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硝酸铜
某个三日星笨蛋在一起玩的时候通常寡言少语，只有各种战术报点什么的，严肃的像真的在打仗一样。
而且操作非常厉害，几乎在任何游戏里，哪怕带着白宵彤这个反应速度非常差劲的拖油瓶，也都基本上能赢下来。
尤其是pvp游戏，一路被带着飞真是太爽了！
——只不过，还没等白宵彤打开电脑。
从卧室的窗户向外望去的她，就看见了某个孤独的站在雨中，犹豫不决的灰色身影。
乱糟糟又湿漉漉的头发，瘦弱的肩膀……她认出了那娇小身躯的轮廓。
……是，叶尘芽。
不知道为何，那魔法少女穿着学校的校服，连一把伞都没有，矗立在社区小公园的正中央。
这让白宵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灰毛大笨蛋难道是去了一趟医院，脑子被烧坏了？
为什么会大下雨天的，会穿着校服杵在公园草地中央？难道她不知道今天学校停课？
这样就算原本身体没问题，也会着凉感冒生病的吧？
——自从星期五早上，叶尘芽被送去医院之后，白宵彤就没听到她的任何音讯。
所以，其实银发少女一直有些担忧。
这家伙好像除了自己以外，真的没有别的朋友。
消息也不回，住址也不知道在哪里。虽然可以用【告白信纸】给小叶子传信——但问题显然不是消息传递不到，而是叶尘芽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选择已读不回。
女孩子的心真是麻烦啊。想到这里，白宵彤撇了撇嘴。
但——就算再怎么说叶尘芽又笨又麻烦。
亲眼看见那个小小的灰发身影，还是让白宵彤心中原本悬着的疑问和担忧，稍稍的放下了一些。
至少叶尘芽确实还活着，而且看上去一切安好……吧？
不……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从小叶子头顶的系统弹窗上，她的确没有看见这个多灾多难的家伙又多出了什么被诅咒之类的负面事项。
可哪怕隔着这么远，隔着倾塌的雨幕，白宵彤却仍能看见，那身影低着头的时候，将手掌紧握的时候。
小小的身影上，却仿佛肩负了某种巨大的，沉重的，悲伤的东西。
叶尘芽孤独的站在雨中，没有伞的她轻轻的发着抖，低垂着脑袋，像一个不知所措又无助的迷路小孩。
雨已经下的很大了，世界在倾倒的水幕里坍缩和扭曲。有那么一瞬间，白宵彤不知道自己从对方身上所感知到的那种情绪究竟是不是错觉。可什么人会无缘无故的站在雨中呢？
所以，少女冲向玄关，披上雨衣。
——白宵彤觉得，再怎么说，三天没回消息的小叶子突然冒着大雨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也该过去和人家打声招呼。
她想把叶尘芽问个清楚。突然晕倒是怎么回事？身体有没有大碍？为什么没有回消息？
需不需要，来自己家里避避雨？——正好白落枫不在家，她们可以一起玩，做什么都可以。
毕竟一个人站在雨里，看着怪冷的。抱一下她，暖暖身子，说不定小叶子就不难过了呢？
可等到白宵彤终于换好衣服和鞋子，再次将视线投向那座小公园的时候，叶尘芽却已经不见踪影。
银发女孩四下转着脑袋，搜寻着对方。沉重的雾气和雨水将灰蒙蒙的世界笼罩的一片模糊，而她只来得及看见——
看见那曾是魔法少女的小小身影，正不顾一切的向着远方奔跑着。
看见不再闪耀的灰色魔法之光，将她包裹在其中。
088 会赢的
……小叶子这是要急着去哪里？去做什么？白宵彤疑惑了有那么一瞬。
但下一刻，她就听见嘶哑的声音从心底深处的地方响起。
“……是魔物潮。”幽夜说。
“那是什么东西？”
白宵彤来回转了转脑袋，除了雨水之外，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有魔法少女，或者有资质成为魔法少女的人才能够看见魔物。这些魔物……会攻击人类，但主要的优先目标，其实还是魔法少女。”
“魔物是魔法少女主要的敌人……大概，按照现在的情况，也许可以这么说吧。”
银发少女慢慢的眨了眨眼。
她总感觉后面还有隐情，感觉幽夜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自己。
但现在，比起问那个……
“那，小叶子会有危险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蠢货。”幽夜不耐烦的说。
又被骂了……白宵彤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这一轮魔物潮的强度，应该少说也有A级吧。那个B-级的家伙，一脸无所畏惧的冲上去，不过是无谓的送死罢了。”
“那、那其他的魔法少女呢？
“都暂时撤退啦，完全不会有人去帮她的。”
幽夜的语气里有点幸灾乐祸。“要我说，你就该把她丢在那里，那家伙那么想要寻死，就让她去死好了。”
“……那怎么行！”白宵彤下意识的反驳。
“为什么不行？”
“这不是很自然的么？”她看着远处那个，披挂上灰色斗篷，向着空无一物的街道拉开长弓的身影。
“人家是真的在试着守护这座城市啊。这个时候是得多冷漠无情的人，才会想着要丢下她呀？”
“她杀死了我。”幽夜冷冷的说。“在未来，有机会的时候，叶尘芽也将会背叛你，杀掉你。”
“可那毕竟还没有发生，不是么？你那个世界的小叶子这么做了……可也许我这一次就不一样呢？”
白宵彤突然笑了，她知道幽夜此刻正通过自己的眼睛观察着世界，于是少女稍稍的低下脑袋，让自己歪着脑袋的笑容在水洼之中倒映着，映入眼帘。
其实她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不一样，但她无所谓。有了投影在，自己不愿意主动死掉的话，叶尘芽是杀不掉她的。
况且未来会怎样，还是等到未来再去担心吧。
此时此刻，白宵彤只是，凝视着渐渐消失在雨幕尽头的灰色身影，轻声的自言自语。
“……小叶子，你可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笨蛋啊。”
——但是呢，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笨蛋。
该说，不愧是魔法少女吗？认识她这么久，终于做了一件只有魔法少女才会做的事情啦。
那么，好孩子，就该被奖励。
“所以，幽夜……过一小会儿，就拜托你啦。”白宵彤说。“你会帮我的吧？”
“……哼。”
脑海中的声音轻哼了一声，可却没有直接的出声拒绝。
……
……
叶尘芽此前从未在任何时刻，感觉到心脏如现在一样沉重的跳动着。
咚咚的声音，宛若接连不断的钟鸣。
身子还是在不断的发抖。冰凉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衣服里面，将刚刚变身时形成的，本就显得有些破破烂烂的衣装也一并打湿。
深呼吸。
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慢慢的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以前的那些战斗本能，这样就好。
——毕竟，你可是【天烛】啊。
和曾经自己所拥有的，看起来有偪着七八分相似，可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魔法长弓，被她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拉开长弓，让魔法在手心中凝聚，然后，朝着不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色的东西，松开手。
就这样，重复。
拉弓，搭箭，释放。
这一套叶尘芽曾经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动作，已经如同本能一般的印在了她的脑海当中。
哪怕已经两年没有和魔物战斗了。
但这样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容易遗忘掉。
习惯的，熟悉的动作，还有从天而降的冰冷的雨水，让灰发魔法少女的脑袋开始稍稍的冷静了下来。
过去身为天烛的每一次战斗中，积累下来的经验和直觉重新涌入脑海。
她重新开始冷静的判断当前的局势。
——叶尘芽并不认为自己是在送死。
天烛能被评为当初公认最强的新生代魔法少女，靠的可不仅仅是压倒性的魔力输出量。
拥有强大资质的魔法少女有很多。
仅仅只是天赋，还不足以让当初的她脱颖而出。
所以、即使是抛开魔法的强度这一部分，当初的天烛，在剩下的各个方面，也都足以用天才来形容……或者说，别人都是这么形容她的。
从战斗意识，到团队的安排与指挥，再到对于魔法本身的运用。
以至于早在身旁的伙伴们都还一知半解的时候，刚成为魔法少女不久的天烛，已然洞悉了魔法力量的本质。
是对于魔法少女，心底祈愿的回应。
而此时此刻，已经不再是天烛的叶尘芽，也如此的闭上眼睛，让魔法的力量被心中的祈愿所重塑。
——她已经不再有能力守护这座城市了。
那些涌来的魔物潮，如果是天烛的话，可以应对，但她的光辉已经散尽，只剩下如此的一点点余火。
但灰发少女认为，凭借着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战斗本能，以及降低存在感的魔法。
也许，她可以不用一次性迎战所有的魔物。
只需要……清理掉朝着这片街道前来的那些，就已经足够。
足以守护她所熟知的这几个街区。
足以救下那个让她再次开始相信爱与希望的，重要的人。
叶尘芽化为一团灰色的影子，奔跑着。她已不再能够飞行，只是跳上建筑物的房顶都有些勉强。
但她很快就重新掌握了节奏，从一个房顶跃往另一个房顶。
只有她能看见的世界里，漆黑的，恶意的东西，正前仆后继的互相踩踏着，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涌来，将狭窄的道路挤得满满的。
拉弓，搭箭，放手，重复。
眼角的余光突然向着来时的方向飘去。
雨雾之中，公园，道路，还有白宵彤可能所在的房屋都在灰色的世界中融为一体。
不要分心。叶尘芽回过头，如此提醒自己。
……没关系，会赢的。
089 未雨绸缪
曾经有过这么样的一个时刻。
火焰般的光芒曾在叶尘芽的手心流淌，连带着将瞳孔和长发都一起染成了燃烧般的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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