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好
你只是以为我是在敲打你。
西塞罗有些悲哀地想。
“你姐姐的事,不必担心。”他不易察觉地叹息,又道,“完成加冕后,我会进行照例进行大赦。而你姐姐也将会是赦免名单中的一员。”
“感谢您的仁慈,陛下!”
虽然神代纯极力压抑着,但西塞罗还是能听出她微微颤抖的语气中蕴含的激动。
总是这样。
只有西塞罗提到她的姐姐时,神代纯才会表现出明显的感情倾向。
不含任何利益绑定的,真正的家人……么?
又是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不过也没事。
未来他肯定会和神代纯诞下子嗣,建立起新的家族,然后……成为家人。
到时候,自己就能明白什么是“爱”么?
也许吧。
在女神所编织的莫测命运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倒也不必着急,自己的时间还多的是。
这样想着,西塞罗心里的紧张,此刻也消解了大半。
“行了,多的等我完成加冕再说吧。”西塞罗笑笑,轻轻捏了捏神代纯的脸颊,“我先走了。”
诸王回廊乃是历代皇帝安眠之所,因而唯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踏入,因而接下来神代纯将止步于此。
西塞罗需要独自一人穿过漫长的长廊,经过诸位先祖的审视抵达真炎台,最终完成真炎仪式。
“我会在此qi。衫〨灵逝齐散斯〒.月-漪待您凯旋,陛下。”
对着西塞罗的背影,神代纯深深鞠了一躬。
顺着台阶一级级向上,西塞罗最终得以第一次踏入了诸王回廊。
而在这条神圣的长廊上,西塞罗第一个见到的,便是他的父皇——盖厄斯·尤维二世的雕像。
那雕塑的比例几乎和真人别无二致,“盖厄斯二世”就这样静立在西塞罗眼前,他的双目紧闭,怀中却抱着一把带鞘的华丽长剑。
在雕塑的底座下,用烫金的文字铭刻着一行字迹——“盖厄斯·尤维二世,怀抱宝剑之王,在他的统治期间,帝国赢得了浩大战争,却也因此陷入了战后衰退的泥沼。”
怀抱宝剑之王,便是世人与史官对这位无功无过的皇帝的称呼。
因为即使拥有着世间最锋利的宝剑(权力),他似乎也从未让这把剑出鞘过。与他那如毒蛇般阴狠而决然的父亲相比,盖厄斯二世低调到根本都不像是一名皇帝。
即使是浩大战争最终的胜利,似乎也和他这名皇帝本事并无太大的关系。
这位皇帝的一生总是在妥协,年幼时对他的父亲妥协,与爱人私奔后对自己的皇室血统妥协,**后对元老院和贵族妥协,浩大战争后对各行省妥协……乃至于就连对待自己的子女,他也依然在妥协。
盖厄斯二世此生最大的成就,怕是就是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帝国的领土完整,并将这把权力的宝剑完好无损地传到了后人——也就是西塞罗的手中。
依照赛门人,也即“灰烬之民”的传统,逝者的雕像之中混合了本人的骨灰,所以某种程度上,的确也相当于盖厄斯本人就站在此处,用紧闭的双眼注视着他的儿子。
西塞罗走到雕像面前,与自己的父亲对视了大约有一会儿,忽然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那尊雕像。
但在真正触碰到雕像之前,他还是把手抽了回去。
“好好看着吧,父亲,你临终前做了件蠢事,因为你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西塞罗轻声道,像是在对着雕像,y/u-e/漪-首/发又像是在对着自己。
最终,他似是毫无留恋地扭过头,继续往长廊的更深处走去。
就如同盖厄斯二世那般,历代赛门皇帝的雕塑伫立于长廊两侧,脚下的底座铭刻着他们的名讳与成就。
穿过这条回廊,就相当于是一步步地跨过赛门帝国漫长的历史。
西塞罗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正在注视着他,在冥冥之中,彷佛诸位先祖的魂灵透过雕像将他们的视线投入现界,正在无声地审视着这名后裔是否有着与他们并列长眠的资格。
那些冥冥之中的目光让西塞罗心底有些隐隐发毛。
但一名帝国皇帝不应该被死者吓倒,更何况那些都是他伟大的先祖。
稳定呼吸,调整心态,西塞罗把持住不快不慢的速度在走廊中前行着。终于,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见到了排在最末尾的那尊雕像。
“大帝”,重建之王,安息征服者,尤维王朝之始……
卡西安·尤维的雕像。
眼前的“卡西安大帝”是壮年时期的模样,他一身戎装,丰神俊朗,高大魁梧,双手高捧象征着皇权的桂冠,肩上的塔迦在狂风中呈现出海浪一般的波纹。即使不过一尊雕像,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磅礴而超凡的气势与魅力。
与其他皇帝不同,卡西安·尤维的雕像起码有三四米高,而且也并非是站在走廊两侧,而是位于走廊正中间。他如同一座高塔般立着那里,仿佛当他立起来时,世间的一切都必须臣服仰望。
而在卡西安大帝的雕像之后,便是西塞罗此行的终点……
真炎台。
第一卷 : 一百六十九 必承其重
所谓的真炎台,就是一座位于诸王回廊尽头的古朴祭坛,造型呈螺旋般逐级上升的圆盘形状,最中央放置着一只大约有直径五米的巨大火盆。
金色的火焰,正在真炎台上的火盆中静静燃烧着。
西塞罗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越过了卡西安大帝的雕像,沿着台阶一步步登上真炎台,最终站在燃着那真炎的巨大火盆前。
凝视着面前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他似是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取下了自己脖子上的炽天之坠。
随后,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连同吊坠一起,毅然而然地伸入了火盆之中。
那看似汹涌暴烈的金色火焰竟然没有伤到西塞罗的手,反而像是有灵智一样主动避开了他的手。
原本烧得正旺的火焰此刻不知为何变得低靡起来,如同对着君主跪拜的臣子,以此表示它们的顺从与臣服。
不是对着西塞罗,而是对着他手里的那枚吊坠。
或者说得更准确点,是在对那蕴含在吊坠中的“真炎之种”臣服。
“熄灭吧。”
紧紧将炽天之坠捏在手心,西塞罗说。
于是下一秒,在他的“命令”之下,那近乎冲天般的庞大火势,几乎是转瞬之间就缩小到仅余几簇微弱的小火苗,直至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赛门的真炎,于此刻熄灭。
也就是在这一刻,距离卡西安堡千里之外,那伫立于边境之上的灰墙,开始逐步失活。
也就是说,在这一刻,就是帝国边境防线最脆弱的时刻。
这种状态,必然不能让其长久维持下去。
帝国需要真炎,同样的,西塞罗也需要真炎。
——由他亲手点燃的真炎。
将手从已然熄灭的火盆中抽回,凝视着静静躺在自己手心里的炽天之坠,西塞罗再度做了一次深呼吸。
没关系的,西塞罗,这一幕你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了。
只要……按班就部就好。
将所有的迷茫与恐惧抛在脑后,西塞罗将另一只手的食指咬破,并将从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滴在了炽天之坠正中央那枚封印着真炎之种的朱红宝石上。
而后,他闭上双眼,以神圣而肃穆的语气缓缓念诵道。
【——赛门·迪乌斯,奥罗拉西娅,卡西安·尤维,这是流在我体内的血。】
【先祖的灰烬流淌在我的灵上,人类的火焰燃烧于我的剑上。】
【我是守护国境的城墙,是斩断来敌的利剑,是人类抵御无光长夜的灯塔与旗帜。】
【我……】
——————
就在西塞罗执行真炎仪式的大约三分钟前。
在诸王回廊外面等候的人,不止神代q?i貳山灵肆qiIV越已纯一个人。
元老院的元老们,禁军统领,尤维皇室的其余皇子皇女,各大家族的代表……几乎所有位于卡西安堡的帝国顶级权贵,此刻都等候在诸王回廊之外。
伊讴和菈娜,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哈啊……真够麻烦的。”
菈娜捂着小嘴,浅浅打了个哈欠,明明身为皇室成员却如此没有礼数,即使当着这么多权贵的面,也丝毫没有顾忌的意思。
当然,也没有任何人敢于指责她。
因为她身边还站在一位更加没有礼数的存在。
——伊讴就站在菈娜身旁。
与在场参与加冕礼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伊讴没有穿着宫廷礼服,而是换上了她那套附魔礼装“朱莲华”,甚至手里还握着她的那把爱剑“血蔷薇”。
光看她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与其说是要去参与加冕礼,不说更像是要去武装逼宫的。
别说是“没有礼数”,甚至都能用“无法无天”来形容了。
但在场的也都不是傻子,他们都清楚,如果伊讴真想要那个皇位,那么甚至都不用她亲自去抢。
但凡伊讴表露出过哪怕一丝“我要继位”的想法,都多的是人愿意一路抬着她坐上皇位!
所以所有人都明智地选择了当作没看见。
虽然按理说,诸王回廊,先祖安息之所,在这样神圣的场所,任何人不允许着甲,哪怕是禁军和灰卫都不能例外。
但这位……谁敢管她啊?
“姐姐,我站得有点累了。”
菈娜扯了扯伊讴的战裙,小声道。
“你可以靠在我身上,这样会轻松一点。”伊讴平静道。
于是菈娜便笑嘻嘻地抱住伊讴那只没有握剑的手臂,也不嫌弃伊讴臂铠会硌人,将整个人的重量分摊给了自己姐姐。
她还抓起伊讴的手掌,如一名顽童般用纤细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写写画画着什么。
而伊讴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偶尔也以同样的方式在菈娜手心里写了些什么。
看起来,就只是姐妹之间很普通的亲昵行为。
但实际上,这是她们姐妹在通过一套简单符号化的“暗语”在进行交流。
这套手写暗语是她们一起创造的,只有她们两人才能读懂。
(你觉得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姐姐?)
菈娜笑嘻嘻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西塞罗点不燃真炎的。)
伊讴回道,表情平静得仿佛是在述说着太阳东升那样的真理。
(他的确很努力,但他的努力却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差于我,证明自己能配得上皇位……本质上,他只不过是在一直徒劳地追逐他人的影子,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这样半吊子的觉悟,真炎不会认可他的。)
对于伊讴不可谓不一针见血的无情评价,菈娜却是毫不意外。
(明明姐姐知道那家伙没有资格,为什么还要把炽天之坠给他去做白费功夫?)
(炽天之坠不是我的,是皇室的东西。既然我不打算承担皇室的责任继位,那我也不应该独占炽天之坠。)
(说是这样说啦,但等会我们那位蠢蛋兄长失败了,还不是得姐姐你去给他擦屁股?)
菈娜撇撇嘴。
(认不清自己才能的家伙,有时候反倒比无能者还更有可能闯出大祸呢。)
(若他能借着这次失败就此认清自己,那未尝也不算是一个好结果。反正……就算他失败了,我再进去点燃真炎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也只是理论上不会出问题。)
(……你觉得会有意外发生?)
(明明姐姐也是这么觉得的不是么?不然的话……为什么姐姐你今天要特地着甲佩剑才出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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