”
“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想说出来践踏我的自尊吗？死了这条心吧，我以后不会妨碍你们的。”明日香侧头去看风景，一句话就表达了丰富的情感。
那是如刺猬般的防御，极高的自尊心与浓浓不敢，更像是一堆炸药桶，努力保持着最后体面，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不愧是能说出‘爸爸讨厌，妈妈讨厌，真嗣讨厌，大家都讨厌’名言的人。
“我的告白没有成功。”
“别安慰我，咦，你没成功？”
很快啊，刚才还在看风景的小脑袋瞬间转了过来，脸上带着另一种难以置信，嗯，带着幸灾乐祸的那种。
绫波丽立刻握紧了拳，觉得自己刚才的同情心很是不值，本想不理对方，却知道逃不过了。
“怎么可能啊，你成功率很高的吧，快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以后好吸取教训。”
你也知道很高啊，就专门捣乱是吧，吸取教训？你甚至想拿我总结经验？
绫波丽拳头捏的更紧了，闷闷说道：“有人抢在我前面告白了。”
“谁？”
“渚薰。”
“那个跟踪狂？！”明日香惊骇欲绝，再也压抑不住声音，尖叫声把一车人都给惊醒了，接着她猛地看向前座，像是发现了什么巨大秘密一样捂住了嘴巴。
不对，跟踪狂是男的吧，这怎么告白？对了，莫非那家伙是......所以宁愿去训练足球部也不用涩迷迷的眼光看我新泳装？
看到她的双眸再次失去高光，绫波丽有心解释，可所有人都在问发生了什么，这叫她怎么解释，只能望向前座，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双锐利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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