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仅仅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告诉李维一件事:
我不恨你了。
我也懂你了。
“当我回来,当我回来,当我再次回来...”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勒内的歌声终于听不见了。
但他依然挂在旗杆上……
李维收回了目光。
蒸汽的烟雾在风中拖曳消散。
“这首歌选得不错。”
李维淡淡地评价道。
“为什么?”
贝拉问道。
“因为这首歌的最后一句是……虽无真心木刻心,但他依然爱着你。”
李维看着不断后退的卢泰西亚城际线,那里有正在冒烟的工厂,有正在建设的工地,有那些虽然艰难但依然在生活的人们。
“国家之间也许没有真心,政治也是冰冷的木头做的。但在木头下面,偶尔也会有一两颗跳动的心脏……”
风声、歌声和过往的一切还在后面追着。
列车发出轰鸣,钢铁的车轮碾过铁轨。
而在那根旗杆下。
皮埃尔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他看着那个从旗杆上滑下来,手上磨破了皮的勒内。
“唱完了?”
皮埃尔递过外套。
“唱完了。”
勒内擦了一把脸,咧开嘴笑了。
“他听见了吗?”
“听见了。”
皮埃尔看了一眼远去的列车留下的黑烟。
“他回头了。”
勒内穿上外套,感觉心里的某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
“走吧。”
皮埃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东站那边还要铺设三公里的铁轨,迟到了可是要扣工钱的。”
“知道啦!真是的,皮埃尔先生,你现在越来越像那个奥斯特人了!”
“那叫专业。”
两人转过身,背对着列车离去的方向,向着城市的深处走去。
初春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照在了那根光秃秃的旗杆上,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日子还要继续。
樱桃终将红透。
……
列车正在提速。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卢泰西亚郊外的田野和低矮的农舍逐渐被抛在身后。
这节皇家专列的豪华车厢内,气氛随着那首民谣的余音消散,迅速冷却下来。
刚才的感性时刻结束了。
现在是政治时间。
四个人围坐在车厢中央的长桌旁。
桌上铺着一张圣律大陆的巨幅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各国的势力范围。
奥斯特是深沉的黑色,法兰克是忧郁的蓝色。
而在这一黑一蓝的交界处,有一块被画上红圈的区域。
那里像是一道伤疤,横亘在两个大国之间。
阿尔萨斯,以及萨林。
这两个行省的名字,在过去的一百年里,代表着数以万计的尸体,代表着独裁宰相奥托的杰作,代表着法兰克人咬牙切齿的仇恨,也代表着奥斯特人引以为傲的战功。
“那首《木刻心》……”
贝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手指轻轻点在那块红圈上。
“在法兰克,这首歌是被禁止的……有人能唱出来,说明他暂时放下了。但法兰克的三千万国民,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勒内。”
贝拉抬起头,眼神直视着坐在对面的希尔薇娅。
“希尔薇娅,我们现在是盟友。无论是为了应对阿尔比恩的压力,还是为了那个婆罗多计划,我们都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但如果不解决这两个地方的问题,这辆车迟早会散架。
“这里是法兰克的痛处,也是国内激进派和复仇主义者最大的借口。只要奥斯特的旗帜还插在斯特拉斯堡的大教堂顶上,法兰克人就不可能真正信任奥斯特人。”
希尔薇娅没有回避贝拉的目光。
“那是奥托宰相送给我爷爷的礼物。”
希尔薇娅陈述着一个奥斯特人眼中的事实。
“在那之前,是你们法兰克的太阳王从我们手里抢走的……再往前推一百年,那里是神圣帝国的领土。
“贝拉,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在那片土地上,流的奥斯特人的血,并不比法兰克人少。
“现在那里是奥斯特帝国的西部屏障,是帝国最重要的煤铁产区之一。如果你指望我父皇,或者指望枢密院那帮官僚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那我劝你现在就跳车。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任何一个敢于提出归还阿尔萨斯的奥斯特政治家,第二天就会被愤怒的军队和民众撕成碎片……在奥斯特,这是叛国罪。”
希尔薇娅的话说得很绝。
没有任何外交辞令的修饰,直接把底线甩在了桌面上。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这确实是个死结。
法兰克不能放弃索回,因为那是民族尊严。
奥斯特不能放弃占领,因为那是帝国荣耀与战略安全。
这就是所谓的零和博弈。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贝拉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当然知道希尔薇娅说的是实话,但作为法兰克的公主,她必须在这次出访中给国内一个交代。
如果空手而归,那些刚刚被压下去的反对派,很快就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指责她是卖国贼。
“所以,这是个死局吗?”
贝拉的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是死局,那所谓的盟友关系,不过是下一场战争前的休战罢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维,此刻正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死局是因为你们都在盯着地图上的颜色看。”
李维开口了。
他并没有拿起笔去画什么边界线,而是将手掌平放在那块争议区域上,仿佛要感受下面蕴藏的力量。
“主权是什么?”
李维抛出了一个问题。
“在旧时代的贵族眼里,主权是面子,是旗帜,是地图上的颜色,是为了这颜色多涂一寸而填进去的人命。
“但在工业时代的逻辑里,主权有时候可以换一种看法……它是资源,是市场,是那个地方能不能产出钢铁,能不能提供利润,能不能让两个国家的机器都转得更快。”
李维抬起头,看着这两个身份尊贵的女士。
“贝拉殿下,法兰克想要阿尔萨斯和萨林,核心诉求真的是为了让那里的法兰克人能说法语吗?还是为了那里丰富的煤矿和铁矿,来喂养你们饥渴的工业?”
贝拉皱了皱眉,思索片刻。
“两者都有……但最紧迫的确实是资源,失去了萨林的优质煤炭,法兰克的重工业成本一直居高不下。”
“这就对了。”
李维转向希尔薇娅。
“而奥斯特死守那里,除了那是历史的战利品,更现实的原因也是因为那里是帝国西部工业带的核心,对吧?”
“没错。”
希尔薇娅点头。
“如果我说,有一种方法,既不需要奥斯特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也不需要法兰克放弃对未来的想象……
“如果有一种全新的架构,能让法兰克的工厂像使用自家矿山一样使用萨林的煤炭,能让奥斯特的安全得到保障的同时还能获得更大的市场……
“你们会感兴趣吗?”
“既不归还,又能使用?”
贝拉愣住了。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或者某种高级的商业欺诈。
“这怎么可能做到?”
希尔薇娅也挑起了眉毛。
“你想在那两个行省搞什么?独立王国吗?”
“不,不是独立王国,而是一种超越了传统国家边界的……利益共同体。”
李维笑了笑,但他并没有继续深入解释。
他只是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份只有几页纸的备忘录,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上面并没有详细的条款,只有几个简短的关键词……
【资源共享】、【关税互免】、【资本交叉持股】。
“这只是一个构想,一个种子。”
李维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这里的火车太吵,也不适合讨论这种精细的东西。
“而且,这种颠覆性的方案,如果在车厢里提出来,只会被视为异想天开。
上一篇:死掉就能无敌,求求你们快下手吧!
下一篇:群友怎么什么都能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