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紧接着是弹片撕裂帆布的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惨叫。
整个营地瞬间炸锅了!
哨子声、军官的吼叫声、士兵们慌乱的脚步声混成一团。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疯狂乱扫,重机枪手对着漆黑的丛林盲目地扫射,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光链。
“敌袭!全员进入战位!”
二等兵抱着步枪,趴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浑身发抖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他在等待……
等待着反抗军的冲锋,等待着那如同潮水般的呐喊。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除了雨声,还是雨声。
刚才那一发炮弹就像是死神的恶作剧,扔下来之后就没了下文。
阿尔比恩人紧张地对峙了半个小时。
直到军官们嗓子都喊哑了,确认没有步兵进攻后,才骂骂咧咧地让士兵们解除警报。
“只是一发流弹。”
排长在战壕边走过,大声安慰着士兵。
“那帮土匪只有几门破炮,他们打不准的!都回去睡觉!”
二等兵哆哆嗦嗦地爬回帐篷。
可他的毯子已经掉到了泥水里,彻底湿透了。
于是他只能抱着膝盖,坐在光秃秃的行军床上,祈祷这该死的夜晚快点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营地重新恢复了安静。
士兵们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疲惫战胜了恐惧,很多人开始重新进入梦乡。
咚……
又是一声闷响。
还是那个方位,还是那个距离。
二等兵的神经瞬间崩断了。
呜——!!!!
轰!!!
这一次,炮弹落在了距离他们帐篷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是炊事班的位置。
一口巨大的炖肉锅被炸飞到了半空中,咣当一声砸在二等兵的帐篷顶上,滚烫的汤汁顺着帆布缝隙流了下来。
“上帝啊……”
二等兵捂着耳朵,蜷缩在角落里。
警报再次拉响。
士兵们再次冲出帐篷,趴进泥水里。
依然没有步兵冲锋。
只有那一发炮弹,孤零零地炸开,然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这一夜,对于苏库尔营地的阿尔比恩士兵来说,比整整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反抗军的战术简单得令人发指,却又恶毒得令人绝望。
他们不追求杀伤,不追求精度。
他们只是在那片漆黑的丛林里,每隔一个小时,准时地塞进一发炮弹,然后……松手。
凌晨一点……
轰!
炮弹落在了马厩里,两匹战马被炸断了腿,凄厉的嘶鸣声响彻了半个营地,直到兽医不得不开枪结束它们的痛苦。
凌晨两点。
轰!
炮弹落在了一片空地上,只炸起了一堆烂泥。
但那巨大的声响让刚刚产生一点睡意的士兵们再次心脏狂跳,不得不再次爬起来穿衣服。
凌晨三点。
轰!
这一次,炮弹没有炸。
它是一枚哑弹,直挺挺地插在了战地医院的门口。
但这比炸了更可怕。
因为没人知道下一发会不会炸,也没人知道它会落在谁的头上。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死死地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凌晨四点。
没有炮声。
但营地里却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那是二等兵所在的连队。
一名已经在烂泥里趴了一整夜,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新兵,突然看到雨幕中晃动的一个黑影。
那是风吹动的一件挂在树枝上的雨衣。
但在那个新兵充血的眼睛里,那是一个正举着弯刀冲过来的沙玛教徒。
“他们来了!!”
新兵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扣动了扳机。
这一声枪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周围那些同样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的士兵们,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本能地向着那个方向开火。
子弹在营地内部横飞,打穿了帐篷,打碎了油灯。
“停火!停火!那是自己人!”
军官们挥舞着手枪,试图制止这场混乱。
但这毫无作用。
恐惧已经剥夺了这些人的理智。
他们向着黑暗,向着雨幕,向着一切移动的物体疯狂射击,仿佛只有枪口的火焰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安全感。
这场炸营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直到那个哪怕炸断了腿也还在试图换弹的新兵被军官一枪托砸晕,枪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天亮了。
雨终于小了一些。
苏库尔营地一片狼藉。
并没有反抗军攻入营地的痕迹。
昨晚反抗军一共发射了五枚炮弹。
造成的直接伤亡是两匹马死亡,炊事班的一口锅损毁,两名倒霉的士兵被弹片划伤。
但是,因为精神崩溃引发的骚乱和误伤,导致了三名士兵死亡,十二人重伤。
更可怕的是,当清晨的集合哨吹响时。
站在操场上的两千名阿尔比恩士兵,每个人的眼眶都是乌青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空洞而呆滞。
他们看着周围那茂密的丛林,不再觉得那是阿尔比恩帝国的领土。
那是张开的大嘴……
随时准备在下一个黑夜降临时,将他们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而在五公里外的丛林边缘。
辛格拍了拍那根已经冷却下来的铸铁管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旁边的一名反抗军士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炮膛。
“长官,这东西太好用了!”
士兵兴奋地说道。
“昨晚炸膛了一根,死了两个兄弟,但剩下的四根都打得很顺!阿尔比恩佬那边叫了一整夜!”
辛格看了一眼那个兴奋的士兵,并没有纠正他关于死了两个兄弟轻描淡写的态度。
在婆罗多,人命是最不值钱的耗材。
只要能让高贵的阿尔比恩人流血,或者只是让他们发疯,这就足够了。
“收起来吧。”
辛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雨衣。
“换个地方。
“今晚,我们去拜访一下他们的物资仓库。
“记得,这次要离得更近一点,我想听听他们哭爹喊娘的声音。”
他转身走进雨幕中,步伐轻快。
而在他身后,那几根丑陋的铁臼被当成圣物一样,被士兵们恭恭敬敬地抬了起来,消失在茫茫的丛林深处。
这只是一个开始。
对于阿尔比恩人来说,这场没有尽头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
六月二十六日。
婆罗多次大陆,加尔各答,阿尔比恩总督府。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雨季的潮湿与霉味驱散殆尽。
然而,帕默子爵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干燥清爽。
他的面前摆着两份来自前线的加急报告。
第一份报告的日期是六月二十日。
结果是灾难性的。
“法师在雨季是废人。”
这句话像瘟疫一样在基层连队中传播,严重动摇了阿尔比恩军队赖以维系的信仰根基。
帕默看着报告上的批注,眉头紧锁,但他很快拿起了第二份报告。
日期是六月二十二日。
这份报告更加令人生厌。
它不是关于伤亡,而是关于精神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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