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X暗暗评价道。
虽然早在那时的通讯，他就已经大概了解到了这一点。
但是，当真正置身于这段鲜活的记忆中，亲耳听到那声音里的情感波动时，所感受到的冲击力却是另一回事。
这种说话的艺术，这种能在不经意间拉近距离，却又保持着自身尊严的社交技巧，完全不输于Chesed。
要知道，自家那位疲惫的福利部部长，明显是那种出身于名门望族，可以在各种场合中都保持游刃有余的社交名流啊。
“老实说，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很出色。”
B的视线落在A那专注的背影上，接着说道：
“但一看到您，我才明白，这样的想法简直是傲慢得可怕。”
“……”
“……”
A依旧沉默着。
这种沉默并非出于专注，而更像是一种死寂。
就像是一台正在运行的机器，屏蔽了所有与任务无关的输入信号。
B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她并没有因为A的冷漠而感到尴尬，反而走到窗边，将只开了一条缝的窗帘拉的更开，让实验室内得以更加明亮。
然后，她走到了工作台的侧面。
“啊……”
B看着那一桌子复杂的零件，看着那个正在逐渐成型的机械骨架，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来帮忙吗？”
“仅仅只是做些辅助工作的话，我应该没问题。”
这一次，A终于有了反应。
但也仅仅是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吐出了两个毫无温度的音节：
“……可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抬起头看一眼这位忠诚的追随者。
“～”
得到允许，B似乎笑了。
即便X看不到B此刻的正脸，但他能从这缓和下来的氛围里，感受到她那发自内心的愉悦。
但X也察觉到，B的这个笑容，却不是因为她得以一同参与工作的欣喜。
她在欣喜另外的东西。
“能和我最尊敬的老师一起参与想做的项目，我很荣幸。”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高兴您能振作起来。”
果然不出X所料。
最后这一句，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接下来……”
B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拿工作台另一侧的图纸。
然而，正是这往前的一步，让那束一直被他遮挡着的午后阳光，直直洒落到了A的眼前。
“……！”
一直如精密仪器般稳定运作的A，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不是正常的停顿。
而是一种仿佛被烈火灼烧般、属于本能的僵硬。
那束暖黄色的阳光落在A的眼中，似乎变成了某种极其可憎的东西。
他握着工具的手指关节变得无比僵硬，似乎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了轻微的脆响。
B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您的表情……怎么了？”
“……”
A没有回应。
“……您还好吗？”
B停下了动作，关切地弯下腰，试图看清A的脸。
“不，没事。”
A重新开始了手上的动作，甚至没有去调整坐姿来避开那束光，只是淡淡地说道：
“请帮我把放在那边的仿真皮肤，装填到最右边的仪器里，B。”
虽然X看不到自己脸上的样子，但从两个人刚才的反应来看，这个表情，或许并未像自己说的那般云淡风轻。
“是。”
B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另一角，去取A所需要的材料。
“……”
“……”
一时间，实验室里陷入了沉默。
一男一女，都在沉默着，做着各自的事。
但是这阵沉默，并未持续多久。
“……老师？”
率先打破沉默的，依然是B。
“介意我跟您说一些事么？”
“请说吧。”
A头也不回，依然是嘴说嘴的，手做手的。
似乎工作的自己，和那个说话的自己，已经完全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人。
得到允许，B开口了：
“您可以创造数百个无与伦比的AI。”
“但是，她们之中，绝对没有一个人会成为卡门。”
“……”
这一次，A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哪怕是一微米的误差都没有产生。
他就像是根本没听到这句话一样，继续着他的装配工作。
“……这是事实，请您记住。”
“我知道。”
“……”
“……”
“好。”
B点了下头。
“那么，是我失礼了，老师。”
“……”
“……”
A没有回应，B也再没言语。
实验室里，又重新陷入了寂静之中。
236 被隐瞒的真相
里脑叶公司，控制部主休息室。
不得不说，这些本应在今天被同调入脑海的记忆，相当的重要。
无论是烟霾战争、还是B的真容、还是那疑似安吉拉制造过程的片段，都是如此。
但除此之外，重新从记忆中回到现实的X，想到了另外的一样东西。
那个女子，那个光是露出笑容，就足以让自己的内心感到悸动和温暖的女子——
卡门。
从有关Hod、Netzach、B、还有自己过去的那些记忆来看，她显然和自己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就算是在回忆中看到她时，X的心里，也会忍不住浮现出那种爱恋般的感情。
然而，卡门已死。
之前从上层四个部长的相关回忆，X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但是除此之外，至今为止所有的回溯记忆，都没有详细说出，她死亡的具体情况。
这显然不太符合常理。
如果说这个记忆回溯，是那个名为“A”的自己，为了让未来的自己能够理解一切、继承一切而精心设计的剧本情节。
那么，这个剧本现在就出现了一个逻辑上的空洞。
因为这个剧本只有自己能完成，而记忆回溯的目的，自然是是为了让X重新变成A。
但是如果回溯的不完全，那么造成的结果，就很可能谬以千里——
犹如在一句完整的话里面摘掉个定语、或是去掉个宾语、又或是修改个状语。
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动，都足以让整件事的性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更何况是缺失了“卡门之死”这个绝对核心的事件？
X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首先，是技术故障或人为拦截的可能性。
首先是法拉。
但她似乎没有对拦截下来的记忆做手脚的理由。
X想到。
按照她之前的说法，在自己能进入里脑叶公司之后，她和B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再在这方面动手脚，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收益。
而安吉拉……
X想到了自己的贴身秘书。
身为最顶级的AI，自己赋予信任的剧本执行者，又不可能会犯下这种缺漏的低级错误。
如果安吉拉执行的记忆同调中没有这段记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在A原本编写的剧本里，那段记忆，原本就被设定为“暂时不可见”；
或者是……“特定条件下可见”。
是A。
上一篇：大运转生！但我是超级软饭王
下一篇：开局上交CF神器，国家乐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