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硝酸铜
“很可笑……对、对吧?所以别像我这样啦,变成了怪物还不自知,明明带来的全是痛苦,杀了那么多人,却过了很久才意识到……”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怀里传来了更强烈的挣扎着的感觉。但白宵彤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好好的抱紧才对。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了拍魔法少女的后背,等待着对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缓。
虽然很早就猜到了,但果然……这个未来的自己好可怜哦……
幽夜花了一小会儿才将情绪渐渐的调整回来。
“……对不起。”她揉了揉眼睛。“想告诉你的事情……不止那个……”
“欸?”
“我想说的是……其实我猜想,为什么RCP研究所会观测到你我毁灭世界,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原理。”
“并不是主动的灭世,而是因为继承了负面情绪后,想要去什么地方破坏些什么,然后在这过程中不断的被阻止,被杀死,形成了不断死去不断复活的连锁反应,在疯狂下逐渐获得不可阻挡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提醒你……不要太过轻易的被杀死。如果复活的时候无法维持理智,一切都会消失的……”
“可是我已经把小叶子和小纸歌的羁绊率都刷到了八成以上了呀。”白宵彤说。“应该不用再担心这个了?羁绊需要到什么程度,才可以确保避免复活的时候疯掉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
幽夜避开目光,在银发少女的怀里蜷缩起身子。
“先前说百分之八十只是我的猜测。也许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也说不定?又或者,完全无法避免也有可能……”
“那、那怎么办?”
黑发的魔法少女陷入了长长的沉默。直到白宵彤本以为幽夜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对方却突如其来的发出了声音。
“有一个办法。不——应该说是我的猜想。”
“过去以来,我们好像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但是——‘羁绊率’的本质,和‘好感度’应当是有着细微区别的。”
“如果羁绊率真的只是单纯的好感度,换了个说法的话——那么,除了叶尘芽之外,后来杀掉我的那些魔法少女,无论怎么想,对我这个完全无法交流,只想毁灭魔法王庭的存在,应当是绝没有丝毫好感,羁绊率也为零才对。”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我的确从她们身上获取了力量。”
“就在这两天我才意识到这一点……也许,并不只是喜欢才是羁绊。”
“憎恨,遗憾,不甘……任何程度的在意,任何意义上的对你这一个体而产生的执念,都可以被称之为【羁绊】才对。”
“这个概念从一开始就和好感度无关,也不会因为好感度的降低而减少。”
“所以,我的猜想是——存在一种,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在被杀死时受到精神污染的办法。”
注视着白宵彤的幽夜,如此缓缓的说。
“那就是、让她们怀着正面的、积极的情绪,将你杀死。”
白宵彤张了张嘴,“……啊?”
“既然死去的时候会继承负面情绪,那就在下手的时候不要让她们产生负面情绪不就好了?”
“刷满了羁绊率之后翻脸,做点让对方生气的事情,让她们别那么喜欢你,觉得把你杀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这样才是避免复活时受到精神污染的正确打开方式呢?”
白宵彤怔怔的呆坐着,没说话。
她觉得幽夜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象一下心底就升起了一种抗拒感。
真的要让小叶子、小纸歌讨厌自己才行么?
自卑胆怯还旧书味道的灰毛笨蛋,不善言辞却抱起来很暖和的三日星笨蛋,要是刻意疏远她们的话……首先一定会让她们伤心的吧?
明明应当无所谓的,反正最后都是分别的结局,可为什么想象那场景的时候心里会难过?
“可那样的话,我不就什么都没有了么?”白宵彤无意识的出声。
小动物一样的幽夜听见这句话,咬了咬嘴唇,将脑袋埋在了银发少女的颈边处。
“……你还有我呀。”
她沉默了半晌,闷闷的说。
……
……
113 我也想要幸福结局(二合一)
书桌边的白宵彤正在写信。
墨水笔的笔尖刷刷的划过【告白信纸】柔软的页面上。
她尽可能的试图用着冷静的措辞,不带偏见,也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身份的话语,将陌生的词汇书写着。
“马尔萨斯学会……星期六……情报……”
“概念注入攻击……务必小心……”
她停下笔。
只要在收件人一栏那里签上母亲的名字,这封信上被写出的内容,就会以无法被追溯,无法被科学解释的方式,送进白落枫的RCP研究所内网邮箱当中。
妈妈会收到她的警告。
马尔萨斯学会的计划中,被寄予厚望的设计出来,希望可以暂时限制住白落枫的手段,是一种极其特别的,针对着白落枫的能力,只对她一人才会起效的装置。
如果能让白落枫提前知道这些细节的话,那么白宵彤相信,母亲一定有许多种可能的应对方法。
……所以,现在,要发出去么?
笔尖颤抖着悬停在收件人一栏上方,过了许久,最后也没有落下。
白宵彤丢下了笔。她最后还是没有完成【告白信纸】的发送程序,将笔丢到了一旁,把信纸揉成了一团。
她再一次关上灯,钻到床上的被窝里面,抱住鲨鱼玩偶,逃避般的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不打算告诉她么?为什么?”
银发少女已经习惯了住在自己脑袋里的幽夜会时不时的突兀的出来说两句这种事情了。她闷闷的把小脑袋顶在鲨鱼玩偶的头部,把头发蹭的一团糟。
“你有没有过什么时候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点点郁闷的感觉?”白宵彤轻声的说,“就是明明你知道需要的是什么,对方也有,也能够做到,但就是不愿意给你?哪怕那么做并不会对她们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害。”
“抱歉……我不太明白。”幽夜沉默了半晌。
“那也没关系。我的意思就是……就是……”
银发女孩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粉红色的双目在黑暗中明灭着。
“算了,当我没说。”
她回想着先前,以幽夜的视角,在【马尔萨斯学会】成员的集会上的所见所闻。
从学会成员的只言片语间,白宵彤拼凑出了一个自己先前从未见过的白落枫的形象。
不再是她的妈妈,而是……真正让人闻风丧胆的,站在全人类战力金字塔顶端的【移动天灾】。
现在这支马尔萨斯学会的残部几乎可以用草台班子来形容。八年前的学会在大战中遭受重创,消耗了近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全部底蕴才让几个核心成员逃出生天,也只能躲入各地,低调行事,苟延残喘。
在后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协会都只能以一种相当缓慢的速度在暗中重新积攒力量,招揽新成员。要不是马尔萨斯学会这块和RCP研究所对着干了上百年的金字招牌还有点威力,恐怕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一直到近两年,出于某种神奇的原因,获得了RCP研究所内部某个派系的资助后,情况才稍有些好转……
再配合着对方所提供的情报和一些关键的技术支持,现在的马尔萨斯学会,终于才觉得,可以再重新挣扎一下了。
——而他们最大的依仗,那一套斥了巨资,举学会之力动用了大量精密技术和先进原理,针对着白落枫的弱点所开发出的秘密武器,其实从未被指望过可以杀死,甚至可以实质性的伤害到白落枫。
设想中,那组的设计目标和成功的标准,仅仅只是迟滞【移动天灾】五分钟而已。
能够挡下白落枫五分钟,在这期间内,让马尔萨斯学会的地面特工得以挟持和绑架某个预言中会毁灭世界的人形收容物,然后以其为资本与RCP研究所谈判。
或者将那个收容物洗脑,成为一支可为学会所用的力量,再次带领达尔文的代行者们走向复兴——这便是学会此次行动的终极目标。
通过躲在一旁的幽夜听见这些的时候,白宵彤只觉得有些荒诞。
“其实已经知道妈妈很厉害了……但没想到有这么厉害……”那时候的她,嘟哝着小声这么说了一句。
系统面板上的S级评分是一个抽象的概念。那上面说白落枫是站在人类文明顶端的强者,可那又意味着什么呢?
只有从敌人的视角,从马尔萨斯学会的只言片语中,她才能够拼凑出来,一个和自己印象里带着白茶香气的柔软怀抱完全不同的白落枫。
让人畏惧的【移动天灾】。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地球异常界势力平衡的存在。RCP研究所的最终兵器。
对于与之为敌的马尔萨斯学会而言,简直就像是一个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无论怎么想都无法绕开的房间里的大象,一个纠缠不休的影子般的恶鬼。
原来妈妈是这样的人。原来最初的那几年时间里她确实在为守护地球而战,宛如一尊魔神般无数次拯救水火危难中的地球。
身为这种存在的白落枫,或许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只对白宵彤一人露出过温柔的神情。
银发少女觉得自己也许应当从这之中感受到某种慰藉,可她并没有。
因为——既然、妈妈是那么厉害的人。
既然她是那个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只要名字出现就能让反派组织吓破胆的【移动天灾】。
既然她拥有着甚至能够改写现实,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伟力。
那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去寻找一个再更加好一点的结局呢?
白宵彤把脸埋在鲨鱼玩偶的肚皮上,感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的感觉冲进鼻腔里。
幽夜说了她黑化的全过程。那些情报也让白宵彤越发相信,RCP研究所做出的那个自己必将灭世的预测,并不是什么无法改变的未来。
这才对嘛。她又不是什么精神病态的大魔王,本来就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毁灭世界的人。
这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有那么多白宵彤想要去爱着,可是却无能为力的人。
小叶子也是,小纸歌也是,安安也是,当然还有妈妈……
要是三个月后不需要死去,不需要离别,那该多好呀?她可以不要力量也没关系,不要变成强者也没关系,只要有大家在就够了,能像是一直以来一样,感觉到被温柔的爱意包裹,就已经非常非常幸福了。
幽夜说魔法王庭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只要想办法找到能够治好小叶子的办法,她就不会再有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理由。
小纸歌会主动亲吻自己这件事让白宵彤感觉有些意外,可她并不讨厌这一点。
那个暖和的三日星笨蛋水汪汪的眼睛里面,非人的冰冷早就消融了。现在的阳纸歌,大概已经不能算是个外星侵略者——所以,从头到尾,需要处理的就只是那个1396号。
有妈妈在,加上太阳暴君联手,击败1396号,然后和小纸歌一起过上幸福结局的美好生活,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安安那边……
虽然不清楚龙类具体为什么那么棘手,但白宵彤下意识觉得RCP研究所都收容了那么多妖魔鬼怪的,这一条龙应该也没问题吧?
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那这样来她根本就没有需要被杀死的理由。根本就没有必须一定要孤独离开的原因。
……只要,妈妈会愿意被她说服。
只要白落枫放弃杀死自己……
就有可能,触碰到那个不需要离别的结局,和大家一起迎来十八岁生日那天的黎明,所有人都不用哭泣,世界也不会成为废墟。
“……明明只要我不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呀。”
她在黑暗中轻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只要妈妈肯相信我,只要妈妈愿意……去稍微反抗一下那个什么研究所的命令……”
如果说以前还没有意识到的话,白宵彤今天确信了。
以白落枫的力量,只要她愿意的话,绝对可以做到的。
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可以带着自己远走高飞,可以掀翻写着冷酷规则的棋盘。
……但白落枫没有那么做。
倒不如说从头到尾,那个明明有着一副妈妈形状的女人好像都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温柔的伪装,静静的等待着处决之日的到来。
“不对……应该说……一开始就全都是装出来的吧?”
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了?
大概白落枫从来没把她真的当做过女儿。那些拥抱和笑容当中一丝一毫的真心都未曾掺杂。
毕竟哪个母亲才会毫无怨言的接受要把女儿杀死的这个设定呀?不需要她舍命来救自己,不需要雨夜背着自己去医院,只要……只要别一脸陌生的把她杀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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