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愤怒的咆哮
他知道，仅凭自己这个御主的身份，正面与一位火力全开的从者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过，想杀掉老夫，可没那么容易……我们还会再见的，呵呵呵呵……”
伴随着一阵阴森的怪笑，他那由虫子构成的身体，在美狄亚的魔弹扫射下轰然解体，散落成无数蠕动的虫子。
而他的本体，那只承载着他灵魂的核心刻印虫，早已趁着刚才的混乱，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地底，逃之夭夭。
“切，让他跑了。”美狄亚停止了攻击，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没关系，他还会再出现的。”
符江走到她身边，看着满地虫子的灰烬，说道，“我们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去找到那个被关起来的女孩吧。”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就必须抓紧时间。
他们不再耽搁，径直走进了这栋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宅邸。
宅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和霉味，华丽的装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墙壁的角落里，似乎总有黑色的阴影在蠕动。
美狄亚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厌恶到了极点，她直接在他们周身张开了一个小型的净化结界，将那些污秽的气息隔绝在外。
根据使魔侦察到的情报，他们很快便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那是一扇隐藏在走廊尽头挂毯后的、由钢铁制成的沉重大门。
门上刻画着扭曲的魔术符文，一股股不祥的魔力正从门缝里渗透出来，甚至还能听到从门后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无数细碎的爬行声。
“就是这里了。”美狄亚看着这扇门，眼中寒光一闪。
她再次抬起手，一颗高度压缩的魔力球在她掌心成型，然后被她毫不留情地按在了铁门上。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固的钢铁大门连同周围的墙壁，被瞬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粘稠的魔力，从缺口中狂涌而出。
而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通往地狱的阶梯。
阶梯之下，是一个巨大的、宛如洞窟般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墙壁、地面、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无数蠕动着的、闪烁着诡异磷光的刻印虫。
这里，就是间桐家的魔术核心，也是他们用来折磨、改造间桐樱的人间地狱——虫仓。
第二十章 黑圣杯与抉择
扑面而来的腥臭与粘稠魔力，几乎让符江瞬间窒息。
即便是隔着美狄亚展开的净化结界，那股源自无数生命扭曲、腐烂、交媾的恶心气息，依然顽固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眼前的景象，比任何恐怖电影都要来得直观，来得震撼。墙壁、地面、天花板……入目所及的一切，都被厚厚一层蠕动着的刻印虫所覆盖。
它们彼此交叠、攀爬，发出细微而密集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心神不宁的噪音。
在这片由活物组成的“地毯”上，还能看到一些已经腐烂发黑、不知是何生物的残骸。
【这就是……间桐家的魔术……】
符江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目光穿过这片蠕动的虫海，投向了洞窟的最深处。
“美狄亚，动手！”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清理出一条路，把她带出来！”
“乐意至极，Master！”
美狄亚的脸上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
对于她这位神代的魔术师而言，这种亵渎生命、扭曲灵魂的魔术，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丑恶。
她悬浮在半空中，紫色的裙摆在污秽的魔力气流中微微飘荡，却不染丝毫尘埃。
她没有吟唱任何咒语，只是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她掌心凝聚的不再是单发的魔弹，而是一片更为密集、更为狂暴的魔力豪雨！
“为你们的丑陋忏悔吧！”
咻咻咻咻咻咻咻——！！！
紫色的光雨倾盆而下，带着净化的神圣力量，狠狠地砸进了那片蠕动的虫海之中。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片片虫子被瞬间气化、烧灼成灰的“噗噗”声。
光弹所及之处，虫群如同被烙铁烫过的黄油般迅速消融，炸开一团团绿色的、腥臭的汁液，又在下一秒被后续的魔力洪流彻底蒸发。
美狄亚优雅地挥动手臂，那片紫色的死亡之雨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虫海中犁出一条笔直的、干净的通道，精准地向着洞窟深处延伸。
很快，通道的尽头，一个蜷缩着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是间桐樱。
她浑身赤裸地躺在一片相对“干净”的虫堆上，紫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开，双目紧闭，美丽的脸庞上毫无血色，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气。
更让符江心头一沉的是，他能看到，有一些更为细小的、半透明的虫子，正不断地从她身体的孔窍中钻进钻出，仿佛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而仅仅是这些虫子赖以生存的“巢穴”。
“……”
美狄亚沉默了。
她只是伸出手，用柔和的魔力将昏迷中的间桐樱从虫堆中缓缓托起，隔空悬浮到了他们面前。
看着少女那毫无防备、遍体鳞伤的身体，美狄亚秀眉微蹙。
啪。
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一块洁白的布凭空出现，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般，轻柔地覆盖在了间桐樱的身上，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胸前与腿间的私密之处，只露出了纤细的四肢和苍白的脸庞。
这个细微的举动，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却如同一缕清泉，展现出这位魔女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温柔与善良。
“我们走，Master！”
救到人后，美狄亚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
她一把抓住符江的手臂，另一股魔力托着昏迷的樱，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下室，冲出了那栋阴森的宅邸，回到了外面清冷寂静的街道上。
离开了那片污秽之地，清新的夜风拂面而来，符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Master，”美狄亚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着悬浮在身旁、依旧昏迷不醒的间桐樱，神情严肃地问道，“这个女孩……我们该怎么办？”
“她既是Rider的御主，身体里……还寄宿着某种非常糟糕的东西，一个不完整的‘圣杯’。”
符江看着樱苍白的脸，心中思绪万千。
黑圣杯……Rider的御主……这些身份让她的处境变得无比复杂。
“美狄亚，”符江沉思了片刻，抬头看向她，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你的宝具，【万疵必应修补（PainBreaker）】，能不能……治好她？”
“我是说，将她的身体，彻底恢复到被那些虫子改造之前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美狄亚的这个宝具堪称是因果律级别的治疗神器，几乎能治愈一切魔术造成的创伤。
然而，美狄亚缓缓地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遗憾与凝重。
“……恐怕不行，Master。”
她否定了符江的想法，并给出了专业的解释：“我的宝具，其本质是‘将万般疵病归于初始’，对于由魔术引发的伤害、契约、诅咒，都能将其因果消除，恢复到‘未发生’的状态。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樱的小腹上，仿佛能看穿那层白布，看到里面与少女血肉、魔术回路乃至灵魂都纠缠在一起的刻印虫。
“这个女孩的情况，已经不是单纯的‘伤害’了。”
“她从幼年时期开始，就被那些恶心的虫子持续改造了将近十年。”
“那些刻印虫，早已不是外来的‘伤害源’，而是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与她的魔术回路、生命循环系统高度融合，甚至可以说，它们就是她的一部分。”
美狄亚的声音变得愈发严肃：“强行用我的宝具去‘修复’，就等同于否定她这十年来‘存在’本身。”
“结果不是治愈，而是连同她的生命一起彻底抹除。”
“我的宝具可以修复一件被砸坏的艺术品，却无法将一件已经烧制定型的陶瓷，重新变回它最初的黏土。”
听完她的解释，符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美狄亚给出了一个答案，却也像是在陈述一个更加艰难的目标，“想要实现这种‘逆转存在’级别的奇迹，恐怕只有一种东西能做到————那就是传说中能实现任何愿望的万能许愿机，圣杯。”
圣杯……
绕了一圈，最终的答案，还是回到了这次圣杯战争的核心上。
就在他沉思之际，美狄亚忽然神色一凛，猛地抬头望向城市的一个方向。
“Master，请尽快做出决定！”
她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我们刚才在间桐家的动静太大了，已经惊动了她的从者！Rider……正在高速向这边赶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Rider……美杜莎！
符江的心头一紧。
带着她的御主，在街上和她正面遭遇，这绝对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他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间桐樱，又看了看Rider正在接近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
是战？是走？
如果带走樱，必然会与Rider不死不休。
但如果把她留在这里，她只会被追来的Rider带回那个地狱，或者被闻讯而来的其他势力盯上。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时间，已经不容他再多加犹豫了。
第二十一章 破戒与新生
Rider正在赶来。
美狄亚的警告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符江所有的犹豫。
逃？带着一个昏迷不醒、身体状况不明的间桐樱，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Rider作为顶级的从者，其机动性远非他们能比。
一旦被她缠上，在城市里且战且退，只会将事态无限扩大化，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窥视。
更重要的是，间桐樱身上的问题不解决，她就是一个移动的灾祸之源。
不能逃。
不但不能逃，还要就在这里，当着即将赶到的Rider的面，把问题解决掉！
符江的脑中闪过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计划瞬间成型。
“美狄亚！”
符江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切换形态！用你另一个宝具，【万符必应破戒】！”
既然Lily形态的【万疵必应修补】无法根治，那就换成年形态的【万符必应破戒】来！
这个宝具的效果是斩断、破除一切魔术契约。
间桐脏砚对樱的控制，本质上就是一种长达十年的、基于刻印虫的恶毒契约。
用RuleBreaker来对付他，正是对症下药！
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斩断契约，更是要趁此机会，一举捅穿藏在樱心脏里的那只老虫子！
“……Master，你确定吗？”
美狄亚微微一怔，她没想到他会下达如此激进的命令。
在敌人即将到来的时刻，选择当场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式攻击，这无异于在钢丝上跳舞。
但她只迟疑了一瞬，便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决心。
“如您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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