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547章

作者:乐山小李

  院子里,几十个衣衫褴褛的苦力正在搬运沉重的麻包。

  他们瘦骨嶙峋,肋骨像是一根根柴火棍一样凸起。

  听到主人的吼声,他们加快了动作,低着头,眼神麻木。

  十辆巨大的牛车停在院子里,这种车有着巨大的木轮,专门用于在泥泞的道路上运输。

  几名阿尔比恩士兵懒散地靠在围墙边,手里拿着步枪,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盹。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又一次无聊的运输任务。

  这里虽然靠近边境,但一直很太平。

  那些反抗军忙着去袭击军列和哨所,谁会来抢一车棉花?

  这东西又不能吃,又重,抢回去还得找地方卖。

  “动作快点!”

  埃利奥特先生挥舞着手杖。

  “第一批车队要在中午前出发!谁要是敢偷懒,我就扣光他这周的工钱!”

  一个小时后。

  沉重的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声响。

  第一支由五辆牛车组成的车队驶出了种植园,沿着通往火车站的大路缓慢前行。

  每辆车上都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棉花包,上面盖着防雨的油布。

  四名阿尔比恩士兵坐在第一辆和最后一辆车上负责押运。

  他们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把枪横放在膝盖上,随着牛车的颠簸摇晃着身体。

  路两旁是茂密的甘蔗林和灌木丛,高达两米的植物挡住了视线。

  热浪滚滚,蝉鸣声嘈杂得让人心烦意乱。

  车队行进到了距离种植园五公里的一处弯道。这里的路面因为积水而变得狭窄,牛车不得不减速。

  坐在第一辆车上的下士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前方的路中间,横着一根枯木。

  “该死……”

  下士骂了一句,没有太在意。

  暴雨过后,这种被风吹断的树木到处都是。

  “停车!让那帮赶车的下去把它搬开!”

  下士喊道。

  牛车停了下来。

  两名赶车的苦力跳下车,慢吞吞地走向那根枯木。

  下士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烟雾吐出的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呐喊,也没有冲锋的号角。

  嗖——

  一支冷箭从旁边的甘蔗林里射出,准确地扎进了拉车的公牛的脖子。

  公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疯狂地扭动身体,巨大的力量瞬间将第一辆牛车掀翻在路边的水沟里。

  “敌袭!!”

  下士反应很快,他吐掉烟头,抓起步枪,拉动枪栓。

  “在右边!开火!”

  砰!砰!

  几声枪响打破了午后的沉寂。

  另外三名士兵也跳下车,依托着牛车作为掩体,向着甘蔗林盲目射击。

  然而,让他们感到困惑的是,甘蔗林里并没有密集的还击声。

  没有子弹横飞,也没有反抗军标志性的呐喊。

  只有一阵奇怪的、像是液体泼洒的声音。

  哗啦——哗啦——

  下士愣了一下,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煤油的味道。

  紧接着,十几个黑影从甘蔗林里钻了出来。

  他们没有穿军装,也没有拿着精良的武器。

  他们穿着破烂的腰布,赤着上身,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步枪,而是锄头、铁锹,还有……

  装满液体的陶罐。

  这些人不是士兵,甚至不像是那些受过训练的游击队。

  他们更像是刚才在田里干活的农夫。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贪婪和……

  饥饿!

  “滚开!”

  下士扣动扳机,打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

  那人胸口中弹,倒在泥水里,但手里的陶罐却飞了出去,砸在了第二辆牛车的棉花包上。

  啪!

  陶罐碎裂,褐色的煤油淋湿了油布,渗进了棉花里。

  “他们要干什么?!”

  另一名士兵惊恐地喊道。

  “他们不是来抢货的!他们是疯子!”

  更多的农夫冲了出来。

  他们无视士兵的射击,仿佛那些子弹不存在一样。

  一个人倒下了,后面两个人跨过他的尸体继续冲。

  他们冲到牛车旁,并不是去解绳子搬货,而是疯狂地把手里的煤油、植物油,甚至是从家里拿来的做饭用的猪油,泼洒在那些价值连城的棉花上。

  下士打空了弹夹。

  他看着一个瘦小的老头,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把,像个幽灵一样冲到了第三辆牛车旁。

  “不!住手!那是钱!那是……”

  下士的吼叫声被火焰吞没。

  老头把火把扔进了泼满煤油的棉花堆里。

  轰——!

  在高温和煤油的助燃下,干燥的棉花瞬间被点燃。

  火苗不是慢慢燃起的,而是像爆炸一样,腾空而起。

  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油布,黑色的浓烟在无风的午后笔直地冲向天空,形成了一根巨大的黑色烟柱。

  那是埃利奥特先生的钱在燃烧……

  也是阿尔比恩帝国的血管在燃烧!

  “疯了……都疯了……”

  下士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他见过抢劫的,见过杀人的,但没见过这种哪怕被枪打死也要把货烧了的。

  火势迅速蔓延……

  拉车的牛受惊了,拖着燃烧的车辆在路上狂奔,撞上了后面的车。

  第二辆、第三辆……

  短短几分钟内,五辆牛车变成了一条火龙。

  那些袭击者在点火成功后,并没有恋战。

  他们四散而逃,钻进了茂密的甘蔗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了几具尸体,和这一地的狼藉。

  下士站在燃烧的车队旁,感觉脸上的皮肤被烤得生疼。

  他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袭击。

  如果那些人是为了钱,他们应该把车赶走。如果他们是为了杀人,他们应该围攻士兵。

  但他们只是为了烧。

  这是一种纯粹不计成本的,毁灭性破坏。

  在那冲天的黑烟中,下士似乎看到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正在这片大陆上苏醒。

  ……

  半小时后,埃利奥特先生骑着马带着大队援兵赶到了现场。

  “我的棉花!!!”

  他看着那一堆已经化为灰烬的棉花,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跪在泥地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而在几公里外的甘蔗林深处。

  那个放火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

  他的手上被烫伤了,但他毫不在意。

  他用颤抖的手,把衣服上沾着的一层黑灰,还有地上那燃烧过后的灰烬,一点点地刮下来,装进陶罐里。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虔诚,就像是在收集金粉。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这真的能换面粉?”

  老头封好罐口,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能换!

  “拉合尔的人说了,这一罐灰,能换五袋面!

  “够咱们全家吃半年的白面!”

  他紧紧地抱着那个陶罐,仿佛抱着的不是一罐灰烬,而是全家人的性命。

  “走,再去前面的路口守着。

  “听说下午还有一队车要出来。”

  老头站起身,佝偻着背,消失在绿色的甘蔗林里。

  在他的身后,那道黑色的烟柱依然在天空中盘旋。

  ……

  阿尔比恩帝国首都,伦底纽姆。

  泰晤士河上的雾气比往常更重一些,混合着煤烟的味道,将这座世界之都笼罩在一片灰黄色的朦胧中。

  在肯辛顿区一座并没有什么显著特征的红砖别墅里,艾略特·诺森伯兰公爵正坐在他的高背扶手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