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
她低着头，脚尖在地面上画着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TA？”
察觉到她目光中还藏着别的含义，X重新扭过头，关心地问道：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难道你怀疑我对TB动手脚了？那你大可以今天下班之后，叫我给你开着视频直播修。”
“然后再让安吉拉做场外解说，全程监督……”
“不，不是Tiphereth B的问题。”
TA摇了摇头，小脸上的神情依然满是纠结。
“额……不，其实也是……”
“其实……”
她咬了咬牙，像是要问出一个关乎命运的问题，却又在最后关头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
X上下打量了一下TA，微笑着说道：
“怎么搞的啊，TA，话都说不明白了。”
“你不会也像TB那样，出了什么问题吧？”
“要不要今天下班之后，一起来享受一下我的机械保养服务呢？”
“……你！你这个恶趣味的人渣！”
TA显然是误解了X那句话的意思。
“谁要你的‘特殊服务’啊！恶心！去死吧！”
她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真去准备工作了！你这个家伙，也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吧！”
“……”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黄色身影，X揽着TB，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
“精密机械就是需要经常保养维护的啊，怎么就恶心了……”
255 Angel OS
主管办公室。
X坐在那把宽大的转椅上，并没有开灯。
只有身前终端待机时发出的冷光，勾勒出他沉思的侧脸。
按照目前的情报，身为中央本部部长之一的TB，毫无疑问也是以曾经的同伴为蓝本，制作而成的仿真机械。
X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但是……这种故障率未免太高了。
从控制部的Malkuth到惩戒部的Geburah，至今已经解锁了七个部门，见到了八位Sephirah。
虽然她们每个人都有着极其强烈的个人风格，甚至带着某些生前的执念与心理创伤；
但她们没有任何一个像TB这样，出现如此频繁且严重的故障情况。
难道说，只有TB是残次品吗？
X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作为自己设计出来，在脑叶公司担当部长的Sephirah，不可能存在这种低级的技术短板。
嗯，其实部长们也是各具特色，没准这个故障，就是属于Tiphereth B被特意保留下来的‘个人特征’呢。
想到这里，X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不过在中央本部这种承上启下的大部门上，给现在的我搞这种随时可能掉链子的设定……
呵。
没准那个神情大变的自己，在设计TB的时候，也确实像TA那个小丫头抱怨的那样，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恶趣味’啊……
X闭上眼睛，向后仰去，将身体深深地埋进椅背里。
思绪像是一张网，从TB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
“然后，既然目前已经完全确定，B就是昔日同伴中的一员……”
那么，在剩下那些未开放的部门里，会不会就有一个，是她如今的所在地呢？
成为囚徒，为了那个所谓的剧本服务。
X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为了结果拼尽全力，这也像是‘我’会做出来的事情。”
哒——哒——哒——
一阵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忽然从门口处传了过来。
高跟鞋的鞋跟和地面的瓷砖不断碰撞，发出清晰的响声，由远至近。
X没有动，也没有去按桌上的灯光开关。
他知道来者是谁。
显然，这个个来者也并没有打乱这个昏暗氛围的想法。
她并没有顺手打开办公室的灯，只是继续平静地踩着那种规律的步点，缓缓走入这片幽暗深处。
空气中多了一丝清冷的香气，那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早上好，安吉拉。”
X没有转过椅子，依旧背对着门口，熟稔地打了声招呼。
“早，X。”
安吉拉也同样用那种熟稔的语气回应道。
在工作开始之前或是结束之后，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就会从管理者和秘书的身份中脱离出来。
安吉拉并没有急着汇报今天的工作日程，也没有催促X打开大灯准备工作。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似乎在观察着X的背影。
“……”
“……”
片刻的沉默后，蓝发的秘书挑起了今天的第一个话题：
“您有没有想过，科技进步，对人类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科技的发展，当然是一件好事。”
X没怎么犹豫就回答道。
“因为科技只是工具，最后决定它们该怎么被使用的，还是人类。”
“或许是如此吧。”
安吉拉低声回应着。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她走到了X的身后。
尽管两人之间还隔着一面厚厚的真皮椅背，但X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随后，两只柔软的手掌越过椅背，轻轻搭在了X的左肩上。
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那只手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有些微凉，但却无比的真实。
“先进的文明和技术给人类带来了繁荣。”
秘书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看着一段早已逝去的历史。
“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情况，也在逐渐让人类这个物种走向自我消亡。”
“他们需要英雄，但反而是他们亲手砍下了英雄的头颅。”
“……”
X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安吉拉接着说道。
“各种事情在不断的发生，而许许多多的事情却变得阴阳颠倒。”
“A把自己从一名治疗者变成了一个创造者。”
“早先对她许下的承诺依旧支撑着他，但这片土地已然不再有她的身影。”
她？应该是指卡门吧？
X心想。
虽然他现在的记忆还是碎片化的，但那个名字，以及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始终能给他的潜意识带来共鸣。
自己的承诺、已经逝去的身影，都对上了。
“实际上，这份诺言最终也失去了它的效力，变成了一道单纯的诅咒。”
安吉拉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
“自傲慢起始，他身上的罪孽一个接一个地涌现。”
“他慢慢的变了。”
听到这里，X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诶，不对。
他在心里暗暗反驳道。
这可不是“慢慢”变的啊，安吉拉。
你看到的是结果，是从时间轴上看到的渐变。
但我感受到的可不是这样。
诚然，从零一路往负数前进，看起来像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但是从正数俯冲到零，那最关键的一次滑坡，却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而那之后的一切，不过是这一次滑坡之后的惯性罢了。
嗯……该说是那时候自己表面装得太好了吗？
除了B这个自己的信徒和影子，几乎没有人察觉到了那颗心的死去。
“他开始被自己制作出的影子所吸引，寻找人类之疾的计划成为了昔日的旧梦。”
隔着椅背，安吉拉看不到自家主管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只是继续沉浸在她的叙述中：
“A对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类都产生了怀疑。”
“然后，他开始寻找能够引导他前进，却不会背叛他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
“答案很简单。
‘人心诡诈，难以取信’
‘那我所需要的，就是一台机器’。”
“啊，机器……A鄙视不已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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