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计，脑叶主管的全日制恋爱冒险 第214章

　　X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表情，又逐渐收敛了。

　　鮟鱇鱼的诱饵可是生物特色，和它交锋了那么多次、击中了那个连接处那么多次的X，很确信自己没有记错。

　　那是这头怪物仅存的人性象征，也是X之前集火攻击的重点目标。

　　每一次大剑与那根连接线碰撞，都会发出金铁交加的巨响。

　　可是现在，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只有一根像是干枯血管一样的黑色残茬，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但是自己刚才检查好几圈了，始终没有找到那颗脑袋。

　　是躯壳死去、连接断裂之后自己滚走了吗？

　　还是说……

　　X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就连‘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卵里’的事实，我们也如出一辙。

　　他回想起了那时候，“贪婪女王”说过的话。

　　一个异想体，为什么那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

　　“呵……本来以为今天看完那堆记忆，我已经对这地方的任何事都免疫了。”

　　X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还有惊喜……”

　　滋——滋——

　　就在X准备进一步搜索时，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忽然闪过。

　　那是表脑叶的自己，即将醒来的预兆。

　　“……今天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X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那具巨大的空壳。

　　时间到了，他无法再继续追查那颗消失头颅的下落。

　　他将“薄暝”大剑重新背回到身后，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沉重感。

　　思绪至此，他的嘴角却是扬起了无奈的弧度：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能叫‘快’了吧？”

　　烟霾战争时期的记忆、B的身份和真容；

　　对“碧蓝新星”第二次拜访，想到关键拼图之后，又去了“血浴缸”和“渴望之心”那里一趟；

　　和蝶的相处和SOX、和熟悉的异想体女子们日常闲聊拜访；

　　和小红帽制定计划、和狼撕破脸，还差点把它打死；

　　跟两个魔法少女开会、和第三个魔法少女打架。

　　只是一个晚上，自己就做了这么多的事。

　　这居然没有时差，也没有猝死，让X都不得不感慨一句‘都市科技，震撼人心’了。

　　他凭着自己特有的感应，在那片虚无中，找到了进来时的那个坐标点。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静静呆在黑暗中的金色残骸，X转过身，一步跨出。

　　“再见，贪婪。或者说……幸福。”

　　嗡——

　　熟悉的光芒闪耀，剥离感瞬间袭来。

　　他回到了里脑叶公司。

　　站立在惩戒部的收容单元里，X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没想到视觉和触觉相匹配，也能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呼……”

　　双眼已经开始逐渐变得模糊，X索性直接在收容单元里躺了下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结束这一天……倒正是时候。”

　　他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意识渐渐朦胧。

254 TB又坏了

　　上午6：42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毫不客气的敲门声，让正在手写日记的X从思绪中回过了神。

　　“来了，来了。”

　　X停下笔，把日记小心翼翼地藏回那个精密的暗格。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又揉了揉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睡发，这才起身走向门口。

　　吱呀——

　　门刚一打开，一股带着淡淡机油味和花香的风就扑面而来。

　　X低下头，视线水平向下移动，果然看到了一抹标志性的鲜黄色。

　　中央本部的Sephirah部长，Tiphereth A正牵着Tiphereth B的手，站在自己的房门前。

　　“主管，很抱歉这么早就来打扰你。”

　　TA抬起头，漂亮的眸子里虽然带着歉意，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没大没小，甚至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但是看你这副样子……啧，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也没扣好，你昨晚是去和异想体打架了吗？”

　　确实如此。

　　X在心里有些好笑的补充了一句。

　　而且是正常的架和不正常的架都打过。

　　但是心里的吐槽，很快就被眼前的情况压下去了。

　　“所以，这么早带她过来，是TB又……”

　　“嗯，又坏了。”

　　TA叹了口气，侧过身，将一直牵着的那只手的主人展示给X看。

　　原本应该和活人几乎没什么区别的Tiphereth B，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瓷娃娃。

　　她的双眼失去了焦距，灰蒙蒙的一片，呆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哪怕被TA这样拉扯着，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麻烦你这一次能修好一点，主管。”

　　TA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焦躁：

　　“哪怕只是让她能多陪我正常工作一段时间也好……这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又出故障了吗……频率越来越高了啊。”

　　X看着那副模样的TB，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酸楚。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TB的眼前晃了晃。

　　没有任何反应，连瞳孔的收缩都没有。

　　是彻底的死机。

　　“行吧。”

　　X收回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那就像以往那样，交给我就行。我会尽快让她恢复的。”

　　“话说你的修理真的没问题吗，主管？”

　　面对一如既往的回答，这一次TA难得主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第一次修理，她坚持了三天多；第二次修理，好了两天多一点；第三次修理，两天整；第四次……”

　　TA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头，每个数字都数得清清楚楚。

　　“现在都第六次了，主管。”

　　她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X，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执拗：

　　“不会这一次修好之后，连一天都没有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和彻底坏掉有什么区别？”

　　“别急，别急。”

　　X稍微蹲在身子，揉了揉她的那头金灿灿的头发：

　　“你不要觉得修理TB是个很简单的事。”

　　“你以为为什么只有脑袋没了，才会被首脑判定为真正的‘死亡’？”

　　“人类的器官里面，最难复刻的就是那颗脑袋了。”

　　“哪怕身体被撕碎，哪怕内脏被掏空，只要把头颅放在U公司的现状保存匣里保护好，就有机会满状态‘复活’。”

　　“但反过来说，如果脑袋出了问题，那可是个大的麻烦。”

　　“TB的问题，就是出在她的‘脑袋’上。”

　　“不知道是当初制作时，用来作为她人格参考的那份原始数据样本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导致了数据的磨损……”

　　“简单来说，Tiphereth B的记忆迭代和记录功能，会随着重启次数的增加而出现严重的‘老化’现象。”

　　“就像是一张被反复擦写的磁带，或者是被复印了无数次的画稿。”

　　“每一次读写，都会产生噪点，然后又影响之后的每一次读写。”

　　“这个老化会直接导致记忆部分和人格运行出现冲突，典型的表现就是现在的样子——”

　　“逻辑死循环，认知模块卡死，仿佛被催眠了一样。”

　　说到这里，X看了一眼TA那越来越迷茫的眼神，忍不住问道：

　　“我说这些……你能听懂吗？”

　　“听不懂！”

　　面对X这番明显是小瞧自己的话语，但自己偏偏又无法反驳，TA有些气鼓鼓地说道：

　　“总之就是Tiphereth B的问题很麻烦，对吧？”

　　“是。”

　　X点头。

　　“因为TB她的毛病是出在源代码上的，我需要那道最初的那份参考样本，才能彻底解决她的问题。”

　　“我就只能像是一个蹩脚的厨师。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勉强维持着这团面糊不散架咯。”

　　“哼……庸医。”

　　TA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听到X并没有放弃，神色明显放松了一些。

　　她走到TB身后，用力推了一把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将她推向了眼前的男人怀里：

　　“我走了。”

　　“哎哟，轻点轻点！不要这么暴力嘛……”

　　X连忙伸手揽住TB纤细的腰肢，这才没让这个已经失去平衡能力的部下脸朝下摔在地上。

　　X将她扶正，刚准备转身回屋，却发现那个风风火火的小姑娘并没有离开。

　　TA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双手绞在一起，原本挺直的背脊此刻显得有些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