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卢卡斯没有任何犹豫,语速极快,显然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已经盘旋了很久。
“您要对外宣称,是卢卡斯·杜邦这个乱臣贼子,利用手中的兵权,胁迫了您。
“是我,因为对现状不满,因为想要独揽大权,所以才策划了这一切。
“是我,强行把查理殿下关了起来。
“是我,私自和奥斯特人勾结。
“而您,只是一个为了保护弟弟路易,为了保护国家不被军人独裁,而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受害者,也是最后站出来拨乱反正的英雄。”
“我不准!”
贝拉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这不公平!这太残忍了!我们是盟友,我们是一起……”
“政治里没有公平,殿下。”
卢卡斯冷冷地打断了她。
“只有输赢。
“您必须是干净的!因为您未来要摄政,要代表法兰克的形象,要凝聚人心!您的手上不能沾血,您的名声不能有污点!
“但我无所谓。
“我只是把剑……剑脏了,可以擦;剑断了,可以扔。
“如果用我的一颗人头,能换来法兰克十年的稳定,能换来婆罗多计划的顺利实施,能换来路易殿下的顺利继位……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卢卡斯甚至笑了笑,那是真正释然的笑容。
“而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会写好遗书,也会安排好家里人……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您不需要犹豫,直接下令逮捕我,把我送上断头台。
“卢泰西亚的断头台很久没有喝过近卫军团长的血了,或许我的血,能让那些暴躁的民众稍微冷静一点。”
贝拉捂着嘴,哭得浑身颤抖。
她从未想过,权力的道路是用这样的血肉铺成的。
李维那个魔鬼,他只负责画图纸,只负责搭建框架。
而真正去填坑的,真正去当垫脚石的,却是像卢卡斯这样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我是法兰克人。”
卢卡斯回答得很简单。
“也因为,这是我最后能为这个国家做的事情了。
“殿下,时代变了。
“李维·图南说得对,现在是工业的时代,是资本的时代,是总体战的时代。
“像我这种只会挥舞长剑、只会讲究骑士精神的旧军人,已经过时了……我的脑子跟不上那些复杂的算计,我的剑也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炮火。
“我属于那个旧的法兰克,那个已经死去的时代。
“既然注定要被淘汰,那不如在被淘汰之前,把自己燃烧干净,为您,为新时代,烧出一条路来。”
马车开始减速。
前方已经能看到太阳宫那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像是一只年迈病入膏肓的巨兽。
卢卡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贝拉。
“擦擦吧,殿下。
“马上就要进宫了。
“从这一刻起,您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公主了……您是未来的摄政王,是法兰克的掌舵人。
“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您的软弱,尤其是国王陛下。
“也不要对我有任何愧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贝拉接过手帕,用力地擦干了眼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
她看着卢卡斯。
这一刻,她眼中的那个单纯的武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深邃灵魂的殉道者。
她突然明白了李维为什么会选择卢卡斯作为合作对象。
那个奥斯特人早就看穿了卢卡斯的本质。
只有这种爱国爱到骨子里,甚至爱到愿意毁灭自己的人,才最容易被利用,也最可靠。
“我答应你。”
贝拉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冷酷而坚定。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亲手签发你的死刑令。”
卢卡斯欣慰地点了点头。
“感谢您的仁慈,殿下。”
“但是。”
贝拉话锋一转。
“只要我还能掌控局势,只要奥斯特人还在支持我们,我就绝不会让你死。
“既然你要当那把剑,那就给我好好地锋利下去,直到把所有的敌人都砍光为止!
“在那之前,我不许你断。”
卢卡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遵命,殿下。”
马车停稳了。
车门打开,寒风扑面而来。
贝拉整理了一下裙摆,昂起头,走下了马车。
她的步伐不再犹豫,她的眼神不再迷茫。
她踩着那冰冷的石板路,向着那座象征着权力的宫殿走去。
在她身后,卢卡斯按着剑柄,寸步不离。
计划已经开始了。
而执行者们,已经做好了献祭一切的准备。
无论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法兰克王国都已经没有退路。
……
这是二月的一个令人头痛的早晨。
窗外的风雪似乎永远不会停歇,跟这个国家糟糕的局势一样。
菲利贝尔二世坐在他那张贴满了金箔办公椅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每一份文件都像是一张催命符。
财政大臣送来的赤字报告,卢泰西亚警备司令送来的暴乱统计,还有外交部送来的关于各国对奥斯特帝国介入法兰克事务的抗议照会。
但他现在根本看不进去这些。
他的脑子里全是嗡嗡声,那是刚才查理王储留下的。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位法兰克的王储,菲利贝尔二世的长子,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闯进了这间书房。
菲利贝尔二世闭上眼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把刚才那副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但失败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馊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那是查理身上的味道。
“父王!您不能签那个字!那是出卖灵魂的契约!”
查理当时跪在地毯上,那件粗糙的麻布长袍上渗着血迹,他就那样抓着菲利贝尔的裤脚,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奥斯特人是魔鬼!那个李维·图南身上带着地狱的硫磺味!他是来毁灭法兰克的!您看看外面,看看那些冒烟的工厂,那是撒旦的祭坛!
“您必须下令!下令烧掉那些铁路!把那些奥斯特人赶出去!我们要忏悔!只有忏悔才能平息主的怒火!饥荒是天罚啊父王!”
菲利贝尔当时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荒谬!
这就是法兰克以前的未来?
这就是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向奥斯特人低头,不惜出卖国家利益也要保住的孩子之一?
一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宗教狂热烧坏了脑子的疯子!
菲利贝尔二世并不信教,至少不像查理那么信。
作为国王,他很清楚教会是个什么东西。那不过是统治的工具,是用来安抚底层的麻醉剂。
可现在,这个麻醉剂把未来的国王给毒傻了。
当时菲利贝尔气得浑身发抖,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反驳查理那些反智的言论。
他只是招了招手,让侍卫把这个疯疯癫癫的王储拖了出去。
被拖走的时候,查理还在喊着“天火”和“净化”。
“陛下,您该喝药了。”
老侍从长的声音打断了菲利贝尔的回忆。
菲利贝尔睁开眼,看着银盘子里那杯黑乎乎的药汁,厌恶地皱了皱眉。
那是宫廷医生开的安神药,据说能缓解他的偏头痛和失眠。
但他知道,治好他病的不是药,而是钱,是粮,是安全感。
他端起药杯,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那个奥斯特人……那个李维·图南,现在的动向呢?”
菲利贝尔二世问道。
“回陛下,根据近卫骑士团的报告,他似乎和贝拉公主殿下,还有卢卡斯团长接触很频繁。”
老侍从长小心翼翼地回答。
“昨晚,贝拉公主还带着卢卡斯团长去了香榭公馆。”
“香榭公馆……”
菲利贝尔二世冷哼了一声。
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是卢泰西亚的第二宫廷了。
法兰克的权贵们,那些平日里高喊着爱国的大臣和将军们,现在正排着队去拜访那个年轻的奥斯特少校。
因为那里有粮食,有钱,有那个该死的、却又诱人无比的婆罗多计划。
菲利贝尔对此感到屈辱,但他无能为力。
甚至连他自己,不也是那个年轻人的俘虏吗?
那天在御前会议上,当李维把那张婆罗多的地图拍在桌子上,当众人说出那句“天佑法兰克”的时候,菲利贝尔就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
那个年轻人看穿了他外强中干的本质,看穿了他对失去王位的恐惧。
粮食,那是李维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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