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448章

作者:乐山小李

  “这才正常。”

  李维平淡地回答。

  “如果他们丢下工作跑来欢送我,那说明我们的复兴计划失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挺好的。”

  马车拐过街角,驶入了前往火车站的主干道。

  就在这时,路边发生了一幕。

  一个正在搬运煤炭的工人停下了脚步。

  他认出了这几辆黑色的马车。

  毕竟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这些马车经常出现在报纸的插图上。

  这名工人没有欢呼,也没有喊口号。

  他只是把沾满煤灰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摘下了头上那顶破旧的鸭舌帽,按在胸口,对着马车经过的方向微微颔首。

  动作很生硬,甚至有些笨拙。

  紧接着,是旁边的两个巡警。

  他们停止了交谈,立正,抬手敬礼。

  马车继续前行。

  沿途并没有聚集起人群,但在人行道上,不时有人停下来。

  有提着公文包的小职员,有正在擦玻璃的店员,也有拄着拐杖的老兵。

  他们或是脱帽,或是行注目礼,或是简单地挥挥手。

  没有人说话,这种沉默的致意像是一道无声的波浪,随着马车的前进而在街道两旁起伏。

  “这就是你说的契约吗?”

  希尔薇娅收回了目光,她看着李维,眼神有些复杂。

  “因为你帮助王国政府履行了义务,给了他们饭碗,所以他们给你尊重?”

  “不仅仅是尊重,这是确认。”

  李维靠在椅背上,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感动,更多的是一种验证了理论后的踏实感。

  “他们在确认这笔交易的公平性……我不欠他们,他们也不欠我。这种关系比什么鲜花和掌声都要牢固。”

  对于李维来说,这才是他在法兰克最大的收获。

  他不需要被当作英雄崇拜,他只需要被当作一个信誉良好的管理者被认可。

  这就足够了。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了卢泰西亚中央火车站。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一部分区域,不是为了排场,而是为了安全。

  虽然极端的宗教疯子已经被清理了,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其他的疯子想在最后时刻搞个大新闻。

  第一站台上,停着一列装甲列车。

  这是奥斯特皇室的专列,也是李维他们回国的座驾。

  站台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贝拉公主。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旅行装,剪裁得体,干练而又不失威严。

  在她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一百多人。

  这不仅是法兰克的工业考察团,更是法兰克未来的种子。

  里面有资深的工程师,有年轻的军官,有精通算学的官僚,甚至还有几个神情倨傲但不得不低头的老派贵族。

  卢卡斯也在其中,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但眼神比之前清澈了许多。

  “都准备好了吗?”

  李维走下马车,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人员全部到齐,物资也装车了。”

  贝拉走上前,她的神情很严肃。

  “这不仅仅是一次考察,图南阁下。这是法兰克向奥斯特全面学习的开始……说实话,我现在还有些紧张。”

  “紧张是对的。”

  李维看了一眼那些法兰克人。

  “因为接下来的旅程,比在卢泰西亚要重要得多。

  “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不是金平原,不是那个我们可以说了算的大区。

  “我们要去的是贝罗利纳。

  “是奥斯特帝国的帝都,是整个大陆权力的心脏,也是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大脑。”

  李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贝拉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金平原大区虽然很大,但在帝国政治版图中毕竟是地方。

  而在帝都,那里有皇帝陛下,有宰相,有军事贵族集团,还有无数想要在混乱中分一杯羹的政治投机客。

  带着这么一支庞大的法兰克代表团进入帝都,就像是把一群绵羊带进了狼窝。

  虽然名义上是盟友,但想吃羊肉的狼,在帝都可不少。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贝拉挺直了腰杆。

  “为了法兰克,就算是狼窝,我也得闯一闯。而且……我相信有您在。”

  “我只能保证你们不被非法吃掉。”

  李维纠正道。

  “至于合法的剥削,那是你们必须要交的学费。”

  “那也比亡国要好。”

  贝拉回答得很干脆。

  这时,理查德走了过来,他穿着军服,手里拎着头盔。

  “图南,该上车了。刚才收到前方的电报,虽然还没发现异常,但为了防止有人在半路上动手脚,我们要严格按照时刻表运行,不能晚点哪怕一分钟。”

  李维点点头。

  “登车。”

  一声令下,站台上的人群开始有序地流动。

  希尔薇娅并没有急着上去,她站在车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虽然只待了短短两个月,但这里发生的事情比她在金平原待两年还要精彩。

  “怎么?现在开始舍不得了?”

  可露丽在她身后推了一把。

  “快上去吧,我的执政官大人……等到了帝都,有你忙的,听说枢密院那帮老头子已经准备好了几百个问题要请教你。”

  “哼,让他们来!”

  希尔薇娅撇撇嘴,抓着扶手跳上了车。

  “本皇女现在可是有实战经验的!”

  随着最后一名随行人员登车,站台上的士兵开始撤除警戒线。

  蒸汽机车的烟囱里喷出了浓重的黑烟,活塞开始缓慢推动连杆。

  呜——!

  汽笛声响彻车站。

  李维站在车厢的尾部平台上,贝拉站在他身边。

  两人看着逐渐后退的站台。

  这里没有送行的人群,只有几个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和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士兵。

  这种冷清,反而让李维觉得很真实。

  “嘿——!”

  就在列车刚刚启动,速度还没起来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呐喊。

  声音是从车站外围的一根高耸的信号旗杆上传来的。

  李维和贝拉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那根离地足有十米高的铁制旗杆顶端,爬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戴着一顶歪歪斜斜的帽子,手里并没有拿什么旗帜,而是紧紧抱着冰冷的铁杆。

  是勒内。

  那个曾经想要愤怒质问李维的年轻人,那个总是冲动地想要用鲜血换取明天的热血笨蛋。

  此刻,他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但他没有退缩。

  他看到了车尾平台上的李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不,是唱了出来。

  “我必须,我必须离开这个小镇...”

  歌声随着风飘了过来,虽然有些走调,虽然被火车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半,但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李维的耳朵里。

  李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首奥斯特的民谣。

  《木刻心》。

  在法兰克和奥斯特几十年的敌对历史中,这首歌曾经被视为入侵者的靡靡之音,是被法兰克激进派明令禁止的。

  而现在,一个曾经最激进的法兰克革命青年,站在法兰克的土地上,用并不标准的奥斯特语,唱着这首送别的歌。

  “离开这个小镇,而你,我的爱人,留在这里...”

  勒内一边唱,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他没有展示那面藏在心里的旗帜,正如皮埃尔所说,那太幼稚了。

  但他也没有选择沉默。

  他选择了这首歌。

  这首歌里没有政治,没有仇恨,只有离别的无奈和对重逢的期许。

  这也是一种和解。

  一种笨拙的,却又无比真诚的和解。

  贝拉听着这歌声,瞳孔在颤动。

  “他……他是那个勒内吧?皮埃尔的学生。”

  贝拉转头看向李维。

  “他怎么会唱这首歌?”

  “大概是这几天现学的吧。”

  李维看着那个在风中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能想象出这个年轻人在昏暗的油灯下,拿着一本破旧的奥斯特字典,一个词一个词地标注发音,笨拙地练习着这些陌生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