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硝酸铜
“为了八十亿人类的存续,牺牲一座小镇和一个女孩……这道算术题,并不难做,不是吗?”
……
……
如果说现在的魔法少女幽夜还有什么喜欢的事情的话,那么,听见过去的自己用软软的声音和生涩的英文念出那句召唤词,大概可以算的上是其中之一。
那句话不仅仅代表着,她可以再次降临到白宵彤那个尚未被毁灭的世界中,可以在召唤结束后收到来自过去自己的【幸福】,还可以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庭院里,看着雪花般的灰烬落下,倚靠在那个带着光明味道的肩膀上。
也是因为……召唤词本身是带有含义的。
“I want to be with you some more.”
幽夜闭上眼睛。她知道那只是召唤词而已,只是念出来,然后引动投影穿越世界的一个媒介。她并不应该将其中所含有的字面含义做任何过多的解读。
但是……
闭上眼睛的时候,黑发的少女,会想象着白宵彤微笑着对她说出这句话,不是因为需要自己的力量,而是正如同字面意思一般——
“——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声音落下的时候,幽夜再次出现在了现实世界当中。
“……又干嘛?”她戴着遮住面容的面具,周围的空气在出现时产生了微弱的扭曲,让沙哑的声音直接在白宵彤的脑海里响起。
“这才过了多久?你是把我当成随叫随到的便利店店员了吗?蠢……笨蛋。”
她下意识的又要说蠢货,但是忍住了。
“你应该会跟踪别人吧,小幽?”白宵彤却看起来好像完全不以为意,粉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当然了。别小看我。”
叶尘芽会的幽夜都会,前者不会的很多魔法她后来也掌握了。所以幽夜同样知道怎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身与周围的空间近乎融为一体。
“好厉害!”
银发女孩没有吝啬她的夸奖。“这样子的话,投影大概可以维持多久?”
“需要战斗就会用的很快……”幽夜想了想,“不战斗的话,几个小时?”
“那,拜托啦!”
白宵彤伸出手,指向了视线尽头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帮我跟着他……看看那家伙一会儿要去哪。然后一会儿我再找你,给你报酬,好不好?”
“……不许赖账。”幽夜闷闷的说。
她也是刚才听见系统的解释后才知道,原来白宵彤可以召唤她降临的时间,也就只有这几个月了。
两个半月后,世界的障壁将不再可以被跨越,无论是她还是过去的自己,都只能再次孤身一人了。
本来是没什么好难过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可闭上眼睛的少女,却还是不住的默默的想着,再多和对方相处一会儿吧。
这样就能多存下一些回忆和温度,去迎接两个半月之后看不到尽头的漫漫长夜了。
“还有,我、我也可以给你做便当的……”
像是一滴墨水一般融入夜色里之前,犹豫了半晌的幽夜,还是这么小声的说了出来。
……
……
白落枫最终还是找到了机会,给女儿做了一次她平时相当喜欢的千层面。
虽然,她觉得白宵彤今天超乎寻常的,有些心不在焉。
时不时的呆坐在原地就会走神,视线朝着不知道哪个方向漂流过去,好像除了面前的碗碟,在那对瞳孔之上,还映着些什么截然不同的东西。
“……怎伜么了吗?小彤?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点走神?”
“没、没有……”
——好像又在藏着什么心事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白落枫大概会继续问下去,轻轻的揉着银发女孩的脑袋,轻声的说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事情?
可今天她自己也有着一些无法放下的心事。
所以,白落枫,罕有的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在晚餐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RCP研究所的内网里群发了一封邮件,将周末的时候,决定带着银发女孩一起去公园捡枫叶的预定行程发了出去。
只是例行程序而已。更像是申请一次带薪休假。
白落枫并不知道,就在几乎同时,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房间之中。
银发少女正抱着鲨鱼躺在床上,透过一分为二的视线中幽夜的那一半,悄无声息的跟随着那个神秘的鬼鬼祟祟的怪人,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废弃厂房当中。
这里似乎已经成为了【马尔萨斯学会】的临时据点。
虽然幽夜的视角里无法看见系统弹窗,但魔法少女的感知已经足以让白宵彤知道,聚集在那里的这些人,与异常的世界拥有着某种联系。
……当然,从问候语就已经能听出身份了。
“为了达尔文的意志。”
幽夜遮蔽气息,隐藏在一旁,盯着那几个一身黑衣,带着反派气息的奇怪人物们聚在废弃厂房里被点燃的火堆前,相互点了点头。
“为了达尔文的意志。”幽夜跟踪的那人这么说。“对目标行动规律的调查……”
“不用调查了。”
一个有些领头气质的人打断了他,声音低沉。
“情报源已经确认了……【移动天灾】将在星期六带着那个天灾级别的收容物前往西山公园,目的不明。我们将在那时行动。”
112 有关羁绊的另一种可能(二合一)
夜幕落下,世界变得安静,灯光柔和而温暖。
白宵彤看到了她想要看见的东西。
她在脑海中,将自己通过幽夜的双眼所见到的一切都铭记在心中,抱着鲨鱼玩偶重新睁开眼睛,微微的沉思了半晌。
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却有些犹豫,眼瞳之中闪烁着让人无法辨明的光彩。
“……还是先去陪陪小幽吧。”
像是叹气般的,她这么想着。
……
……
银发少女又回到了灰烬飘落的庭院当中,坐在燃烧的神树之下,与黑发的未来自己面对面坐着。
她发现幽夜好像在自己没来的这一天时间里把周围的环境稍微收拾了一下,甚至从庭院的废墟当中拖出来了几张落满了灰烬的桌椅,摆了一小壶不知道还能不能喝的茶,在这树下做出了一副茶会的样子。
又摆出了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脸上却满满的写着都是“快来夸我”。
小心思全都暴露出来了。
白宵彤也不以为意,转头环顾四周,然后明知故问的歪了歪头。
“看起来好像和昨天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她看着面前熟悉面容上浮现出来的生闷气的神情,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逗幽夜的冲动,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后者的小脸蛋。
“……是小幽布置的吧?谢谢哦,感觉到了用心呢。来,抱一下!”
她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还是偏着脑袋,像是迫不及待一样的凑近银发少女,在后者的肩膀上轻轻的蹭了蹭。
——幽夜并不知道白宵彤所拥有的那个【贴贴】技能同时也在对她生效,她只知道过去自己靠近的时候,脑海里面嘈杂的呓语会减轻很多,心情也会变好。
一点点的,好像在逐渐逐渐的重新变回人类。重新用正常的滤镜,而不是扭曲的,混乱的,无法分辨现实和虚幻的那种视野去看见自己所在的世界。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的世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想要稍微收拾一下整理一下这里,周围能找到的也只有破破烂烂的桌椅,坏掉的旧茶壶,在这个早已毁灭的庭院之中摆出来,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既然所有的美好都已经被亲手毁灭,还不如继续疯着,至少不会后悔。
想到这里的时候会有些难过,所以幽夜会闭上眼睛,再次想象起那片能让她平静下来的深海。
“其实……昨天之后……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她闷闷的说。“我觉得,可能会对你有帮助。”
“嗯,我听着。”
“你有没有好奇过……按理说,被叶尘芽杀掉之后,只能继承她七成力量的我,到底是怎么把这里弄成这样的?”
白宵彤眨了眨眼睛,慢慢的晃了晃脑袋。
其实她并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最开始召唤出幽夜的投影,得知对方其实是被叶尘芽杀死的未来自己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的感觉——强度是不是有点超模了?
天烛的全盛时期也只不过A+级,那么幽夜最高应当也不过只有A+实力的七成水平。
可她仅仅只是降临现世的投影就能和S-的符安寻打的难解难分,在本身的世界线中更是至少毁灭了一座城市级别的存在。
……有这么强吗?
但如果幽夜只是让白宵彤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不对劲,那太阳暴君展现出的实力就显得更加夸张了。
为什么一个个平行世界的自己,都这么厉害……但却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怪人?
“因为我死过不止一次。”
黑发的魔法少女带着淡漠的视线和她对视着,轻描淡写的应答。
“准确的来说,应该有几百次吧。”
“为、为什么?”白宵彤呆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个还算知足的人。要是能被妈妈小叶子小纸歌还有安安挨个杀一遍最好,但要是做不到那么不用追求完美也没关系。
其实她想要的并不只是力量啊,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任何足以支撑她在未来孤单的人生中能够一个人独自走下去的东西。
被杀死数百次,就算能复活,大概也会很疼?
银发少女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幽夜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被叶尘芽杀死的我,继承了她的怨恨和悲伤的我,在复活的时候就已经几乎失去神志了。”幽夜缓缓的说。
回忆往昔对她而言仍旧是件艰难的事,可有人陪伴在身边的话,幽夜愿意再多尝试一下。
况且,这些情报,对于过去的自己而言,恐怕是相当重要的事。
“于是……那个被叶尘芽的负面情绪污染的疯狂的我,循着继承的记忆和本能朝着魔法王庭找来,试图将这个地方摧毁,然后又在此过程中,被试图阻止我的无数个魔法少女,一次又一次的杀死。”
“每一次死亡,我都会继承杀死我之人的一小部分力量,以及她们的情感和痛苦。”
“无法被彻底杀死,只会一点点变强,可每次死去又进一步让精神变得更加不稳定,混杂了无数个魔法少女能力的力量,也越来越难以控制。”
“就像是在音响系统旁边拍一下麦克风,然后就会出现那种尖锐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把整个音响系统全都烧坏——那样的情况。”
“叶尘芽下手的时候,只不过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其中第一块。可那种连锁反应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来了。”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分辨幻想与现实……只觉得所有人都想要杀掉我,只要把她们全都干掉,全都抹去,是不是就会安静了,是不是就能把什么失去的重要的东西找回来……”
白宵彤被软软的东西抱紧了。灰黑色的缺爱布偶无声的渴求着她,闭着眼睛,抓住少女的衣角,躯体和声音都在轻轻的发抖。
“没事的,没事的。”她不由得轻声安慰,伸出手抚摸着长长的卷曲的噩梦般的黑发。“没关系的……慢慢来,好么?我陪你。”
怀里那熟悉的东西害羞的挣扎了些许,可最后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幽夜深深的呼吸着,像是小猫一样的蹭了蹭,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的朝着面前模糊的东西拉开弓弦,死去,又被动的重新站起来。”
“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东西作战,只是隐约的感觉到自己好像的确在变强,慢慢的回了很多以前不会的魔法。”
“同时……心情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糟糕。每次死掉之后再复活,都会感觉好难过,好伤心,好委屈。”
“可我那时候只觉得一切都没问题的,因为、因为、你也记得吧?小时候孤儿院的那个老师曾经说过,说一辈子能吃的苦和能获得的幸福都是有限的,经历过了痛苦,后面一定就只剩下幸福的事情了吧?”
“不断的变得更加悲伤也没关系,那一定是我在承担起这世界上别人的悲伤而已。如果我继续战斗下去的话,将那些模糊的色块全都抹除,然后一次次的将大家的悲伤全部吞下去的话,是不是在道路的尽头,就会有人出现……会来陪我了?”
“那个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啊哈哈……现在回过头来看,果然早就彻底疯了吧?”
黑发女孩偏过头去,有些强颜欢笑的发出了干枯的自嘲声。
“可是,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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