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37章

作者:乐山小李

  可是没办法,谁让她是奥斯特帝国的皇女,皇帝的女儿,皇储的妹妹呢?

  而身边这个男人又是个有理想的人,另一个好姐妹更是嘴上反对,身体上诚实无比的家伙。

  “我们的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呢?”

  ……

  霍亨霍夫皇宫。

  夜间,20:41。

  皇太子书房。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驱散了室内的寒意。

  皇太子威廉的手指轻轻点着摊开的文件。

  是关于旧工业区施梅尔茨许格尔区最新进展的报告。

  斯特莱公司改制后的稳定运行、几条主干道的修缮进度、以及那份让格奥尔格吃了哑巴亏的《旧工业区待业人群职业技能培训与社会融入示范计划》的后续……

  希尔薇娅坐在书桌对面的高背椅上,身姿挺拔,褪去了几分少女的跳脱,多了些枢密院历练出的沉稳。

  “平衡…关键在于度。”

  皇太子威廉放下文件,深邃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就在刚刚,希尔薇娅刚刚就如何平衡贝仑海姆宰相与财政大臣洛林的利益,向皇兄请教。

  “贝仑海姆需要体面,需要维持派系的稳定,蛋糕可以动,但不能让他下面不安分的人觉得被掀了桌子。”

  同理,洛林大臣精明得很,他看到了旧工业区改造带来的新利益点,也看到了希尔薇娅他们的潜力。

  给予他们各自所需的空间,让他们在设定的框架内角力,而非直接对抗。

  让他们都认为,支持希尔薇娅的计划,是维护自身利益的最佳途径。

  “你做得不错,希尔薇娅…尤其是在用人方面。”

  皇太子威廉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目光变得有些玩味:“李维这把刀你用得很准,他替你撕开了旧工业区的僵局,甚至先后让农林大臣库尔特,和格奥尔格那老狐狸都吃了大亏。”

  他脑海中闪过枢密院公文往来中格奥尔格的狼狈,以及李维那冷静自持、不为所动的姿态。

  “还有可露丽…她能帮你弥合与洛林大臣的关系,也能稳住李维那过于锋利的棱角!他们的组合,替你解决了许多单凭皇室身份难以撬动的难题。”

  重要的是可露丽比她的那两个哥哥好,是个安分的女孩,又很在意希尔薇娅,能照顾好希尔薇娅。

  希尔薇娅脸上露出一丝被认可的喜悦,可是想到皇兄对李维的形容,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借着这个话题,一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皇兄:“皇兄,那你…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李维的?除了说他是一把好用的刀之外?”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火焰的噼啪声。

  皇太子威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望着外边皇宫花园被薄雪覆盖的景致。

  “李维吗…他是个非常复杂,也非常有价值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斟酌每一个词的分量。

  “李维的出身决定了他的视角,他来自旧工业区的泥泞,所以深知底层的苦难和诉求,这使得他推动的民生改善具有天然的根基和强大的动力……这种认知下,是许多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官僚永远无法具备的。”

  同时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从整顿斯特莱,到推动旧工业区复兴,再到帮助希尔薇娅在枢密院站稳脚跟,以及后来在安保大会上设计格奥尔格。

  这个人在军事、治安、经济、政治博弈多个层面都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才能和手腕。

  宪兵那边对他的报告里充满了赞誉。

  “他务实,目标明确,为了达成改善旧工业区、削弱旧势力的目标,他可以灵活运用规则,甚至…利用规则设局…喏,就像那份提案,利用程序正义和民生大义作囚笼,格奥尔格明知有毒也不得不吞!这份心思,这份对权力运作规则的洞察和利用,非常人可及。”

  说着,皇太子威廉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希尔薇娅身上,带着一丝深沉的考量。

  “但是,希尔薇娅,这也正是他最危险的地方。”

  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的目标感太强,有时会让他显得过于锋利,甚至不顾及后果……”

  李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既能驱散黑暗带来温暖,也可能焚毁一切。

  “他对旧有秩序和既得利益集团的挑战是颠覆性的,即便他本人有尊重现实务实的包裹,也无法掩盖那颗理想主义的本心。”

  希尔薇娅听着听着,感受到了一丝很难捕捉到的杀意。

  那不是错觉,而是她的皇兄内心深处对李维感受到了威胁。

第162章 我们都要保重

  作为统治者,要看到与承认李维潜在的危险。

  希尔薇娅从未害怕过皇兄。

  她的皇兄,奥斯特帝国的皇储,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那稍显敦厚的体型与圆润富态的脸蛋,配着温和的笑容,让人生不出厌恶。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她这位有点胖胖的皇兄玩弄于鼓掌之中。

  可是现在……

  希尔薇娅开始有点害怕她的皇兄了。

  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眼前的皇兄,帝国未来的最高统治者,这是一台冰冷的政治机器。

  这台政治机器,不过是在她这个妹妹面前更有人情味。

  “他对你…以及对帝国的忠诚,至少在目前,我倾向于相信是真实的……客观上他确实选择借助皇室的力量来实现他的抱负,而非对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自己的野心。他的野心,很可能就是重塑他所认为的不公的秩序。”

  威廉看着希尔薇娅的眼睛,此刻妹妹的沉默,以及那份恐惧,他表现出来的是无动于衷。

  “所以,我既欣赏他的能力,他的出身赋予的独特视角、以及他带来的改变,也时刻警惕着他那异于常人的政治性和可能失控的破坏力。”

  威廉总结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他是一柄双刃剑,希尔薇娅,用得好,他能为你,为帝国劈开荆棘,开创新局…用得不好,或者失去掌控…他会伤及持剑者自身,甚至动摇我们帝国的根基。”

  希尔薇娅陷入了沉思,皇兄的话语在她心中激起波澜。

  皇兄所描述的李维的形象在她脑海中变得更加立体,也更加复杂。

  欣赏与警惕,倚重与掌控,未来的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我先告辞了,皇兄。”

  希尔薇娅起身,朝外走去。

  冬季冰冷的空气在霍亨霍夫宫长长的走廊里凝滞,希尔薇娅的脚步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身后那扇沉重的书房木门隔绝了壁炉的微光和皇兄威廉最后那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却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更深地刺入她的骨髓。

  皇兄威廉,那个总是带着敦厚笑容,会纵容她小脾气,在摇曳的炉火旁,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剖析着李维的价值与危险。

  那些词汇,皇兄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

  那一刻,希尔薇娅看到的不是兄长。

  那双遗传自父皇的琥珀色眼睛深处,不再是熟悉的温和,而是深不见底的权谋之潭。

  闪烁着评估、权衡、甚至必要时…毁灭的光芒。

  这份认知带来的寒意,远超这个天气下最凛冽的寒风。

  她一直知道皇兄是帝国的皇储,是未来的君主,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皇储”二字所承载的足以碾碎个人情感的分量。

  这股寒意迅速蔓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个更高,更幽深的存在。

  “父皇……”

  她的父皇,那个近年来愈发深居简出,却如阴影般笼罩整个帝国的男人。

  皇兄的言行做派,对权力的理解与掌控,无一不是父皇意志的延伸和父皇教导的结果。

  如果皇兄已然是一台高效运转的政治机器,那么父皇……

  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御座,仿佛由极寒之地的冰雕琢而成,散发着亘古不化的孤寒。

  伤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心底晕染开来。

  她为那份曾经以为纯粹无瑕的兄妹情谊而伤感。

  原来在帝国至高的权力面前,即使是血脉相连的骨肉,也终将被置于冰冷的政治天平上反复称量。

  皇兄欣赏李维的能力,却也时刻准备着在必要时刻进行必要的处置。

  希尔薇娅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这份认知撕裂了她心中某个温暖的角落。

  然而,在这份冰冷的恐惧和伤感之下,一个更沉重,更复杂的念头破土而出。

  “他们对我的偏袒,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皇兄洞悉李维的危险性,深知可能蕴含的颠覆力量。

  但是他默许了,甚至某种程度上纵容了。

  他默许李维这个“危险因子”在她身边,成为她最核心的力量;

  默许李维在旧工业区大刀阔斧地改革,触动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

  默许李维设计格奥尔格,让堂堂文化大臣灰头土脸;

  甚至在她流露出对李维的维护时,也仅仅是点到为止地提醒。

  父皇呢?

  那个深居幕后却洞察一切的帝王,也是一样的沉默,一样的默许。

  这份默许本身就是一种让人羡慕嫉妒的偏袒。

  是将帝国稳定和秩序的天平,向她的意志和选择倾斜。

  他们明明知道李维可能带来的风险,却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试错空间和培植自身力量的机会。

  这份信任与纵容,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以,这该让希尔薇娅如何去问金平原大区执政官这件事?

  希尔薇娅停在走廊尽头高大的拱窗前,窗外是沉静的皇家庭院,积雪覆盖着修剪整齐的灌木。

  她将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汲取一点现实的触感,驱散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今晚真冷啊……”

  希尔薇娅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银色的长发在光照下流淌着微光,她最后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扉,看到灯下那个孤独的身影。

  ……

  星元历一八九五年。

  一月十五日。

  帝都旧工业区。

  寒风依旧刺骨,但吹过旧工业区的街道时,似乎少了几分往年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李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半融的雪泥路上,靴子沾染了煤灰与泥泞,左右看着这片他再熟悉不过的土地。

  变化是细微的,却又无处不在。

  曾经堆积如山,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炼金废渣被清理了大半,露出了久违的土地,尽管还有些斑驳。

  几条主干道被重新平整过,虽然只是简单的夯实,但颠簸感大大减轻。

  街角巷尾,往日里蜷缩在破麻袋下瑟瑟发抖的身影少了。

  救济金像样子地发了下来,虽然微薄,但足以买上些黑面包和劣质豆汤,加上分发的确实掺了棉花的棉衣。

  这个冬天,旧工业区冻饿而死的报告数字,会比往年少许多。

  有个特别的东西,开始在死气沉沉的街区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