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总不能……只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要我专门以主管的身份，给你下达一个协助检测的命令吧？”
“真拿您没办法……”
Yesod叹了一口气。
“既然您都说是命令了，那我也只能执行……请跟我来吧。”
她转过身，示意X跟上，将他带进了情报部的部长办公室。
进入房间后，Yesod从一个金属柜中取出了一个类似于老式相机一样的设备，对着X比划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片刻之后，一张小小的、类似热敏打印纸条的东西，从那个“相机”的底部缓缓吐了出来。
“我看看……”
Yesod拿起那张纸条，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一遍上面的数据，眉头微微挑了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随后，她便像丢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一样，随手将纸条递给了X。
“您健康的很，甚至您的精神能量活性和稳定度比您的肉体状态还要健康许多，远超普通人的平均水平。”
“而且这个程度……比一些经历过精神韧性训练的员工还要出色。”
“如果没什么事，就请您快点回您的办公室吧。”
Yesod的目光转向门口，下了逐客令。
“今天的工作很快就要开始了。”
10 古怪的异想体
“我同事的脑浆溅得满地都是……你看到了吗……走廊里到处都是血……”
“我们都会死的！！！我们都会被那些怪物撕烂的！！！”
“主管！求求你打开紧急出口！！！放我走啊！！”
“请下命令……嘿嘿嘿，请下命令！”
“安保部全灭……你还想说些什么？我听着呢……”
“奥黛丽死于你的无能！你该怎么弥补这个员工带来的损失？”
“……”
听着通讯内不断传来的，来自员工的尖叫、还有来自Sephirah的责问，X捏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一言不发。
就算有认知滤网减弱了实时画面的真实程度，但，看着血肉横飞的走廊，凝视着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就算没能见到实景，也能体会到现场究竟是多么惨烈的一个情况。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屏幕中心，那个巨大的，中间锁眼有一只人眼的铁盒子。
此刻，它正挥舞着那两把足以把大半个走廊都波及到的锯子，那些因为精神崩溃而到处乱跑的文职和员工，依然没能逃脱它的残害。
“对不起……各位……这是我的问题。”
X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主管办公室内响起，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他伸出颤抖的手，再一次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泛着红色微光的“重新开始这一天”按钮。
时间回溯的光芒闪过，屏幕上所有的混乱与血腥瞬间消失，一切又回到了今天清晨，工作开始前的平静。
看着工作准备界面，安保部异想体收容栏里的那个，最新的“？”异想体，X只感觉到一阵无力。
他已经不记得，今天，这已经是第几次被迫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O-05-76，今天最新收容的异想体。
——在机器的锁眼之中，你能感受到一只令人不安的眼睛正凝视着你。
因为逆卡巴拉能量融毁的缘故，就算他有意让员工忽略对这个异想体的工作，但随着工作的推进，最后还是会不得不前去它的收容单元处理融毁。
但偏偏，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有员工前去对其工作的时候，这个异想体都会迅速地出逃。
无论是进行什么样的工作——本能、洞察、沟通、压迫，都是如此。
而最关键，也是最令人绝望的是，这个看似笨重的铁盒子异想体，其一旦出逃后所展现出的战斗力，简直恐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算是那些身经百战，装备着HE等级E.G.O武器和护甲的四级精英员工，在它面前，也根本没有人有还击、甚至是拖延时间的资格。
那两把高速旋转的圆锯一出，往往就是一片血肉横飞，瞬间清场。
——
不知道又是经历了多少次重启，喝了多少瓶能补充精神力的药剂，X终于是在O-05-76没有出逃、且零伤亡的情况下，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正常来说，在满足了当天的能源指标之后，X还会再让员工们加班一下,既可以提升一下他们的各项机能数值，还能提取出更多的PE-BOX，用来给研发部去做新的E.G.O装备。
但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在确认收集数量已经完成指标之后，X毫不犹豫地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对于员工来说，或许他们体感经历的时间还不到八小时，但对于X来说，他已经在主管办公室指挥一天一夜了。
如果不是昨晚上意外地被“一罪与百善”用荆棘之冠显著地增强了精神韧性，X甚至怀疑，自己今天还能不能撑到工作结束的那一刻。
然而，正当X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在公司的休息区域时——
“嘿！主管！难得今天这么早让我们下班，要不要来和我们的聚会玩一下，喝两杯啊？”
“不了，谢谢你，贾斯丁。”
X勉强挤出个礼貌的笑，回应道：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先回去休息了。”
“这样吗……好吧，注意保重身体啊，主管！”
“嗯，你们也玩得开心点，保重。”
和一帮还算热情的员工告别之后，X没有停留，几乎是强拖着自己回到了房间，把自己丢到了床上。
嘀——
安吉拉发起了通讯请求。
“喂？”
“X，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
安吉拉的投影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在工作中，除了完成公司给您制定的指标以外，您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您自己。”
“谢啦……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安吉拉。”
X有气无力道：
“不过我真没事，你放心好了。”
“我觉得您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X。”
安吉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X这种敷衍的态度略有不满：
“员工，对于脑叶公司而言，是最基础、也是最不值钱的可消耗资源。”
“就算这一批人因为各种意外原因全部死亡，明天，乃至下一秒，依旧会有无数的人挤破了头颅，渴望着能有机会进入我们公司，填补这些空缺。”
“他们的生命，与您的安全相比，价值是完全不对等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X没有给安吉拉继续说教的机会，只是敷衍了几句之后，就非常果断地挂掉了通讯。
“再见，安吉拉，我要睡觉……”
“哎……您……算了……”
对于X的这种态度，安吉拉也是相当的无奈。
但在无奈之余，她的内心也有一种希冀。
希望眼前的这个主管，真的能保持着这样的心态……
这样，等到那个时候……就算只有几天也好……自己也能，得到属于他的注视了吧？
“……请好好休息。”
那个虚拟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便很快消失在了空气中。
“真是的……说是这么说，但我就是做不到啊……”
X把自己的头埋在枕头里，声音模糊不清：
“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至少在我看来，还算是有说有笑、关系不错的同事们，就那样一个个地去死什么的……”
“如果说，有一天，连你都需要我豁出性命去救你的话，我想……我大概也是会毫不犹豫去做的吧？”
“……安吉拉。”
可惜的是，这些话，安吉拉并没有听到。
11 里脑叶公司的管理人？
“……”
X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控制部主休息室的装潢。
就算是做梦，脑袋里也还残留着睡前遗留下来的疲惫。
不得不说，虽然这里充满了诡异和未知，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里脑叶公司”里行走的时候，自己的确可以暂时忘记早上工作的疲惫。
嗯……难道说自己这里的这个过程，就其实已经算是“休息”了？
不过今天的里脑叶公司，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
因为一睁眼，X就看到，一个人正坐在自己的对面，双手托腮，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
此刻，在X眼前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贴颈项链的女孩。
她的白大褂下摆绣着许多齿轮状的花纹，几个机械手如同浮游炮一样悬浮在她的周围，帮她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红色的眼眸中央同样有着齿轮的图案，看上去，眼前的这个女孩，比起安吉拉那个真正的AI，反倒更像是一个机器人。
“……”
“……”
沉默了许久，尴尬在两人的中间逐渐蔓延，气氛逐渐向一个古怪的方向逐渐靠去了。
“嗯……你好？”
看着眼前这个少女胳膊上，制式和其他Sephirah无比相似的臂章，X试着打了下招呼：
“请问你是安吉拉在里脑叶的意识分身吗？”
有臂章，虽然上面的字母和自己见过的那些部长都不相同，但，应该是脑叶公司的员工吧？
“安吉拉？”
听到这个名字，少女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一僵，托着腮的手也微微顿住。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X，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甚至还有几分被冒犯的愠怒。
“或许我现在应该称呼您为X……是的，X，请您不要把我和那种机器混为一谈。”
少女似乎对X把她当做安吉拉分身的行为相当不满，言语中也尽是讽刺：
“我是人类，真正的人类，是那种可以得到您的注视，能在都市的阳光下行走的人类。”
少女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X也从她的话语中确定了，这个人，绝对不是安吉拉，或是安吉拉的衍生物。
无论是音色、说话的语气、还是在话语当中蕴藏的情绪，都和安吉拉完全不同。
她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抱歉……”
意识到自己的鲁莽猜测可能冒犯了对方，X也是满脸歉意地开口道：
“擅自把你认作另一个人是我不对……对不起。”
“那么，请问，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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