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至于我的做法……”
X看着那个员工，语气决绝：
“让他永远的记住这件事，直到他真正从心底深处对这件事感到忏悔，真诚地承认自己所犯下的全部错误，并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后果为止。”
“……这样吗？”
“一罪与百善”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细细品味X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思索着当中任何可能的含义。
X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一罪与百善”做出自己的决定。
最终，这个白发修女笑了。
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释然的浅笑，如同晨曦般，在她的脸庞上缓缓绽放。
“给予那些迷途的灵魂，名为‘希望’的虚假慰藉，让他们得以短暂地逃避眼前的痛苦与罪责……”
“实际上，却可能是在无形之中，剥夺了一个人真正面对现实、背负过往，并从中汲取力量、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
她微微颔首，仿佛在肯定自己刚刚梳理清晰的思绪。
“你的意思，是这个吧？”
随着“一罪与百善”的话音落下，又是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她的手中凝聚。
光芒流转，逐渐塑形，最后变成了一个与她头上所戴的那个极为相似的荆棘之冠。
但细看之下，这一顶冠冕的荆棘，实际上并没有她自己的那一顶那么尖锐。
它更像是一个象征，一个信物，一个无声表达着她此刻心意的礼物。
“死亡本身固然是痛苦的，但为了继续活着而必须去承受的那些苦难，其沉重与折磨，却也并不见得会比死亡本身所带来的痛苦，要轻松多少。”
“谢谢你，X。”
“一罪与百善”抬起手臂，轻轻地将这顶荆棘之冠戴在了X的头上。
“如果可以的话……就算只是普通的闲聊也好……”
她注视着X，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温暖的笑意。
“我这里，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
看着那个真诚而柔和笑容，听着那沁人心脾的声音，X忽然觉得——
这些异想体，其实也并没有手册里说的那么可怕。
至少现在的老骨头，可爱的程度，倒也完全不输给自己手下的那些部长和员工们。
“……这是我的荣幸，善。”
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悄然浮现在了他的唇角。
——
“……”
意识从深沉的梦境中浮起，X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子，只觉得精神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轻松。
指尖穿过发丝，触碰到的是温热的头皮，却并没有预想中那个略有些扎手的、由荆棘编织而成的头饰的触感。
“嗯？没有？”
X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脑袋。
“那个荆棘之冠……应该也算是E.G.O饰品吧？”
“虽然说现在是摸不着了，它并没有真的从那边被我带回到现实里来……”
“但我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精神状态，的确是比前几天要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X那些萦绕在脑海中，因长期高压工作和接触异常信息而产生的疲惫感与混沌感，此刻已然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头脑清晰、思维敏捷的舒畅与轻松感。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在‘里’的那一边，我的确可以像员工那样，拿到异想体给我的饰品，甚至是以此来强化我身体的各项数值……”
X若有所思。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意味着自己或许找到了一条新的，可以增强自身途径。
“不过……”
然而，兴奋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X的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B”先前那些意味深长话语。
那个神秘的存在，似乎对“里脑叶公司”有着远超自己的了解。
“总觉得，‘里脑叶公司’这边，并不是我看到的这么简单啊。”
9 第一个秘密
DAY13。
今天的X，起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早。
身体中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精神也异常清明，仿佛笼罩在意识深处的薄雾都被彻底吹散。
他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许多，到达主管办公室的时候，空旷的房间内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
而很巧的是，就在他刚刚坐上那张座椅，指尖尚未触及控制台的瞬间，面前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主控屏幕，就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随后一个鲜明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脑叶公司LOGO图案突兀地浮现了出来——
“嗯，很好，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谨慎，知道提早一点时间来到这儿等我。”
熟悉的文字和上次一样如同被无形的打字机敲出，逐行在这个巨大的绿色LOGO下方缓缓显现出来。
“……”
X张了张嘴，但没过一会儿就默默闭上了。
还是不告诉它真相好一点……
“……接着上一次说吧。”
B自然不知道此刻的X心里在想些什么，文字迅速地出现：
“第一个秘密：不要相信你身边的那个AI。”
“嗯……？”
“先别急着反驳我。”
B似乎预料到了X的反应，用一连串快速浮现的文字制止了X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询问：
“现在的AI有十个人那么聪明，模拟人类情绪对它们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你也和那个AI相处了一段时间，应该不需要我再专门强调这件事了吧？”
X点了点头。
“嗯，既然你很清楚这些，有一件事你也必须要知道：”
文字的出现停顿了一下。
“有些AI会说谎。”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它们会掩盖一些信息。”
“如果系统指示AI禁止透露那些敏感的信息，那它们就没有义务向除了它们的控制者以外的人说实话。”
“然后，只要这个AI足够智能，它就可以利用这个指令说谎。”
“这样吗……？”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不愿相信我的话。”
B接着说道：
“所以，我会把我研发的一个小程序植入你的认知滤网。”
“你可以叫它‘匹诺曹’程序，它会自动识别AI的回答，闪红就意味着谎言。”
“不过它还只是个测试版本，所以只能触发一次，保重。”
“等等。”
见B似乎马上就要离开，X连忙出声问道：
“你之前说的那个‘里’脑叶公司，到底是什么样的？”
“呵呵……”
屏幕上似乎快速地闪过了一串表达笑意的字符，随后才是正式的回答：
“当您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您的心里，不就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了吗？”
B的字迹浮现得异常迅速，它似乎是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到时候我会跟您说更多……再见。”
文字消失，巨大的绿色LOGO猛地收缩，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屏幕上。
“真是的……”
B那故作神秘的姿态让X有些头疼。
“就是因为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我才要问你的啊……”
飘忽的眼神刚好瞄到的一旁的挂钟，一个念头忽然从X大心里冒了出来：
“嗯，距离今天工作时间还有一会儿……要不，去蛇蛇那边做个可视化检测？”
X并不是那种只会动脑子的人，一旦有了想法，他就一定会做出行动。
毕竟，他还是想试着确认一下——
昨晚在“里脑叶公司”的经历，尤其是那个荆棘之冠带来的精神提升，到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清明梦，还是，一个真正的，在第二世界发生过的事？
——
“您大早上来情报部就只是为了这样的事吗？”
身着情报部制式服装，留着一头干练紫色短发的女孩，此刻正双手抱胸，眉头微蹙地站在X面前，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审视和警惕。
“蛇……”
X差点又下意识地脱口说出，自己私下里给她取的那个略显亲昵的外号。
“……不，Yesod，不要说的那么生分嘛，我们好歹也算是经常相处的同事，相处的像是仇人一样，未免也太累了吧？”
Yesod，情报部的Sephirah，因为其冷酷强硬的作风，被部门内外的员工们私下里取了一个颇为形象的外号——“毒蛇”。
有趣的是，Yesod本人似乎对这个外号并不反感，甚至有几分喜欢。
她似乎认为，这是员工们对她工作能力和行事风格的一种认可。
但X本人，却并不是很喜欢用这个称呼来代指她。
怎么说呢？
虽然这个外号的确非常贴合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但实在是有些过于冰冷和锐利了。
不过，自从X上一次心血来潮，尝试着喊了一声更加简化，也更加“可爱”的“蛇蛇”，结果被Yesod恼怒地轰出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敢在对方面前喊出那个叠词外号了。
“有时间来我这儿添乱，您倒不如去隔壁安保部管一下Ntezatch，她最近是一天比一天懒了。”
“我又不是来故意找茬的。”
X讪讪的笑了：
“只是想借用一下你们情报部的可视化仪器看一下我自己而已。”
“我们的可视化仪器只能检查异想体和员工，您并不在常规检测范围内。”
Yesod面无表情地拒绝了X的要求。
“请回吧。”
“拜托，Yesod，别这样啊！”
X双手合十：
“昨天我喝了那个汽水机异想体的产品，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所以就想确认一下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后遗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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