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这份文件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国家的徽章,只有一个简单的,由黑色齿轮和金色麦穗组成的图案。
下面写着一行字:
【婆罗多通用贸易公司-内部人事任命书】
“这是一家刚刚在法兰克注册的公司。”
李维平静地说道。
“表面上,它是一家从事粮食和纺织品贸易的进出口商行。
“但实际上,它拥有武装押运权,拥有在海外自行招募安保人员的权力。
“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三天后,会有一艘悬挂合众国国旗的商船,【五月花号】,从马赛港出发。
“船上装着两千吨标明为农业机械配件的货物。
“而你,古普塔先生,将作为这家公司的第一任总经理,带着这些货物回到你的家乡。”
古普塔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份文件。
他虽然是个商人,但他并不傻。
所谓的农业机械配件,在那份内部清单的附录里,写着真实的名称:
【栓动步枪- 3000支】
【标准弹药- 50万发】
【臼炮- 50门】
【急救炼金凝胶- 2000套】
除了这些,还有一份人员名单。
名单上的人,大多是法兰克军中退下来的老兵,以及一些奥斯特军事学院的辍学生。
“这是……”
古普塔看着那些数字,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种子。”
李维站起身,走到古普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尔比恩人在婆罗多猪王盟虽然强大,但他们的兵力分散在广阔的次大陆上……他们依靠的是当地土邦王公的效忠,以及你们对自己力量的无知。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攻打城市,也不是去刺杀总督。
“我要你把这些东西,送到那些真正恨阿尔比恩人的人手里。
“不论是山贼、流亡者,还是被压迫的农民。
“只要他们敢开枪,我就给他们枪。
“只要他们敢反抗,我就给他们粮。”
李维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去吧,古普塔先生。
“去做生意。
“只不过这次我们卖的不是棉花,是混乱。”
古普塔紧紧抓着那份任命书。
他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那是复仇者看到刀锋时的狂热。
“是,阁下!”
古普塔深深鞠了一躬。
“我保证,会让阿尔比恩人在婆罗多流尽每一滴血。”
看着古普塔离开的背影,可露丽有些担忧地问道:“李维,这个人可靠吗?他只是个落魄商人。”
“不可靠也没关系。”
李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过那份有着齿轮麦穗标志的文件副本。
他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批准了第一笔高达五百万法郎的特别经费。
“他只是个导火索。
“只要第一枪响了,只要阿尔比恩人开始流血,就会有无数个古普塔站出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李维合上文件,目光看向墙上的地图。
视线跨越了万水千山,落在了那片富饶而苦难的次大陆上。
“第一步迈出去了。”
李维轻声说道。
“接下来,就看阿尔比恩人怎么接招了。”
他为阿尔比恩人准备了惊喜。
只希望海峡对岸的他们不会觉得太贵重不好意思收。
同样,李维也清楚,大洋彼岸的新大陆,会隔岸观火。
但他们很有可能在发现奥斯特跟法兰克婆罗多猪王盟搞什么后,跟着阿尔比恩与大罗斯一起尿了。
第349章 真期待那天的到来啊
一八九六年二月二十三日,深夜。
卢泰西亚西区,圣热罗姆慈善修院的地下室。
索雷尔神父坐在缺了一条腿的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他的手很稳,尽管他的内心正像外面的天气一样翻江倒海。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
这件袍子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教派徽记,既不是圣仪大公教廷那种繁复的十字纹,也不是圣约归正教简洁的麦穗纹。
在法兰克王国的官方档案里,索雷尔神父是一名不起眼的社区教士,负责这间慈善修院的日常运作,给流浪汉分发稀薄的菜汤,教贫民窟的孩子识字。
但在另一个绝密的名单上,他是圣殿骑士团在法兰克教区的守夜人,一个负责在黑暗中维系信仰火种,并随时准备引爆它的协调员。
现在,火种快熄灭了。
索雷尔停下笔,看着桌上那张刚刚收到的密信。信纸很薄,是用特殊的炼金药水处理过的,遇火即焚。
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种子已死,大树将倾,凛冬将至。】
种子自然指的是查理王储。
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甚至不惜动用禁忌仪式去影响心智的法兰克王储,彻底完了。
疯人院……
那将是废王储查理最终的归宿。
索雷尔面无表情地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信纸。
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跳动,映照出他那张深受苦行生活折磨的瘦削脸庞。
如果是半个月前,他还会愤怒,会咆哮,会跪在神像前质问主为什么允许异端横行。
但现在,他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这种寒冷来自于他白天在街上看到的景象。
那些曾经在大街上高喊【铲除暴君】的暴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扛着铁锹和镐头,排队走向工地的工人。
他们在唱着歌。
不是圣歌,而是粗俗的,充满活力的劳动歌谣。
因为那个该死的国家复兴基金给了他们面包,给了他们工资,还许诺给他们未来。
李维·图南……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索雷尔的心头。
这个来自东方的异端,并没有像历史上的暴君那样去烧毁教堂,也没有禁止信徒祷告。
他做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让主变得无关紧要!
当一个人只要去修铁路就能填饱肚子,只要去工厂就能穿上暖和的衣服时,他还需要去教堂祈求那虚无缥缈的施舍吗?
“面包成为了新的偶像。”
索雷尔低声自语。
“烟囱成为了新的尖塔……这就是地狱的样子。”
地下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节奏很特殊,两重一轻,停顿两秒,再敲一下。
“进来。”
索雷尔说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了三个人。
他们都披着带兜帽的斗篷,遮住了面容。
当他们摘下兜帽时,露出的面孔却能让任何一个熟悉法兰克上流社会的人感到惊讶。
左边的是圣母大教堂的副主教,费尔南德。
一个平日里总是满面红光,忙着给贵族夫人做忏悔的胖子。
此刻他脸色惨白,满头虚汗。
中间的是一名穿着便服的中年军官,曾经是卫戍区的一名营长,因为一些事情,被强制退役。
右边的则是一个女人,眼神狂热而空洞,她是某个古老修会的女院长,据说拥有某种通灵的天赋。
这三个人,加上索雷尔,就是这股潜伏在法兰克地下的极端宗教势力的核心班底。
或者说,残党。
“都坐吧。”
索雷尔指了指面前的长凳。
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费尔南德副主教最先沉不住气,他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颤抖:“索雷尔……我们得停止了!现在外面全是警察和密探!卢泰西亚的警察系统开始针对我们了……昨天,我有两个手下因为私下散发反对铁路建设的传单,直接被抓走了!不是关进监狱,而是直接送去了采石场做苦力!”
“所以你怕了?”
索雷尔冷冷地看着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费尔南德急促地辩解。
“大势已去!现在连枢机主教都在忙着讨好贝拉公主,想在那个什么复兴基金里分一杯羹……教会的高层已经决定了,我们要顺应时代的潮流……甚至有人提议要把教堂的地下室租给奥斯特商人当仓库!”
“那是出卖!”
那名女院长尖叫起来。
“那是对主的亵渎!那是把圣殿变成了贼窝!”
“那你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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